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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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奇越来越嗜睡。清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亮的晃眼。周轶超不见了，整个房间静悄悄。突然间有些不习惯，因为很久没有独自一人置身于这种全然的寂静中。他翻个身朝向窗户，将被子夹在腿*间，注视着光亮与阴影的交界。过了好一会，阳光又向里推进四分之一块木地板的宽度。
门外突兀地响起脚步声，且逐渐靠近。小小的失落被填平，他立刻翻回来对着门的方向，像等待兔子进来的猎人。
门开，周轶超占据了整个门框的空间。“醒了？”
赵佳奇的视线牢牢盯着他，脑袋放空。
这异乎寻常的明亮且关注的目光镇住了A，令他反倒不能耐受似的，先行移开了。“吃饭吧。”
O艰难地坐起来，软塌塌，一个不稳又重新仰面倒下。周轶超走过来，俯身，拉住他的右手腕，毫不费力而又稳妥地就将他拽起来，拖下床，移到客厅，最后按在餐桌前。
“我不想吃。”
周轶超什么都没说，勺子中舀起满满一口白粥，径直送到他嘴边。赵佳奇左转避开，勺子便移到左边。右转，勺子便跟到右边。他没再拒绝，张开嘴，吞下温热的粥。
A收回勺子，自己吃了一口。赵佳奇看到此处，自觉悻悻，忍不住手抚下颌，“你昨晚……”
周轶超似乎不想听他提到昨晚，因为能感觉到他思绪、动作还有感情上突然的沉默和停顿——虽然很短暂。甚至强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要出差两个月。”
O一向缺乏好奇的热情和追根究底的兴致，何况对方还出现了明显的闪躲，他在心中耸了耸肩，嘴上只‘哦’了一声。对方的视线骤然间重又汇聚回来，他抬眼对上，很快又离开，敷衍地问了句，“去做什么？”
“机密。”
赵佳奇硬生生忍住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声‘哦’。没有意义的对话，思绪慢慢飘散在空气中，终于还是记得问，“你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交代？”
“记好日子，按时去医院检查。做完检查，就把结果发给我。李闻的电话我已经发给你了，有异常就联系他。生活上的事，可以直接去找管家。”
伴随着怀孕反应而来的，是轻易烦躁和沮丧的情绪。赵佳奇现在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总把孩子挂在嘴边。他沉下脸，面无表情。‘嗯’的声音和点头的动作都因为心中隐忍的反感没有施行。
周轶超没有再说——这是他值得庆幸的一个好处，就是不把人当白痴。一句话只说一遍，确信对方能够理解和执行。尽管有些时候是高估，但是总比低估不那么惹人厌些。
A端详着，自是对赵佳奇的不耐清清楚楚，但是真正足够惹恼对方的话他还没说，且一定要说。
“还有？”O既凶又冲。
“不许和海林接触。”
赵佳奇被打懵了，下意识就要反击。然而茫然四顾，遍寻不到有毁灭性的武器。他生气，不忿却无法宣泄，呼吸都急促起来。嘴角下撇，神情冷硬、凝固，眼睛瞪着某处，竭力显示出仇恨的心情。
沉默、寂静。周轶超端起碗，喝尽最后一口粥。
赵佳奇冷哼一声，试图寻回方才那种激烈的心情。然而慢了几拍，氛围已经冷却。“我的生*殖腔现在是你的，可心是我自己的。”被迫低沉的语气说这句类似宣誓的话，有种令人尴尬的滑稽。
A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赵佳奇已然输了一筹。
“我凭什么不能和海林接触，我就是喜欢他、想他、要见他。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这样要求我。又要拿我父亲要挟我是么，你来啊。”
O找不到方向，逻辑混乱，抓到什么是什么，“祁嘉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你吧。你什么时候离开，他不过问，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期待。你在外面做什么，心情是好是坏，你最喜欢的人却从不在乎。”他变的激动，话语竟无法连贯着，好几次以吞咽停下来。说完之后，自己反而难受起来。
祁嘉怎么会在众人的记忆中褪色呢？起码他永永远远植根于周轶超的血肉中。从前这个人在赵佳奇心目中有无数正面美好的形象，后来经由过来者的一遍遍叙说，变的真实，变的自私，从神坛上被拉下来，到如今剩下的更多的是厌烦。他是覆盖在O身上严丝合缝的异己面目，模糊了自己，越来越产生替代品的感觉——糟糕地几乎摧毁他本就不牢固的生存根本。他厌烦这种感觉，随时随地将祁嘉作为反击周轶超的工具，以求在对峙中占上风，并且清楚总能得逞。然而又矛盾地无法接受讨厌祁嘉的自己——这使他觉得自己变的卑劣。
周轶超定定看着他，没有愤怒，连刚才的闪躲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看透一切的平静和坦荡。
赵佳奇顶着那目光，被心虚、内疚和执拗撕扯。他觉得应该道歉，却不想道歉。
A放下碗筷，静坐了片刻。然后拿起外套，不发一言朝门外走去。一步两步，步步重击在心上。待到门关上，赵佳奇忍受不住，双手扯着头发，眼泪垂直溅在饭桌上——圆形水迹不断扩大，外面是锯齿状的边缘。
他大概是变了态的。痛苦成了日常，将他酿成另一个人。总是哭泣，可怕的是停止之后一切都没有改变。为什么还要哭。
像倒带，脚步声又回来，距离由远至近，声音由小变大。他不抬头，拒绝看向周轶超，似乎就等于对方见不着自己的狼狈样子。
A摸了摸他的头，无声地安抚。室内安静至极，四月的阳光终于爬到他们身上。A问道，“你会挂念我吗。”
像一句解除尴尬的玩笑话。赵佳奇使劲摇头，近乎浮夸幼稚。
周轶超嗤笑一声，将O拽起来，整个人打开，不再是合拢的姿态。“你总是哭，有什么用呢。”
“伤心也没什么用，不还是伤心。”他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
A霍然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赵佳奇因为惊讶而怔住。
“我做不到跟随祁嘉去死，伤心着也还是要向前走。挣扎了三年多才走到这里，你帮帮我。”周轶超的语调比平常更为平淡，但是较煽情的讲法更为哀戚。赵佳奇不知如何是好。A也并没有要确切的答案，他深知对方会妥协。即使现在没有，后面再想想，就会答应。赵佳奇是个会被承诺所累的人。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讲，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会有什么事情……”
“我会记挂你的。”周轶超低沉的声音一句句在耳边响起，一步步诱惑他走向陷阱中心，而他无法拒绝。
“佳奇，爱情是很重要的。但是两情长久，不在朝朝暮暮。”
他们静止着，相拥。周轶超的脸颊贴着他的，使他感觉到温暖、安全，同时又是另一种不安的来源。
“我走了。”周轶超轻吻他的耳侧，然后温度随着这声低语迅速消失。
赵佳奇在偌大的空间中发呆。仅仅一瞬间，那种坐立难安的心悸又出现了。室内的寂静足以将他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