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的忧郁ABO》棋子灯花

35、chapter35

　　从赵唯期失踪的那一刻起，赵佳奇的生活已经接近全盘崩溃。因为缺乏强有力的目标，前行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茫然和踯躅，害怕行差踏错、畏惧选择带来的后果。而他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对他个人来说，都是没有选择不得不选的单选。

　　一周的等待毋宁说是一种折磨，他恨不得跳起来揪住周轶超的领子，说无论要做什么自己都准备好了，立刻、马上就开始吧！但是A联系不上，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时刻让他更加坐立不安。理智上对方不会害他，但是世界上多的是叫人为难的事情。

　　周轶超如期叩响他家的门，那时已经是除夕的前两日了。赵佳奇很紧张，仅剩不多的注意力仍注意到自己开门的手小幅度地发颤。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A的身影比平日更像一座迎面扑来的山，饱含压迫感。

　　“进来坐会吗？”

　　周轶超没回答，那就是不了。“你瘦了很多，脸色很差。”

　　赵佳奇抚上自己的颊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无论对方现在说什么，他都感觉心惊肉跳。

　　“不能再瘦下去了。”

　　妈的，是你威胁我做事，还管我瘦不瘦。O心中升起一股压制不住的烦躁，想开口讥讽两句，却不知从何处下口。最后只木着脸，“快走吧。”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帮我做这件事？只要你踏出这个门，永远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知道了。”赵佳奇越过A，大力带上门，率先下了楼梯。如果不立刻行动，如果不用这种轻率来掩盖，如果真的再好好想想，心中无数次对自己的劝阻和眼下的选择肯定就会犹疑、辗转然后崩溃。哪怕是死，他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赵唯期养了他十年，他们在世界上只有对方，他不能接受赵唯期的痛苦还抵不上他的自私。

　　周轶超跟在他身后，一直没有和他并肩或超过他。赵佳奇认得他的车，径自进去，周轶超紧跟着坐在他旁边。

　　“现在去哪里？”

　　“到了自然知道。”

　　赵佳奇别过头，他就不该问无意义的问题。一路上，心事重重，根本不愿和A有什么眼神接触。车驶离市区越来越远，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多，最后完全堵在原地不动了。他心浮气躁，左右观望，扫到周轶超也是一副凝重神色，还隐约有些坐立不安。这样的情绪立刻又影响到了他，一刹那心情恶劣地无以复加。

　　“你在想什么？”

　　周轶超淡淡地回瞥一眼，然后越过他看着车窗外停滞不前的汽车长龙，“在想不该挑过年的时候出行。”

　　“你早该这么想。”赵佳奇急于找茬，“堵车就让你一派…沮丧？”他想说的是如丧考妣，又觉得太超过。

　　无聊的对话似乎引起了A的兴致，“如果来时路况还是像去时这么差，可就要委屈你在外头跟我过一夜了。对此，我很荣幸。”

　　赵佳奇知道他在胡扯，也无意对他的哀愁追根究底。手抵在车窗上，透着紧闭的玻璃观察对面的车辆。进城的车辆缓缓移动了几米，他们旁边的车也从低矮的汽车变成了二倍高的机场大巴。他一点点看着手边由大巴车头变成车身，又慢慢接近车尾，好像移动的是自己这边，又好像是他的注视使车移动似的。将头抬的更高一些，想看看这些在最后时刻归家的面孔。

　　视线刚掠过去，就被骇地急转回来。像惧怕被主人抓包而正襟危坐力证无辜的贼，可是激荡的心绪骗不了自己。状若无意地扫了周轶超一眼，对方压根就没注意他在干什么。赵佳奇这才自以为谨慎实则偷偷摸摸地朝大巴上的人看过去。

　　他能看的清外面，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盯着。即使是这样，O的心里也充满了心虚，这明明毫无道理。

　　海林回来了，就在他眼前，在一条莫名其妙的路上和他一抬眼的偶然之中。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相见了，谁知重逢来的这么迅速且猝不及防。

　　赵佳奇瞪大眼睛盯着他，不知餍足。然后转开几秒，再次扑上去。心想看看就好，这不是打招呼的好地方。百分百安全地隐藏自己让人感到失落，他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将车窗降下一条缝。

　　海林在他的视线中恢复了真实的颜色。

　　即使下一秒有坏事的预感，你会遏止内心此时的欲望吗？车窗已经降下一半，足以将赵佳奇整个面孔看的清清楚楚。手指仍然无法从按钮处拿开，竟维持着惯性将车窗一降到底。

　　海林的视线原本看着远处的天，经过这一番不加掩饰的搅扰，自然而然地朝下面的车内身寸来。

　　那种冰冷的、毫无内容的重逢表情砸的赵佳奇无法思考，他的手指在痉挛之下按到升车窗的按钮。升了几厘米，惊慌失措地放开了，再次将车窗完全打开。

　　“开车窗不冷么？”周轶超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他的颈侧，甚至摩挲了两下。

　　他瑟缩着，几不可察地往后躲了躲。转念又想，一切都已落入海林眼里，这样的撇清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周轶超浅笑着将上车后解下搭在副驾驶座的围巾递过来，轻柔地在他脖子上围了两圈。赵佳奇往大巴看去，此时他已不在乎A发现他在看什么了。

　　海林看不见坐在赵佳奇旁边的人，可是他看得见那只手。他用尽高傲和疏离回馈对方欲说还休的令人厌恶的楚楚可怜的目光。

　　赵佳奇怎么会看不懂那眼光是什么意思呢。心境一瞬间冰水浸过似的，简直毫无逻辑，他们除了上过床还有那些曾经说过的早没了余温的喜欢，还有什么相干！周轶超凑过来，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关上窗户。”

　　这四个字的热气顺着耳道钻进去，在身体里某个好像不存在的地方激起了无法被形容的感觉。

　　A的手指一按，车窗缓缓关上。

　　海林看见了那张脸，也看到了对方几乎贴在赵佳奇脸上的嘴唇和瞎子都能感受到的暧昧，狠狠将窗帘拉上。他们便被隔绝开来，好像自此了无关系一般。

　　两辆车终于错开，赵佳奇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浅蓝的帘子密密实实地遮住了后面的人。

　　“你是故意的。”

　　“什么？”

　　赵佳奇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砸在周轶超的肩头。虽然在盛怒之中，却只是像小孩子的任性。

　　“这一点都不重要，你该问为什么他回来了？”

　　O一怔，对方知道的只怕比自己多的多，“自然是回来过年。”

　　周轶超冷哼一声，“要是有团圆的闲情逸致，当初就不会急匆匆将人送出去了，他的父母可都还在牢里。”

　　赵佳奇皱了皱眉，他当时确实是认为哪怕能再见到海林，至少也是四年之后的。

　　“要变*天了。”

　　“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换届在即，海林家是新领导人一派。”

　　赵佳奇完全愣住了，海林出国时的仓皇还没散去，现在又重新回来再次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政*治竟然这么儿戏。

　　“也就是说……”

　　“海林的父亲马上就会出来，他们在首都的地位只会比以前更加坚固和尊贵。”周轶超深深地看他一眼，“所以，那位海公子已经不是你能够期待的人。”

　　赵佳奇的脸色霎时发白，本能地想要解释，最后却保持了沉默。心里极度不舒服，却也没什么好说的。海林——他最后也会变成有那种想法的人吧。

　　“在我们这群人的世界里，没有甲胄加身，不死也要退层皮。佳奇，你值得更平静更好的生活。”

　　O轻易地聚起一个笑容，好像内心在真正开心，“当然，所以让我赶紧帮你做完事情。也求你赶紧把我爸爸搞回来，我们当然就回复以前那种自在悠闲的生活。”

　　“这样最好。”

　　赵佳奇看出对方的眼神里有隐忍、有怜悯，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他根本不需要的感情，在心里骂了句娘，然后看着窗外。车子的速度渐渐达到四五十迈，进入郊区的范畴。他的头昏昏沉沉，最后倚着靠背睡了过去。

　　时近中午，车子到达目的地。停在郊区一座山腰上的庄园里面，大片的草坪就像影视剧中的一样。

　　周轶超左手揉了揉O的耳垂，轻声说，“我们到了。”

　　赵佳奇睁开眼，觉得视线也有点恍惚。下了车，身体失控地哆嗦起来，周轶超又把围巾给他系上了。

　　他们进了正对着栅栏门的主建筑。赵佳奇发现里面极其干净、简洁和现代化。坐电梯上到三楼，然后停在一间实验室样的大房间外面。透过玻璃看，里面各种各样的试验器材——洁净又冷淡。

　　周轶超按了门铃。试验台后面闪出一个人影来开门。

　　“你们要在我身上做人体试验？”赵佳奇在这样满目皆白的环境中虽谈不上如鱼得水，倒也自如地很，因此开起了不算玩笑的玩笑。甚至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身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地方可以用作小白鼠。

　　“你们来的真够慢的，先把白大褂穿上。”

　　周轶超迅速换上衣服说，“路上堵的厉害。现在直接开始吧。”

　　赵佳奇注意到眼前这个端正的A胸牌上的名字是‘李闻’。

　　“你倒是心急的很。”

　　“这么久了，我早就不知道心急是什么了。”

　　李闻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让他们跟着，最后停在最中间的那张实验台边。

　　“早饭几点吃的？”

　　赵佳奇意识到他在问自己，“七点四十。”

　　“好，可以。”李闻准备着手套、针头、试管、消毒棉球这些东西，“小朋友，把你的左臂伸出来给我。”

　　周轶超坐在对面实验台的高脚凳上，背部抵着台子，似乎卸了全部力气，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最后共抽出七管血，每管十毫升左右。李闻拿着这些血，逐一嗅过去，最后将一部分直接放在冰箱和离心机里，一部分加了某些试剂后保存了起来。

　　“好了？”周轶超站起来问道。

　　“还有B超。”李闻边脱手套边说，“还是同样的状况——他今天刚刚进入发*情期，这次不能用抑制剂，最好是能进行暂时标记。到时候，第十四天时间恰恰好，检查结果二周内也全部出来。”

　　“我明白。”

　　“那我先带他去做B超，你在休息室等。待会你对他进行暂时标记之后，我还要检查标记的情况。”

　　“你们要做临床试验吗，我是志愿者？”赵佳奇猜测着前因后果，但仅仅通过他们的对话实在理不出什么。他心里也并不想做B超，更何况临时标记。

　　B超室里很暗。李闻跟他说，“对你解释是周轶超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做还是不做。”

　　赵佳奇扭头直接躺在了床上。

　　李闻对着操作的O说，“要看的十分仔细认真。”然后就出去了。

　　上次的体验已经很陌生了。赵佳奇屈起双腿，打&开，双手搭在眼上遮住了自己。然后发凉的探头进来，在各个角度转换着。他感到羞辱，却不明白周轶超非要他如此的原因。全程想着眼神日渐空洞的赵唯期，才遏止住想要反抗的冲动。

　　“好了，回你刚才来的地方。”

　　赵佳奇整理好自己，一言不发地回到实验室。

　　李闻坐在靠近大玻璃窗的一台电脑旁操作着。没多久起身，领着他进入休息室，朝站在窗边的周轶超说道，“B超正常，你开始吧。”

　　门轻轻地阖上。

　　A扯了扯颈前的领带，径直走到赵佳奇跟前。O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从他们身体里脱出的A、O本能的东西轻易地、牢固地抓住对方，整个交*缠像一片战场。却是舒服的战场。

　　赵佳奇听到自己嘤咛的声音，像新生的猫，这无疑叫他羞赧。逐渐的，有唾液沿着唇角流下，分不清是谁的。但他想，大部分应该是他的。

　　猝不及防开始，恍恍惚惚结束。他听到周轶超喊‘进来！’。

　　李闻手中拿着一个小型仪器进来，冲着O说，“张嘴。”

　　赵佳奇瞪着他，不张。于是李闻拿着机器的头在他右唇角抹了两下，红晕‘嗖’地在脸上蔓延起来。

　　“他体内的激素处于我们需要的水平，接下来的几天就按照这种强度来。”

　　“知道。我们可以走了吧？”周轶超问道。

　　李闻点点头，他们的背影快消失时，他提醒了一句，“轶超，你放松一点。”

　　“我不放松又能怎样。”A背朝着他摆摆手，“我明白的，你别担心。”然后牵着赵佳奇走了。

　　回到车上，周轶超好像比他还要疲倦似的。赵佳奇刚要开口问，就被A制止了。他说，“什么都别问，两星期之后一切都会告诉你。”

　　O愤恨地说，“最好是这样。”

　　周轶超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叫人发憷，“等化验的结果出来。佳奇，我们看到底是你运气，还是我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