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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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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轶超他们算到的较早的那一拨。下车后,被佣人领着穿过草坪——那里已经布置好宴会的食物和酒、以及舞会的灯光和音响等设施,达到客厅。
里面的客人或坐或站,零零散散的,但是气氛很融洽。看到有新的客人,纷纷投以注视。
赵佳奇低下了头,转念又觉得不必要且不该,又立即挺直了脊背。周轶超攥着他的手,是那种将他整个包住的姿势,径直朝主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韦锋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打量着他们,韦微坐在他的腿上,沙发、地毯和茶几上已经堆起数目可观的礼物。待他们走到跟前,主人抱着女孩起身招呼。
“周先生。”
“韦先生。”
两位先生握了握手。韦锋带着些微揶揄的善意微笑说,“若是知道你们一起,我便只发一张请柬了。”
周轶超说,“无妨,想送双份礼恰好有理由。”他转向韦微,露出的笑容和以往都有些不同,“生日快乐,小公主。”
赵佳奇跟着说了句‘生日快乐’。
韦微用脆生生的童音说,“谢谢叔叔,谢谢哥哥。”然后向赵佳奇微张双臂,想要抱。
O按捺下对于称谓的古怪感觉,趁机松脱了周轶超的手,刚抬起双臂,就听见他说,“佳奇怀孕了,希望孩子出生后能像韦微一样。”
“那是当然。”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赵佳奇还是接过韦微,将她抱在怀里。
小女孩现在和他平起平坐了。她的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脖子后面,一阵阵地拨弄着那儿的头发,问道,“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啊?”
韦锋在后面露出无奈的笑容。
但是有什么关系,小公主直白的不客气几乎让赵佳奇受宠若惊了。但他只能不好意思地回答,“书。”
韦微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当然也不是开心,只是指着地上的礼物,“反正比这些要好。”
“你在安慰我吗?”
韦微大而狡黠的眼珠转了转,带着笑意承认了。“你是不是很会讲故事?”
“不大会。”
她这才露出失望的表情,“爸爸很厉害,但是他讲故事一点都不好玩。我想找一个好玩的人给我讲故事。”
赵佳奇总感觉韦微这番话是在委婉地表明她想要个妈妈或新爸爸的意思,不知是不是多想。偷偷抬眼看了韦锋,后者神色如常。周轶超也像一无所察一样。
女孩的手离开了他的头发,转而拈起自己披散的长发绕圈圈。
这时候陆续有旁的客人过来同主人说话,周轶超便带着他在客厅的角落坐着休息。不多久,熟识的人将A拉走寒暄,临别前不忘向他投之以暧昧的眼光。赵佳奇带着浑身的不自在杵在那里,感觉在静默中慢慢分解殆尽。
直到看见任凡立从大门处一步步走近。O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因为实在难以想象事情会怎样发展。
韦锋仍是那副主人做派,孩子抱在怀里,起身打招呼。赵佳奇分辨不出他和刚才有什么不同,掩饰感情是成人的一贯拿手好戏。倒是大厅内的气氛陡然变了,来客纷纷似有若无地看过去,不知多少熟知当年旧事。
韦微目光灼灼,一刻不停地盯着任凡立,那种神情没来由地让O感到心悸。
他们并没说多少话,脸上的神情和笑意都是最恰到好处,也最没有真心的。任凡立微笑着谈话间,一个手势,身后一个助理样的人上前两步,捧出长条形的盒子。
韦微伸手去接,颇有些迫不及待。被父亲无声的眼神遏制,竟也克制而优雅地收回了手。韦锋同样唤来他的一个佣人,接过礼物,郑重地放在了收到的礼物堆上方。
任凡立对此不置可否,无所谓地走开。韦微却还执著地盯着那个走远的背影。赵佳奇在角落里瞧着,心想这种平静本身就代表着不平静。
客人越来越多,后来者称之为涌入都不为过。韦锋一来一回间已放下了韦微,让佣人照看着。窗外天色渐暗,音响响起,室内灯火辉煌,整个场面即使有序也难掩嘈杂。隔着一层层障碍,赵佳奇四处望去,周轶超、韦锋、韦微都已经不见踪影。
新近颇受其扰的尿意再次来袭,他放下手中饮不过两口的果酒,穿过陌生的人群,朝二楼洗手间走去。
二楼没什么人,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韦微抱着长盒子——看上去像刚才任凡立送的礼物——蹑手蹑脚地经过,然后进了一个房间。赵佳奇想了想,跟了上去,见她闪入房间,便停在门口等她拆完礼物出来。
没等几分钟,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呼喊。一瞬间,白光覆盖了脑海,他几乎是在一阵目盲的晕眩中踉跄着跌入房间——上次绑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再次发生,不知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房门砸在墙壁上,巨响骇住了坐在地毯上的韦微。她此刻瞪视着门的方向,手仍然古怪地放置在拆开的礼物旁边,表达着一种既嫌弃又不舍的感觉。
赵佳奇看向礼物,十分理解小女孩喊叫的原因。那是一架长约50cm的骷髅。他毫不怀疑这礼物身上的每一块都是真正的骨头。尽量平缓地走近,“我把它拿开,好吗?”
“我为什么会害怕它?”韦微重新看向这份怪异的礼物,似乎有点——悲伤。“即使你在这里?”
O竟觉得这问题中带着点哲学的意味,一时间怔住了。也许早在能够学习之前,本能就会显现。而本能无从解释。他伸出手,想把骷髅收起来。
韦微轻轻挡开他的手,但还是不敢真正地触摸这件礼物。“我喜欢送这个给我的那个人。”
“为什么?”
韦微噘起嘴,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不高兴,“我就是喜欢他。”
赵佳奇对此感到满意,但也仅此而已。任凡立和韦锋之后有什么发展仍然无从想象。
“微微,微微……”门外传来韦锋的声音。
韦微立刻慌了,指着赵佳奇命令道,“快,把它藏起来。”
门上传来叩击的声音。
“我爸爸不喜欢他。”
O有些明白了。韦微似乎明白她爸爸不待见任凡立,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而这份极具个人风格的礼物更会令韦锋厌弃。可是她想要留下它。
不过电光石火之间,赵佳奇抓着骷髅的手臂,身子甚至已经半站起,还是没来得及。韦锋握着门把手立在门口,一切清清楚楚。而O脑袋一热,后知后觉地将礼物背在身后。但礼盒仍大咧咧摊在地上,无所遁形。
“你在这儿。管家马上拿另一件礼服来给你换。”A瞥了赵佳奇一眼,转过去对韦微说道,语调仍然温柔。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赵佳奇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气都没敢出。
韦锋却在此时靠近,迅疾的动作很难不让人揣测其中带着怒气。他夺过那个好死不死的骷髅,用眼神警告着付连带责任的O,“待在这里!”
二人乖乖坐在原地,目视着韦锋狠戾地捏着骷髅的颈子走远,好像那是某个真人的脖子一样。
“他凭什么拿走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礼物!”
“你爸爸生气了。”
韦微双手抱臂,动作不到位,有种滑稽感,“该生气的是我。你快去帮我拿回来。”
赵佳奇心想这哪拿的回来。这时候只要敢靠近韦锋,那就是被殃及的池鱼。这火气针对的不是礼物,明明是送礼的人。可是转念一想,A肯定是去找任凡立去了,他又想跟上去一瞧究竟。“好吧,都是为了你。”
O蹑手蹑脚地跟上去,维持在一个较远的距离。
韦锋站在二楼楼梯扶手旁,俯视楼下,没有搜寻到要找的人。有个侍从上前,耳语了句什么。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将骷髅递过去,面无表情地下了吩咐,侍从便快速离开朝楼下走去。过了片刻,A也立即下楼。
穿过楼下喧嚣的人群,他们都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异样。出了大厅,朝别墅侧门的车道奔去。那里一辆车被拦在铁门前面。车灯和引擎都开着,车里的人完全没有下车交涉的意思。
赵佳奇矮身,躲到最近的那棵梧桐树干后面。
韦锋走到驾驶后面的座位处,吩咐左右,“把任先生请出来。”
任凡立并一个助理和一个司机均被请了出来。
韦锋伸手,摸过侍从手中的骷髅,狠狠砸在任凡立的胸口。O并没有闪躲或接住的意思,任由其掉落在地,在暗夜中发出刺耳的破碎声响。“送这种礼物,你他妈有病!”
任凡立波澜不惊,声音怠惰,“你迫不及待追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吓到我女儿,这就想走?”
任凡立静静地看着A,赵佳奇猜想许多年前他们决裂时O也是这种带着穿透力视眼前人为无物的神情。“对不起。”
韦锋神色难辨,“你他妈真的有病。”
“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最知道么。”语罢,转身要走。
A捏住对方的肩膀,将他掰过来对着自己,“你到底为什么要来。”
“是丰启国际的邀请,我作为首都大一附院的代表而来。我以为你分的够清楚。”
话说到这里,韦锋已不再压抑自己的怒气,他将属于A的不可抵抗的暴力用在了O的身上。轻微的推搡间,任凡立立即判断出自己挣脱不了,便停下不动了。而眉目间随即也出现了腻味的厌恶神情。
与此同时,周边的侍从在韦锋一个眼神之下,迅速放倒了司机和助理,他们完全不堪一击。
任凡立的脸色变都没变,径直看进A的眼睛里,“轻敌的猎人会死的很惨。我也并不是你的猎物。游戏规则早已改写。”
韦锋钳制着他,“从前你拿自己当猎物,现在你当自己是猎人。而我从来都没有当自己是狩猎者。”说罢,竟有一声轻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