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的忧郁ABO》棋子灯花

55、chapter55

　　一路拥堵，所幸没有跟丢。海林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厅下了车，祁茗等了五分钟后混进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进去。

　　把海林叫出来的人果然是叶清煌。室内出乎意料的敞亮，构造是长条形。并在一起的两排座位被完整的植物带隔开。靠背很高，不坐直的话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加上绿植的枝叶，每一桌几乎都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祁茗起初没想要隐藏自己，但是没人注意到他，他便坐到旁边的桌子上。

　　“说吧，你跟祁茗为什么吵架？”

　　“没吵。”

　　“快说，我答应来可不是要看你在这儿矫情的。该说说，说完喝酒。”

　　祁茗听见猛烈的吞咽声，然后是酒瓶砸在桌子上的‘咣当’声，突然的刺激让他心头一颤。

　　“他喜欢别人。”叶清煌涩然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林沉默片刻，“祁茗被你标记了，这点你没忘记吧。这标记，从头到尾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父亲们要和别的家族联姻，他不惜违逆，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叶清煌欲张口，被他打断，“祁茗的父亲你已经接触过了，你应该了解违背他们的意志是多么难的一件事。要不是因为他的喜欢，现在你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你现在说他喜欢别人！”

　　叶清煌没有说话。

　　“你知道AO标记去除的吧？”海林压低声音，但是颇为严厉，“祁家曾经绑了任凡立，逼他给祁茗做这个手术。”

　　“他从没跟我说过。”叶清煌声音粗哑，像年久失修的破机器。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说吧。有些时候你并不完全清楚他经历了什么，牺牲过什么。而他做那些事的理由，都是为了他在乎的人。”

　　叶清煌不得不转移话题来掩盖内心的激荡，“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回来之后调查过所有和赵佳奇有关的人事，尤其是周轶超。祁茗这件是偶然得知。”

　　叶清煌皱眉，难掩厌烦之色，“那你查出来祁茗喜欢周轶超了吗？”

　　海林吃了一惊，“祁茗亲口说的？”

　　“是。”

　　不是！祁茗想要跳出来，指着叶清煌的鼻子吼，不是，不是，不是！麻木的身体却一直沉默着。

　　海林当然没有忘记祁茗曾经当着他的面说过喜欢周轶超。但恰恰因为是事实，此时便更不能如实说出。“是曾经喜欢？还是现在仍然喜欢？他最喜欢的人是你吗？他怎么会跟你承认的呢？”

　　“我脑袋特别乱。你问这么多，要把我打成筛子么。”

　　那是气话，事实根本不是那样的。祁茗紧紧捏着手中的玻璃杯，牙关紧咬而不自知。

　　“我觉得他现在还是喜欢他的。以前很多不太合理的地方，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祁家和周轶超势不两立，他待他却还是尊敬亲近。祁茗父亲同意我们的订婚，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完成标记这件事被传了出去——就是周轶超做的。我们订婚时收到的礼物通通收到库房，唯独两盒永生花被摆在床头，一个是佳奇送的，另一个就是周轶超。甚至在赵佳奇到底选择谁这件事上，他都是偏向他的。”

　　“这一点我知道，他当面跟我说过叫我不要插足他们之间。但我认为只是因为佳奇尤其像他哥哥的缘故，所以他才希望他俩在一起。”海林觉得叶清煌已然对祁茗的感情起疑，便倾向于把似是而非的事情向上面归拢。关于祁茗行为的动机，他认为自己的想法更为客观。

　　祁茗神色难辨。

　　“你倒是心大。”叶清煌嗤笑一声，“这些情情爱爱的，烦死了。我也真是搞不懂，他喜欢周轶超，为什么非要跟我在一起。”

　　“你当面问他，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海林拧了拧眉心，不想说太多。他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何谈给别人解惑。

　　“我不想见他。”

　　那五十个未接电话都没有这五个字来的伤。祁茗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

　　再次痛饮的声音。“赵佳奇也是一样，跟你的孩子才没有，这就怀上周轶超的孩子了。我真是不懂O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说什么！”海林僵住，瞪着他。心脏狂跳，胃也痛起来，神色既兴奋又痛苦，“佳奇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

　　“你不知道？”叶清煌惊异道。

　　“祁茗告诉我那是周轶超的孩子。”

　　“天哪，我们以为这是心知肚明的事实。天天见面，原来你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赵佳奇也不知道你并不知道这一点。你们俩这段时间互相猜心，怪不得又别扭又难过的。”

　　海林冷笑，或许叶清煌说的是对的。“他倒是把周轶超的幸福看的重，不惜在我和赵佳奇之间搬弄是非。佳奇拿他当真正的朋友。”

　　祁茗坐脸色发白。

　　这件无意中被戳破的事，让他在叶清煌心中的可信度再次降低。

　　二人各自沉吟。

　　海林终是坐立不安，将被子往前一推，“我要回去找赵佳奇说清楚。”他猛然站起来，迫不及待的。祁茗的从中作梗，让他对于挽回目前的情势生出了极大的信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清煌，出乎意料地保持了理智，“关于祁茗，如果他不是想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做出把周轶超亲手往外推这种事的。我走了，你好好想想，最好当面说清楚。”

　　“再说吧，各自都冷静冷静。”叶清煌丢开杯子，握住酒瓶，仰头猛灌。

　　祁茗几乎僵硬成一座雕像。

　　一时间打不到车，海林便在烈日下狂奔起来。浑身布满汗水的时候，才慢慢停下来。拨了海鑫的电话，对面传来婴儿的哭声。“哥哥。”

　　“小林？”海鑫略微诧异，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通电话了。

　　“赵佳奇流产那次，孩子是我的。”

　　对面沉默，“然后？”

　　“你之前说的不对。”海林强调着这一点。有些不自知的通过别人是错的来证明自己的正当性。“他怀上过我的孩子，他喜欢我！”

　　“他现在正怀着周轶超的孩子。”海鑫凉凉地说。他并不想打击，但是弟弟这种如在梦中的情绪像个十足的白痴。

　　海林一口气提不上来，“就算赵佳奇怀着他的孩子，他也是喜欢我的。”

　　“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要和他在一起，谁都别想拦我。”任何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这不可能。”

　　“哥哥，你真的变了。你以前是多么理想化的一个人，视爱情如生命，可是现在你对它不屑一顾。”海林自嘲，“其实，我根本没资格说这些话，你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

　　海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些他割舍和牺牲的，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想悄悄隐藏的，原来不过是一望即知。他没有力气在放弃那些美好的东西之后，再来批判这样的自己——他会活不下去。

　　“小林，这些没什么可说的。你说的对，我已经成功而悲哀地变成了一个成年人，再哀叹也回不去。我只想告诉你，不是所谓过来人的经验教训，只是个人感受。那就是再深的爱，都会慢慢消失不见。往后的人生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变的爱，永远都会给予的那个人，只有我的孩子。”海鑫说的缓慢，“等赵佳奇的孩子生下来，他给你的爱只会越来越少。”

　　“哥哥，你不了解我们。”

　　“别跟我说这样的话，你只是认为你们是不一样的。”海鑫叹了口气，“随你吧，我已经不相信童话了。”

　　“那你就看着吧。”

　　海鑫放下电话，看着保姆手里的孩子，有一种怅惘，但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不可拯救。虽然对爱情没了勇气，但是另一种更加坚韧的勇气渐渐升起。

　　回到病房的时候，周轶超恰好不在。赵佳奇敏感地察觉到信息素的波动，迅速回头。

　　海林大汗淋漓，味道浓烈到他自己都轻而易举地察觉。将门落锁。短短的一段路变的艰难，他数着步子走过去。

　　“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如实回答我，可以吗？”

　　O狐疑，同时被他的郑重弄的有些不自在，没有说话，但已是默认的姿态。

　　“没了的那个孩子，是我的。”

　　赵佳奇看进对方漆黑的眼睛，里面竟有些哀伤。几个月前的那种无依的焦虑找到了共情的对象，他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周轶超的。”海林打起精神，“你和周轶超不会结婚，对吗。”

　　“不结婚。”

　　“为什么不结？”

　　不能说，不知怎么说。

　　“好，不答便不答。”这个问题并不是这场谈话的核心，“你还记不记得，我出国前帮你找你爸爸的下落，你当时说可以帮我做任何事。我没找到，这个承诺还算数吗？”

　　赵佳奇不想让他失望，但是又怕他说出令自己没有退路的要求。“看是什么事情。”

　　A逼视他的眼睛，“孩子生下来之后，和我结婚。孩子如果跟你，那他就是我的儿子。”

　　赵佳奇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叶清煌喝完酒，抹了抹嘴角，顿觉世事没劲。步出店门时，无意回头望了一眼，就撞上祁茗一直跟随的视线。

　　祁茗立即躲开，一脸绝望。

　　叶清煌原地站了一会，开门离去。摸到裤兜里的手机，那五十个电话的轰炸还在耳边。开始走的很快，没多久渐渐慢下来。他想象的出祁茗在后面亦步亦趋的样子。但是回头，人影都没有。两边的树无精打采，猛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隙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祁茗不知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坐多久。

　　“走吧。”

　　这俩个字砸过来的时候，还是呆呆的。叶清煌不耐烦，直接拽着他的手，不顾踉跄的步伐，将人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