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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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凡立站在门口，皱起眉头，猜不出赵佳奇到底会怎样回答，但心里是绝不希望他和海林在一起的。
海家的权力错综复杂，比祁家更甚。海林的父亲被搞进牢房，不足半年便完好无损地出来。此后更是扶摇直上，难有敌手，掺和进去不是好事。更何况，当年AA生殖的项目被废止，还有赵逸的死，都同海家有着说不清的干系。
海林想，赵佳奇肯定会答应的。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寂静到极点的鸣响，很久之后才重新拥有实感。赵佳奇不是不高兴，但是根本不敢全无负担地作出决定。他努力地辨别，他自己的真实感情，还有现实中必须考虑的人和事，却愈发觉得艰难。
一秒钟的沉默都代表着迟疑。
海林心头的乌云此刻早已散尽，他勇敢而诚实地面对他的爱人。在对方痛苦抉择的时间里，他毅然决然地后退一步，单膝下跪。
那种眼神。世界那么大，但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他轻持赵佳奇的手，吻上去。
整个过程，既不缓慢，也不浪漫，同想象中的戏剧性并不一样。反而是尴尬的，紧张的，令人想避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收回来的。赵佳奇想说些什么，嗓子不知不觉地哑了，不由得沉默。他们现在的样子多傻呀。
“嗯。”满心的爱意和回应，只着落在这一声。
海林笑了，起身拥住他。“嫁给我。”
“好的。”赵佳奇倚在他胸口，嘴角的笑意，在刚离去不久的疼痛废墟上绽放出最幸福的模样。
“我好开心啊。”海林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脸颊。“你知道的，我有多开心。”
这个夏天，阳光这么热烈，他们的爱情，终于有了该有的热情模样。
任凡立无声地叹息，推门而入。
海林仍然紧紧地抱着刚到手的承诺，半点都没松开。赵佳奇也没有意图从他怀里挣脱。
“肚子不痛了吧？”
“好多了。”赵佳奇摸了摸耳朵，“昨天特别疼，尤其是晚上。”
“也没再出血？”
O摇摇头，乖乖地，像某种柔软的毛绒玩具。
任凡立没有忍住，抬手虚摸了摸他的头，“下午可以出院了。后面定期产检，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医院，明白吗。”
“嗯。”赵佳奇郑重地点头。
“终于可以出院了，医院待的人要疯。”海林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任凡立心里迅速泛起一阵不能克制的厌恶与烦躁之情。他冷淡地瞥过去，却没说什么。
“院长，麻烦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几不可察的苦涩掠过心头，“我巴不得你多麻烦我。”
这句话太亲近了，海林奇怪地望过来。
“你报了医学院，就是我的学生。我自然希望你好好的。”任凡立的心里有一种焦灼感。自从知道赵佳奇是赵逸的孩子这个事实以后，他迅速而理所应当地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那种维护甚至有些难以解释。他想到韦微，韦锋说那是他们的女儿，却只令他茫然。
这一句解释已经不同寻常，他不能再多说。尤其当看到赵佳奇脸上露出的淡淡喜悦时，那些想要回环曲折道出的劝诫，只能压抑下去。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容易地放过，他看向海林，“周轶超呢？”
对方的神色中闪过一丝阴翳。
“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赵佳奇答道。
“等他回来，叫他来找我。”
赵佳奇见他神情严肃，也没敢问是什么事情，只应了声“好”。海林看着他，露出不喜的夹生表情。
任凡立朝门口走去，但是每离开一步，内心里被压抑下去的话就膨胀一分。触及门把手的一瞬，终于还是转过头来。那毕竟是赵逸的孩子，他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你们俩个打算结婚？”
这突然的质问让赵佳奇措手不及。
海林挺身而出，“是的。”吼完便露出警觉的神色，直觉对方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无论如何，当他最终做了决定之后，便已经有了对抗世界的准备。
“我不同意。”说出来反而令人平静。
直白的反对让二人惊住。赵佳奇倒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有些莫名，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海林则不爽地多，“你凭什么不同意？”你以为你是谁。赵佳奇扯了扯他的手，才不至说出更无礼的话。
“我是他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理由牵强，任凡立却说的信誓旦旦。而且一旦这么认定，心里便涌起一阵柔情。他与赵逸那么要好，自然当的赵佳奇的父亲。“你们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打算凭着年少时多的过了头的荷尔蒙，就异想天开地作出婚姻的承诺，不知天高地厚！”
少年人的感情往往不容置疑。对方寥寥几句，在海林心中已经翻起巨浪，充斥着把自我剖析出来的叛逆。“我们是认真的！我喜欢他，喜欢到这一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
“我们或许不知天高地厚，也不必要知道。院长恐怕也没有立场教育我们，你要是足够慎重，又怎么会离婚呢？”
任凡立反而嘴角上翘，“所以我这个失败案例才要告诫你们。”几句话的时间，他算是明白了，他有多不喜欢海林。“还有，就算要结婚，他也是和周轶超结婚，你插进来算什么？”
这种漫不经心的嘲讽最让人受不了，海林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正当性，却憋红了脸，什么有力度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不喜欢周轶超。他是我的！”
赵佳奇沉默着，插不上话。
任凡立的语调瞬间冷下来，“谁也不是谁的。”
“任院长，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也轮不到你管。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捋清你和韦锋的纠葛。”
赵佳奇觉得海林有些口不择言，急忙道，“院长，你别生气，他不是故意说这些的。”
“那你呢，你是什么意思？”他看向赵佳奇，指的是结婚这件事。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海林嘲讽道。
在第三者面前陈情很羞赧，O不由得降低了声音，“我真的喜欢他。”
任凡立因为这句话而语塞，“你把爱情和婚姻都想的太简单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只不过是求个婚，娶的又不是你儿子，哪那么多说教啊！”海林厌烦道。
任凡立想你娶的就是我儿子，同时又悲观地想到，赵逸的死或许真的和海家有关联，“因为你的身份，给他带不来什么好事情！”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像个神经病一样，和两个小孩子吵了半天，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你们再想想吧。结婚这件事一定要慎之又慎，不结最好。”
二A最后都有气，令赵佳奇有些不知所措和哭笑不得。
任凡立出来后怔住了，周轶超赫然站在走廊边，听了不知有多久。“回来了，正好我找你有事。”
A点点头，“马上来。”
屋内那种幸福的氛围被任凡立一番话打散不少。赵佳奇叮嘱道，“你不要对任院长那样说话。”
“你又不是没看到，他那副样子……”话音未落，海林就看到了紧接着进来的周轶超，心情更坏，“又来了个偷听的。”
周轶超没理他，海林不依不饶。
“今儿时机正好，索性把话说开了。”海林道，“我跟佳奇求婚，他答应了。如果你不喜欢他，也没有和他结婚过一辈子的打算，就明明白白说清楚。如果你喜欢他，我们就光明正大地竞争，他喜欢谁就选谁。”
周轶超没说话。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给句痛快话。”
“不喜欢。”周轶超面无表情。
赵佳奇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荒诞。
“好，那我们再说说孩子的事。孩子是你俩的，你们决定他到底归谁？”
“归我。”
赵佳奇晃神。
“我去找任院长了。”周轶超仿佛知道进来会有这么一番诘问似的，给了答案便离开。
海林心头所有的郁结都散去。他打量着赵佳奇，露出担心的神色——周轶超刚才给的答案，任谁听了都会不舒服。
“你们之间只是个意外，所有他才不想要负责任，是不是？”
赵佳奇摇了摇头。
海林根本不想刨根问底，“孩子真的给他？你舍不得的话我们一起养，我会对他跟对你一样好的。”
“谢谢。”O很感激，但是笑容还是勉强。“不过不用，孩子的事，我跟他，一开始就说好了的。”说话间一阵强烈的胎动，像是在提醒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周轶超走到院长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任凡立在抽烟。
“找我什么事？”
“赵佳奇下午可以出院了，你带他回去。”
周轶超用脚勾过来座椅，坐到任凡立对面，轻笑一声，“他估计是不会跟我走的，倒是有可能跟海林回他他自己家。”说完，他强调道，“赵唯期那个家。”
“你想说什么？”
“那你呢，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任凡立碾灭烟头，“赵唯期在哪里？”
“白白告诉你，凭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赵佳奇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李闻虽然天资平平，但是当初如果老实待在这里，中规中矩地也是主治医师了。你撺掇他离开，就是为了替你做胚胎移植这种事？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丟我的脸。”
“这么多年，你的脸倒回来了。”周轶超嘲弄道，“李闻的事情不必再提，当年你玩弄他的这笔账我们过不去。”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轻蔑一笑，“赵佳奇代孕这件事，即使人尽皆知，我又有什么损失。倒是你，他的身世你敢公开吗。”
任凡立头皮一紧，“他有什么身世？”
“你不必跟我装蒜。”周轶超乘胜追击，“赵唯期就是韦期我也知道。”
任凡立心知否认无用，便不再在这一点上狡辩。“公开了，你怎么没有损失。祁嘉死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死心要做胚胎移植，失败一次又一次的，样子难看。终于成了，还偏偏选了一个和他这么像的赵佳奇，你让全首都的人怎么看你。在这个圈子，痴情不是优点，是蠢。”
周轶超吐出一个烟圈，“要是以前，你说这话我信，那就是你。顺着赵唯期调查了之后，我不得不说，您还真别抹黑自个。”
“你什么意思？”
“你接近李闻，引诱他，不就是因为他像赵逸吗。得到了，然后发现终究不是那个人，又狠心抛弃。”
任凡立感到愤怒，一个两个都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说这种话，他们配吗。还有李闻，他拍马都赶不上赵逸。
“我可以告诉你赵唯期在哪里，前提是你认错。韦锋应该告诉你了，连他也查不到人在哪。”
任凡立反倒笑了，“你说哪一件？”
“祁茗和李闻。”
任凡立轻哼一声，“好，我错了。我不应该答应苦苦哀求的祁嘉，说要帮他做AO标记去除，虽然并没做成。我不应该勾引李闻，然后还踹了他。满意？”
“别表现的你好像别无所求，只要我的道歉似的。做到了你心底的坚持又如何，祁嘉不爱你就是不爱你，我不爱李闻就是不爱。”
周轶超不理会他的挑衅，“赵唯期被关在九里山的军事基地。”
轮到任凡立蹙眉。九里山是军方做研究的地方，所涉及的都是国家机密级别，无怪乎连消息都查不到。但是赵唯期到底有什么值得被关在那里的地方。
“他身上肯定有和当年AA生殖项目有关的东西，这不需要我多说，想必你更清楚。总之，他暂时是出不来的。”
“九里山那边怎么才能放人？”
“等他们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能够百分百确定赵唯期真的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
“妈的。”
“这次赵佳奇的事情，还是谢谢。”周轶超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再怀念赵逸这捧白月光，也别再祸害李闻他们这些人。你和韦锋，最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