《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31、三十一

　　校内也发生了些变动，高一文艺班女生换宿舍，集体搬到操场附近，和高三的学生比邻，那儿环境更干净，大家都很雀跃。
　　莫小测她们回去时，宿舍已经搬完了。张小谢和司云云等人把她的物品都带到新宿舍去，这次她的床铺和小谢挨着，晚上终于也不寂寞了。
　　莫小测有心事，一时顾不得高兴，急匆匆地去找关小暮，把在一中发生的事告诉她。
　　“看来黎小妍是不得手不罢休了，以后她还会对你不利的。”关小暮说，“小测，你很危险。”
　　“我知道。”莫小测说，“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关小暮想了想：“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你暂时搬出去和我一起住吧，我彻查黎小妍的底细。”
　　莫小测点点头。
　　回到教室里，黎小妍立即活跃开来，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分享自己这几天在一中的见闻。
　　莫小测因为素来不好交往，除了几个心无芥蒂的同学热情地打了招呼，就只几个好友围在她身边。
　　“晓明怎么没一块回来？”张小谢问。
　　“他和阿松跟邵老师坐汽车来。”莫小测说，来了精神，“小谢，晓明去了一中，可真是技惊四座！那些一中的天之骄子们，见了他的画功，简直要折服了……”
　　她毕竟有说故事的天赋，话题一开，立时有同学围拢过来听。
　　张小谢听闻男友的风采，很是自豪，憾自己没能亲睹。
　　“对了，小谢。晓明回来后你尽可以问他，一中的女生怎么样。”莫小测调皮地说。
　　“怎么样啊？”
　　“有一个女生对他示好呢，特别热情特别主动。”
　　“那女生长得怎么样？”司云云问。
　　“长得很好看，不过晓明不会喜欢，他只喜欢小谢。”莫小测说，“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挺好玩的。”
　　“怎么可以这样！小谢，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审问！”女生们说。
　　大家笑闹成一团。
　　詹小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不似平时那般和煦，面色凝重冷寒，学生们开始还以为她嫌班内太乱，忙各自归位，拿起课本，詹小玉却完全没有注意这个，看了一眼莫小测，然后轻轻地敲了敲张小谢的桌子，示意她出去一下。
　　张小谢疑惑地跟她走出教室，来到操场无人的地方。
　　“出了事儿，小谢。”詹小玉说，“刚才康校长接到邵主任的电话……说他们乘坐的汽车侧翻——”
　　“啊！”张小谢一惊，心揪了起来。
　　“邵主任和晓明只是轻微地擦伤，并无大碍。”
　　张小谢一松，心放了下来。
　　“可是——”
　　张小谢蓦地想到另外一个人。
　　“程松同学可能严重一点儿。”詹小玉说。
　　“有多……严重？”张小谢感觉自己快哭了出来，她多喜欢程松啊，她多喜欢看到他和小测在一起时的样子。
　　詹小玉摇了摇头。
　　“本来领导说这事先不要声张的，程松同学的父母都在外地，暂时联系不上，屈老师刚刚已赶去医院。老师知道你们友情深厚，尤其是……小测同学。小谢，你是她的好朋友，一定要好好劝她，千万不要太难过。你们还年轻——”
　　“老师，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泪水充溢眼眶，张小谢茫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的校园虚浮若梦，抓不住一点实的感觉。
　　“程松同学可能，已经……”
　　张小谢拼命地摇头，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章晓明回来了。他左胳膊吊起来，但人还是好好的，还是活着的，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神气。
　　张小谢冲过去扑到他身上。
　　“晓明！”
　　“小谢。”章晓明用完好无伤的右手抚摸她。
　　“晓明，你回来了，阿松也回来了，对不对？你们是一起的！他在哪里？”张小谢朝他身后望去，并没有看到别人。
　　“阿松在医院里。”
　　张小谢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在医院里，还会出院的，对不对？”
　　章晓明摇摇头。

　　程松死了。
　　一天后，屈小笛带回这个正式的消息。
　　这个事情在县内很是传说了一阵时。一辆从县城开往蒙海集乡的汽车侧翻，全车乘客无恙，唯有一个高中男生惨死。
　　康副校长自责万分，恨自己为什么不雇一辆大车。邵全之也无比悔恨，深觉自己不该带他们坐汽车。但这些都发生在他们心里，没有人敢提一点缘由。
　　程松的姑姑去医院为他收敛遗体，直接带回老家安葬。
　　过不了多久，遥远的城市里会有一对务工的夫妻匆匆赶回家乡，见他们的独子最后一面。

　　莫小测也终于知道这件事了。
　　其他班级都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唯独五班在她进来之后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在她面前多嘴。
　　张小谢等人，也不知如何劝慰。
　　莫小测沉默地趴在自己的课桌上。
　　一节自习课的时间。
　　快下课的时候，她从桌子上抬起头，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她的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太过伤心的表情。
　　只是苍白无神，带着茫然，整个人虚飘飘的，仿佛是一只幽鬼。
　　“小谢。”莫小测叫了一声。
　　张小谢满怀关切地看着她。
　　“我有些闷得慌。”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张小谢说，不顾下课铃声还没响，两人出了教室。
　　夜色漆黑，两人沿操场漫步。
　　张小谢不敢说话。她已经听晓明说过，车祸发生时，晓明就坐在程松的旁边。他目睹了程松最后的仪容。
　　非常……惨烈。晓明不愿多说，只用了这个词。
　　那是一种需要掩藏起来的场面，章晓明不会肆意谈起。那个生前温和俊帅的少年，他们的挚友，将永远在他们心中保留美好的样子。
　　“小谢，告诉我这是梦。”莫小测的声音虚幻不真。
　　“这是梦，小测。”夜风拂动发丝，张小谢轻声说。
　　莫小测干渴乏力，病怏怏的。张小谢去商店给她买汽水。
　　莫小测站在篮球架下等她，脚下草丛里闪烁着光芒的一物吸引了她。
　　还是那个本子，它又出现了。
　　莫小测拣起。
　　“所有爱她的人终将不再爱她。”
　　还是那一句话。
　　她手指颤抖着，翻过这一页，想看看接下来的内容。
　　“胆敢坚持爱她的人，必将惨死身亡。”
　　惊惧袭来，莫小测昏厥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