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18、十八 又到了周末

　　又到了周末，莫小测本来答应了陪臻小莉逛街买衣服的，就推却了关小暮一起去爬山。谁知小莉临时决定要回家，莫小测自个儿，闷闷地，只好依旧去教室看书。班里人不多，几个男生在后排打牌，还有两三个别班的女生来找自己相熟的玩伴聊天。莫小测写了一会字，抬头看窗外，天色阴暗，还不到三点钟，很像是傍晚了。张小谢的位子空空的，她现在每逢周末都与章晓明共度，这次不知两人又去了哪里。这样想着，忽然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正冲她招手，莫小测定了定，认出那是朱易桧。
　　朱易桧一个劲儿地冲她挥手，莫小测也懒得理睬，过了一会儿，他竟然走进来了。
　　“嗨，小测！”他依旧是大方开朗的。
　　“好久没看见你了。”莫小测笑了笑。
　　“我可是每天都见你啊，也不知道你的眼睛盯着哪里。”朱易桧说，“怎么，没人陪你过周末了？”
　　莫小测这才想到，那件事情，朱易桧应该也很受打击。
　　他也算是磊落的人，张小谢与章晓明确定关系后，他就没有再纠缠过小谢，而且依旧视晓明为好朋友。
　　“我带你去看电影吧。”朱易桧说。
　　“看电影？”莫小测问，“去哪儿？”
　　当时农村还没有电影院一说，黑白电视刚刚普及，只有谁家结婚，前天晚上会请人在露天放一场电影，每每引来无数村民观看。
　　“我一个哥们儿那里。”朱易桧说，“走吧。”
　　莫小测本来就无心学习，加上朱易桧容易相处，就答应了。
　　朱易桧当真周到，还特地跑到小卖部里买了几袋零食，塞给莫小测：“话梅啊什么的，你爱吃吧？”
　　“嗯，谢谢。”
　　“客气什么啊，我们两个，现在是同病相怜吧。”朱易桧说。莫小测眉头一舒，笑了笑，自那天晚上以来，从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如今的处境，朱易桧什么也不计较，大大方方地坦承。
　　“你……还对小谢，有那个意思吗？”莫小测问。
　　“唉！”朱易桧叹了口气，摸摸头，“我确实挺喜欢她的，可她对我没感觉，也没办法啊。更何况晓明，啧，他真有才，我虽然嫉妒，也只好祝福他们两个啦。”
　　“你真好。”莫小测说，心想这个男孩子心地真的不错，自己从前评价他轻浮，倒是错怪他了。
　　朱易桧发觉有点不妥，忙又说：“小测你也很好啊……章晓明也太不厚道了。”
　　莫小测摇摇头：“我俩并不合适，我如今也真的祝福他和小谢。”
　　“那就好啦。”朱易桧笑道，“他们谈他们的，咱们玩咱们的。我哥们那儿有很多片子，你要喜欢看，我经常带你来。”他们拐进一条胡同，里面有许多小的房子，租价低廉，专门出租给那些不愿住校的学生。莫小测一进去就问：“这儿吗？小暮也是住在这条胡同里。”
　　朱易桧在一间房前停住，敲了敲门，也没有人答应，只听见里面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朱易桧使劲地拍了几下门，对莫小测说：“指定是又看迷了。”
　　话刚落音，门就从里面拉开了，出现了一个男生。黑色外套，一件蓝毛衣，牛仔裤显出他匀称好看的腿来。长相清致，眼睛像映着树影的湖，明，净，又浮着幽暗。是十分漂亮的男生，又一点也不醒目张扬，如同隐逸者。
　　他对朱易桧笑笑：“你来了。”目光落到莫上测脸上，却是愣了一愣，有点出乎意料的表情，莫小测也怔住了，这男生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是谁啊？”莫小测低声问朱易桧。
　　“咱们学校的啊，你不认识吧？四班的程松。阿松，这是三班的莫小测，才女。”
　　莫小测对这称呼很不满意，又不好认真否认。
　　“我认识她。”程松低声说了一句，莫小测打量了一下屋子，面积很小，两张床，一架黑白电视机，一台VCD，电视机画面处于暂停状态。
　　“我没事，带小测来看电影。”朱易桧说，“你在看什么啊？”
　　看电视画面，是一个外国女人。
　　“又在看外国片？”
　　程松端过一个大纸盒子，里面盛满了许多封套破旧的碟子，递到莫小测面前：“你喜欢看什么？自己挑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亲切又不失礼数，莫小测莫名地很紧张，话都有些说不利落：“我……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个，你自己选吧。我随便看看。”
　　程松无声地笑了，取出正放映的碟片，另挑了一张放进去。
　　这个下午，莫小测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一场电影，在一个陌生的男孩身边，虽然心时时提着，无法放开的拘束和害羞，但她真地投入了影片所展示的故事中。时间静静地流过，朱易桧并不认真看，也不安分，时而在屋里随便走走翻翻，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脆出了屋子。等到放映结束，房里只有两个刚刚相识的少年少女。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又都迅速地躲避开，心照不宣。
　　莫小测摸出手表：“五点多了……该回去了，朱易桧呢？”
　　“可能又去找别人玩去了吧。”程松说，拉开门，外面原来在下雨，淅淅沥沥，一片水色。
　　“下雨了。”莫小测蹙起眉，难道要淋着回去吗？
　　“我送你吧。”程松关掉电视机，找出一把雨伞。
　　“真过意不去。”莫小测也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程松笑笑：“正好我要去学校上自习。”
　　如此莫小测便稍稍安心了，两个人合撑一把黑色大伞，程松小心地提醒莫小测当心脚滑，不要踩到水坑，一个陌生人平白地这样对自己好，莫小测总是不习惯，只一味嗯嗯应答。又觉得光这样未免太过冷淡，对不住人家的热情，想没话找点话说。
　　“刚才那个电影，真的很好看。”莫小测说。
　　“你要想看电影，就让朱易桧带你来看。”程松说。
　　“你很喜欢电影吗？”莫小测抬起头，问身边的男孩，他的侧脸这样好看，是一幅笔调宁静的画。此刻她感觉，他们雨中并行，像极了电影里的场景。如果她是导演，就一直拍这个场景，一对男女撑着伞，慢慢地走，在长长的路上，不怎么说话，只有雨丝不断漂洒……
　　“我很喜欢电影，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导演，拍好看的电影，画面美，人物也美好。”
　　他们差不多想到一块儿去了，莫小测低下头悄悄地笑了。
　　好不容易在他身边紧张的情绪消除了，一进校园，莫小测又不安起来，她实在不想别人看到她与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所幸因为下雨，校园里走动的人很少，一路上没遇到熟人。一上走廊，莫小测对程松说：“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程松收伞，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莫小测望着他的背影，走路的样子也这么好看，不四处张望，因为内心有一个丰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