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25、二十五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莫小测和关小暮在校外的早点摊子上吃了饭，并肩去上课。经过三班的走廊时，莫小测朝窗口一望，看到一个女生的脸浮在玻璃后。莫小测吓了一跳，那女生正是陆小珮，她憔悴了很多，仿佛受了一夜的折磨似的。关小暮停下脚步，凝视她。陆小珮连忙后退，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怎么了？”莫小测问。
　　“这女生的气色，好奇怪啊。”关小暮喃喃自语。
　　然而在莫小测看来，更奇怪的是关小暮的眼神，带着一种幽冷沉锐的锋芒，充满魔力。
　　“小暮，你……怎么了？”莫小测浮想联翩，感觉她好似超离了尘世般。
　　察觉到莫小测的敏感，关小暮一笑，收回审视的目光，边走边问，：“小测，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改变？”
　　莫小测轻轻摇头，她当然发现了，但是不知如何形容，她等待关小暮自己透露。
　　“自从小灵离开后，我就拥有了某种超能力。我能看穿周围人的底细。”关小暮说。
　　“陆小珮——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她身上人的气息混乱了，被一股新的东西杂扰。那种东西似乎有毒——之前的陆小珮还只是一个嫉妒心重的普通女孩，而现在的她，很有可能发动致命的攻击。小测，你要当心点。”
　　莫小测显然吓了一跳。
　　“不过，她可能伤害不了你。”关小暮镇静一笑，“因为，我发现你也有很奇特的地方。”
　　“啊？”这句话更加可怕，关小暮清健有力的手已经搭在好友柔弱的肩上，靠近她耳语：“小测，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发现了你的独特之处……我并不孤单。”
　　莫小测何其善感，她自然能体会到关小暮这阵子以来内心的沉沉负担，她也很庆幸，自己能够和她共担一些东西。

　　莫小测一边担心着陆小珮的攻击，一边内心里又有些说不清的期盼。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安稳。每日和程松一起做功课、看电影；和小谢一起吃饭、散步、聊天。只有偶尔和小暮一个眼神的交流，一些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被唤醒。
　　镜渊学校有晨跑的规定，莫小测本来身体虚弱，不擅运动。每天早晨跑完两圈就累脱了。节气渐冷，每天早晨天才蒙蒙亮就要出操。乳白的雾气如同障目的烟雾，莫小测一边跑步一边脑子里开着小差，不知想到哪儿，狠狠地摔倒了。
　　泥土地干冷生硬，莫小测腿部麻疼，无法动弹，旁边的同学连忙把她搀起，她也是无力迈步。
　　张小谢和臻小莉于是送她回宿舍休息。一路上莫小测疼得说不出话来，到宿舍后喝了点儿热水才缓和过来。
　　“怎么这么不当心，哎呀，那么严重，小测，这得多疼啊！”臻小莉婆婆妈妈地，看到莫小测腿上的青紫十分惊讶。
　　“好像是被人推撞了似的，不控制不住地就摔倒了。”莫小测说。
　　“不可能是有人推你吧，大家都好好地跑步呢。”臻小莉是个老好人。
　　“我不是说这个啦。”莫小测疼得呲牙咧嘴，看了一眼张小谢。张小谢明白她的意思，面色沉重地一点头。
　　下操了，天色明晰，学生们去食堂打了饭，端着回到宿舍，一个个围到莫小测床边慰问。
　　“我没事啦，谢谢大家的关心。”莫小测忍着疼，故作云淡风轻地笑道。
　　一个上午的课间都没有外出，中午，几个人聚在画室里一起吃饭。关小暮一口咬定是陆小珮下的黑手，害小测摔倒。
　　“陆小珮好好地在队伍里跑步，不可能是她。”程松完全不信，“她就排在我左前方。”
　　“你不懂的。”关小暮道，“你看到的只是她的背影，她其实——”
　　“难不成人的背影和正面还能分开？”贾小恒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和喜欢的人抬杠。
　　“正是。”关小暮一个眼神就让他不敢造次。
　　“你们别打岔——小暮，你接着说。”章晓明认真地吃着饭盒里的菜，声音冷静地说。
　　原本想插口的张小谢听到他这句话，也没再说什么。
　　“陆小珮已经拥有了异能力，今天早晨，她正是保留了背影，而真身跑去推小测——她的真身是隐匿的，寻常人不会看到，而我看得到。”关小暮说。
　　明明是离奇到涉及鬼魅的事，这几个人都不觉得是无稽之谈，反而认真地讨论起相关细节来。
　　“不至于这么狠毒吧。”程松的眼神有丝丝自责，望向莫小测的眼神格外疼惜。
　　“绝不仅仅因为女生之间的吃醋记恨。”关小暮说，“陆小珮的气息已非常人，她可能根本已不在乎人类那一点幼稚的小小恩怨。她加害小测，似乎另有仇恨，似乎——是受人指使。”
　　“小测……招惹了什么吗？”张小谢迟疑地问。
　　“很可能是。”关小暮说，“这件事情我会进一步调查。”
　　“小暮，你也要当心啊。”张小谢虽然还不清楚关小暮身上的变化，但对她的能力有莫名的信赖。
　　“程松，你和陆小珮在一个班里，监视她比较方便。你要随时留意她的举动，向我汇报。”关小暮说。
　　“好。”事关女友安危，程松自然一口应承。
　　近日陆小珮常夜不归宿，被宿管人员查出，上报到屈小笛那里，屈小笛找她谈话，很快这事儿全班都知道了。像陆小珮这种班花级别的女孩子，同时交往着好几个高年级学长，私生活一向不安分，追逐时髦的女生们也都见怪不怪了，也没有谁追究她晚上究竟去了哪儿。
　　这晚关小暮就在校门口守着，等到九点半校门关闭之后，果然见一个人影行来，身体轻巧地穿过铁栅栏出了学校。
　　正是陆小珮。
　　关小暮尾随在后。
　　陆小珮向东行去，学校的东邻是一个纺织厂，再往东就是田野，平日罕有人迹。陆小珮走过几块田地，折向南去，关小暮跟着她，虽然是在夜幕下，仍能看清，平日里空旷的地方是一片森林。
　　然后想起那天在山上看到的景象。
　　那森林究竟是时隐时现，还是只能从某个特殊的角度才能看到，还是，只能是某些特殊的眼睛才能看到？
　　渐渐地接近了，宛若神话故事集中的黑笔插图变成真实，每一棵树都那么独特，全然不似自然的植物形态，更妖异，繁盛，敏锐，奇魅，枝叶柔软阔大，如同一群不眠的灵物，在万籁俱寂朦胧冥晦的夜间无声共享着只有彼此才知晓的天地秘密。
　　陆小珮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关小暮刚踏进一步，风扬起一根枝条，一片叶子正好打在她的嘴上，带着涩香的湿润汁液瞬间迷倒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