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17、十七 莫小测走出

　　莫小测走出画室，风冷冷地吹来，夜空漆黑，只在极高极远的地方才有数颗星子，微光不照大地。她没有哭，也并不是特别痛苦，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一点点悲伤。她信步走向操场。秋天，操场上的草那样茂密，她走了一会儿，身上懒懒的，就坐了下来，埋头膝间。没有泪，她该做些什么？
　　晓明与小谢……莫小测恍惚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晓明的眼神，那样坦荡荡地望着小谢，在从前，他只是悄悄地瞄着她。他喜欢的是小谢。在与章晓明的交往中，莫小测始终是不安的，她觉得这个男孩子，才华横溢，眼光独到，她能发现他的才，他的艺术情怀，却把握不住他的心。他始终让她感到生疏。只是她不敢承认这一点。现在想想，那个人，似乎与她远远的了，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人，一样地孤独，沉默，热爱文艺，与世俗格格不入，可是，相类未必能相合。他们本该保持距离，各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相逢如陌路，却偏偏要走到一起，用才性相碰……最终导致这种局面。
　　莫小测扯起围巾捂住脸，静静地想，她爱章晓明吗？他俊朗、有才、孤僻、不按常理出牌，样样是她喜好的，有他在，她根本无暇也无心理会别的男生。只是，欣赏，却未必是爱恋。
　　章晓明对她，也是一般的情意吧？
　　莫小测蓦然明白，她对于他，也是如此。能发现她独到的美与气韵，知道自己无法拥有，又不舍得丢开，所以才生了占有之心……
　　他们之间，分明是同类相嫉啊……竟然因为种种因缘，而成了恋人，只是，两人之间始终有距离感，如今，终于一切袒露，遮掩不下去了。
　　那么，就这样吧，放手吧。莫小测望着天空稀疏的星辰，他一定是想开了吧，她对于他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他听从自己的心走向小谢。
　　这些天来，小谢对章晓明未必没有情意，只是都顾及着自己，掩藏起来，自己却还傻傻地跟她说了那么多话……想到这里，莫小测心如针刺。
　　现在好了，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而自己呢，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莫小测心里空落落的，她有点儿冷，远处教室宿舍里都有灯光亮着，可她不想回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谢。
　　她呆呆地坐着，夜黑风寒，操场寂寂，有种荒冷阴森的气氛，莫小测此刻心境却也没觉出害怕来，静静地托着腮，忽然看见脚下一抹幽亮，十分惹眼，探捡起来，心一跳：又是那个硬皮本子！
　　所有爱她的人终将不再爱她。
　　翻看封皮，同样的一句话再次映入眼帘。
　　青色的字光比上次更亮，在她眼前闪闪烁烁，她几乎要晕了过去。
　　本子脱手落地。
　　这是真的吗？神志已有些恍惚，是谁在暗中洞察着她的遭遇？不，这不是结论，这分明是一个预言啊，诅咒一般的预言。
　　所有爱她的人，终将不再爱她。
　　章晓明究竟有没有爱过她，莫小测已不愿再去想，只是这个本子，凭空出现，又恰是时机……太诡异了！她感到一丝可怖，抬眼望去，黑暗里一无所有，不远处房舍的灯光黯淡遥远，莫小测浑身发抖，双腿酸软，无力站起来，直觉地感到某种东西在向自己逼近……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喊叫求救，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的沙哑，十分亲切：“小测，你好了吧？”
　　“小暮！”莫小测如获救星，身上也恢复了力气，她不忘瞥一眼地下，已不见了那个本子。

　　当晚莫小测没有回宿舍，而是跟关小暮去了她在校外的住处。小灵自杀后，房主觉得晦气，虽然空出一个床位，也没有其他学生来问津，关小暮独自继续租住。莫小测对小灵并没什么印象，此时看到几幅关小暮收藏的她的画，也没有什么心思细品。
　　关小暮什么都懂，也不多问，给莫小测收拾好床铺，倒了一杯水，就拿出画本，坐在桌边随意绘了起来。她平常无事就随便画画，不做完整的构图，只画一些喜欢的物品和纹饰，在细节上着意。
　　“我并不特别难过。”莫小测坐在床上，说。
　　“想开了就好了。”关小暮并不停笔，画着一朵盛开得要泼洒出来的花，“我早就觉得你和章晓明不合适。”
　　“我心里对小谢挺过意不去。”
　　“那有什么？不是谁也没有失去什么吗？”关小暮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过是又多了一份经历而已。”
　　莫小测猛然又想起她在那本神秘之书上看到的话，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就当奇遇好了。
　　她不想这一切了，躺下来睡觉。
　　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教室，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同学们自然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昨晚张小谢也不好过，回到宿舍，虽然没有人敢明着问她什么，大家的眼神也让她感到压力。她们几个人，老是行一些引人注目的事。不过这一次，她坚定决心，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要和章晓明在一起。
　　一个上午，莫小测专注如常地听课、练习，课间也没有出去玩。第四节自习课上到一半时，接到张小谢传过来的纸条，她温婉大气的字，还是那么漂亮，写了一首淡淡伤感的小诗，心意已表明。莫小测微微一笑，提笔回复：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不会介意的。
　　她不会作假。张小谢接到纸条，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学习的莫小测，笑了一笑。
　　可是与章晓明却不是这么轻易开解地了。再相见，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连分手都没有说，二人心知肚明。他们不彼此怨怪，只是已不再交流。放学后莫小测看到章晓明站在七班的教室门口，装作无意地远远避开他走了。张小谢走到他身边，又用目光搜寻莫小测。
　　“她已经走了。”章晓明说。
　　“噢。”小谢应了一声，与章晓明并肩向食堂走去。
　　因为张小谢现在经常与章晓明一块吃饭，自然就与莫小测分开了。莫小测倒也不完全是独来独往，为了不使她的孤单显得突兀，臻小莉和关小暮经常陪她，偶尔司云云也会在课下找她玩。
　　张小谢处在恋爱里，十分幸福。章晓明并不是一味死板痴爱画画的男生。他有非常丰富的内心世界，也经常在她面前流露出少年调皮的一面，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有时什么也不说，默契地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了。他们经常打了饭去画室吃，课余时间也在那里，张小谢坐在一旁温习功课，章晓明认真地画画。他投入的样子很迷人，全然忘了身边的女友，可她一点也不失落，她知道她在他心里。他能够处理得好爱情和艺术，两者并重。她就喜欢他这一点，她喜欢有才华的男孩子，自然不希望因为自己荒废了他的专业。有时候他去操场画，张小谢也背上书跟着，就坐在他身边，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末没课时，就跟着他一块去写生，去田野里，蒙海集的街巷，有时还敲农家的门，请求去院子里画他们的家禽等等……张小谢本来字写得好，有一定的美术底子，章晓明时常指点一二，教她一些小技巧，张小谢画技就提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