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26、二十六 莫小测半

　　莫小测半夜里就感觉头脸发烫，早晨被同舍女生的动作声吵醒，感觉头烧得更厉害了，全身极其不适。女生们陆陆续续地起床离开，她还躺在床上。
　　“小测，腿还疼是吗？”小谢在下面关心地询问。
　　“嗯。”小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跟詹老师说一声，你别去晨跑了。”张小谢说。
　　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人体贴地关了灯，掩上门，室内骤然暗了下来，是那种黎明即将到来之前的暗淡，长夜最后的一点安宁。
　　莫小测闭着眼，却清晰地看到了黎小妍站在她床下，正仰头认真地注视着她。她不敢睁眼，能够预见得到，此时醒来，黎小妍那张脸一定会变得狰狞可怕，向她发起正面攻击。
　　她闭着眼睛，看到黎小妍正在向她的床铺攀爬，手心里亮出一柄青色镰刀——那是一枚镰刀形的叶子，边缘非常锋利，她要割自己吗——
　　莫小测犹豫着要不要在此时睁开眼自救，她沉入进一片混沌之中，浑身忘却自己此身何在，蓦地一声响动，宿舍的门被推开，户外逐渐清明的天光透了进来，也带进来一点活力充足的阳世的声音。噢，还是这个热闹鲜活的世间。
　　黎小妍迅速地从爬了一半的床梯上跃下来。
　　“怎么还不走？马上就要晨跑了。”气喘吁吁进来的是司云云，她来取忘在床头的饭票，好晨跑完第一时间去打早饭的。
　　“嗯，正准备走呢，刚才听见小测喊热，想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黎小妍的声音听起来热情和善，莫小测心中却焦急万分。此刻，她想睁开眼，想张口说句话也没了力气。
　　“那咱们一块走吧。”司云云这句话让莫小测无比感激起她来。
　　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宿舍里现在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莫小测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摸起枕边的围巾，擦去额头上的细密汗水。

　　莫小测到十点才睡足，照照镜子，脸色十分难看，勉强整理好衣容去上课。
　　刚走出宿舍院落，便遇到了关小暮，她是从校门的方向过来。
　　莫小测见她一手扶着腰，略显疲态，行走也不似平常那般果断利落，不由奇怪。
　　“你怎么了？”
　　“差点儿就出不来了，幸好遇高人相救。”关小暮说，“回头慢慢说给你。你面色怎么这么差劲？”
　　莫小测把昨夜至今晨发生的事如实倾吐，关小暮听后稍作沉思：“黎小妍？带我去见见她。”

　　“黎小妍原本就对小测有所不满吧。”
　　中午，画室里，关小暮说。
　　莫小测郁闷地用勺子捣着面前餐盒里的米饭：“已经尽量与世无争了，没想到还是那么惹人嫌。”
　　“人意难测。”关小暮说，“正常的情态下，大多数人永远不会表露自己的真实倾向，尽是一些虚言浮语，因为现世是有某种约束的，人与人之间可以相互制衡，所以谁也不敢轻易暴露。而陆小珮和黎小妍她们，则是超离了常态。”
　　“黎小妍也拥有了异能力？”章晓明还记得关小暮上次的分析。
　　“正是。”关小暮说，“而且这种异能力的获得并非自内而外的生发，而是由外入内的催动——换言之，她们背后的力量才是源头。”
　　“这俩女的平常没怎么有牵扯吧？”贾小恒分析着，“陆小珮嫉妒小测还说得过去，黎小妍发哪门子神经跟小测过不去？还那么狠地用镰刀——”
　　“不是镰刀，是镰刀形的叶子。”莫小测纠正道。
　　“反正就是要置你于——对你不利。”贾小恒说，“女生之间的矛盾也没这么严峻吧。如果排除了私人的原因，那就是另有目的，也就是说有可能两人是受同一个指使——”
　　“如果真有这回事，那小测岂不是很危险？”张小谢说。
　　“很有可能，下一次行凶的又会换一个人，还不知道是谁。”贾小恒说。
　　莫小测冷静地听着朋友们一言一语，句句切中要害。
　　程松拥住她，她顺势依在他肩上。
　　她不害怕。有他爱她。
　　“被动不如主动。我监视陆小珮，小恒你去查黎小妍，从那镰刀形的叶子着手。”程松说。
　　“用得着这么费事。”贾小恒说，“既能肯定她们两个并非常人了，干脆围堵起来逼问。”
　　“不行！”关小暮难得态度鲜明地反对道，“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很弱，抗衡不过对方。”
　　“对了，你昨天晚上——”贾小恒关切地问。
　　“我昨天差点儿回不来了，幸好被人救了。”关小暮说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谁救了你？”
　　关小暮摇摇头：“天色很黑，我都没看清他的长相，一定是个很强的人。噢，他还送给我一条冰链，护身用的。”
　　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条手链，由十数颗水滴形珠子串成，水色清透，触感冰寒，几个人轮番摸了摸。
　　“好像传说里的法宝啊。”贾小恒嘻嘻笑道。
　　“你戴着它吧，小测。现下你的安全最紧要。”关小暮说着将冰链套到莫小测的手腕上，大小适中。
　　“我感觉舒服多了。”没一会儿，莫小测的脸色就红润鲜活起来，声音也清悦了。
　　“果真是宝物啊。”贾小恒又伸手去摸，“能不能拆开来，咱们几个每人戴两三颗？”
　　关小暮一把打开他的手。
　　或许真是这条冰链的护佑，接下来的日子莫小测没有再遭遇什么怪事。高一上学期快要结束了，寒假将至，全校忙着复习课程，预备期末考试。莫小测的数学成绩已大有起色，是这次问鼎成绩榜首的强劲选手。黎小妍依旧漫不经心地淡化着自己对名次的重视，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她还时常向莫小测请教问题，兼试探莫的复习情况。莫小测每次都天真无邪地应对着。
　　期末考试第一天，正好下了第一场冬雪。中午时分，学生们在操场上踩着咯吱作响的新雪耍闹。莫小测终于织好了围巾，亲手围到程松的脖颈间。
　　“暖和吗？”她问，雪星飘落她发丝。
　　他颔首，眉眼浅笑温和。
　　不远处，贾小恒和关小暮在堆一个雪人。
　　而章晓明和小谢沿着雪径漫步低语。
　　像极了电影里的场景。
　　考试结束，就是寒假了，学生们各自收拾东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