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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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晞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上，端详着杯中升起的热汽，头痛不已。管家悄声进来，说先生回来了。他有些诧异，不过下午两点，未免太早了些。
“少爷人呢？”
“在睡午觉，还没醒。”
“醒了把他叫下来。”
韩晞饮了一口茶，大门就打开了。祁学明越过给他推门的保镖，朝沙发走过来。O将杯子搁在茶几上，问，“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马上有客人。”祁学明脱下大衣，直接甩在沙发靠背上。不像平时一丝不苟地脱下衣服，递给仆人，嘱咐他们仔细挂起。显然心情不佳。
“谁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到书房等着吧。”祁学明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浑身找打火机。韩晞看见了，一声不吭。眼见着走到书房门口，A抽出烟，丢在垃圾桶里。
“祁茗呢，下周让他上学去。大学的自主招生已经开始了。”
韩晞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心想怎么怎么赶得及。儿子的标记，马上就要兜不住了。他很确信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祁学明。
因为有了心事，两人的气氛罕见地凝滞起来。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再次打开。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冷酷地将一个人推进来。那人一个趑趄，没有跌倒。站定后，整了整西装领子和衣袖。
韩晞定睛一瞧，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不就是任凡立！他转过头，看着祁学明，神色难辨。压低声音问道，“你早知道了？”
祁学明点点头，“这个我们待会再说。”
“任院长，请坐。”
任凡立不理会，将室内环顾一遍——从桌椅、书柜、盆栽、书籍到天花板壁的装饰，唯独不看他们夫妇二人。“把窗户打开，这屋子里一股难闻的气味。”
韩晞之前有求于他却怎么都见不到面，本就存了火气。现在看他目中无人，心里的邪火一下就燃起来。
“哦，是什么气味？”
“腐朽凋亡的味。”任凡立拉着椅子坐下，视线跟随着在祁学明示意下去开窗的韩晞。
“那你不该欢欣鼓舞么，祁家有了这种味道。”
任凡立撇了撇嘴，将转椅轻松地转了一圈，又重新面对着祁学明，“祁家败不败，管我什么事。”
祁学明冷哼一声，“废话少说，你知道我今天请你来是做什么的。”
“我还真不知道。”任凡立一手托腮，翘着二郎腿，不用正眼看人。“难不成和祁嘉当年找我是一样的原因？”
祁学明和韩晞都没有说话。
任凡立猛然拍击双手，大笑，声音刺耳，“你们拦着不让我给祁嘉做，我偏要给他做。现在你们来求我，我偏偏就不做。”
虽然早知见到了人必是此类答复，韩晞还是脸色骤变，若在平时，不知多少人已倒了大霉。祁学明同开始一样，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任凡立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解气，甚至在屋内开始踱着步。
“这个由不得你。”祁学明再次掏出一支烟，顺利找到打火机，点燃。“二年前欧洲绿地公司出产一批针对A因先天遗传和后天创伤所致不孕的复合型针剂，后来发现对于O的生*殖腔有不可逆的损伤作用，火速回收。国内除去已经使用的，仍然少了一千支。你说，这些药去哪儿了？”
“这是食品和药品卫生管理局的事儿。”
“一年前市内药店出现使O强制进入发*情期的药物，因为其化学组成和抑制剂成分极其相似，有心人又将包装故意做成一样，致使城市性*犯罪率骤升。调查了两个相关的医药公司，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是药物全部查处。而你，最近申请的关于提高B妊娠率的项目正在竞标，项目书里提到要在动物模型身上使用诱导发*情的药物，这些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任凡立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说这些话可是在指责监管部门办事不利。再者，项目审查的时候会核实我所有实验仪器、材料及药物的来源，正当的很。”
“最重要的一点，你的项目需要取人*体活组织，而且还没有向伦理委员会提交申请。如果国家生命科学的项目评委和伦理委员会的人知道你曾经违法从事AO标记去除的研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呦，这可是违宪的，反人类的大罪，安在我头上，我可以告你诽谤。”任凡立眯缝着眼，脸上的笑由恣意变成防御。
祁学明吐出一口烟气， “所以，事情可以很简单。”
“你这种人口里的简单，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任凡立仰头，脖子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看见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
AO标记去除，全世界禁止，与贩毒同罪。虽然触这高压线的都是各国的高智商人才，但是政府一经发现，立即死刑，驳回上诉。
“我说过，项目三年前就停了。哦，就在祁嘉死后不久。”
“你！”
任凡立对于韩晞的怒气不以为然，“我可是听说外界都道祁家只有一个O儿子，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何必呢。”
“阿晞！”祁学明喝止意欲动手的韩晞，转向任凡立，“做，还是不做？”
只见这人轻笑一声，“好，我也跟你挑个明白。简单来说，AO标记之后，O体内信息素在A信息素的影响下，结构发生变化，变化后的激素水平达到阈值，传递给大脑，中枢神经再发出信号，以神经内分泌的形式，引起生殖腔解剖结构的改变，这个过程一般是不可逆的。所谓的AO标记去除术，只不过是试图阻断其中任意一个步骤，但是能不能成功，完全看运气。毫不夸张，就是赌。”
“接着说。”
任凡立好整以暇，一旦说起专业方面的事，他一无所惧。“为什么国际会把这项研究视为禁忌，因为并发症极其严重。国外参加过试验的O无非有五种结局，最轻的是再也没有发*情期，然后就是终身不孕，这两点忍忍也就算了，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第三就是全身内分泌代谢失调症，终生服药，但是很快会死于内分泌器官的衰竭。除了以上，还可能脑神经受损成为白痴。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死亡。”
“不可能没有成功的。”祁学明抖落手中长长的一段烟灰。
“全世界只有一例没有任何并发症的受试者。国内，没有。”任凡立看着静默的二人，不无嘲讽，“做，还是不做？”
“撒谎！”
“什么？”
“你不是成功的例子？”
任凡立大为不悦，挖苦道，“你们的手伸的太长了，什么都想控制，早晚自食其果。不过说说也无妨，我不能怀孕。”
“真的不能怀孕？”韩晞追问道。
“我无需证明我的诚实。”
房间笼罩在沉默中，比漫天的烟气还苦涩。
“爸爸，你叫我？”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齐地看向祁茗。
任凡立回头询问祁学明，“就是他？”
祁学明点点头。
“长的不像祁嘉。”任凡立提到他哥哥，注意到那孩子脸上露出一丝伤心，不禁微微动容。
“祁茗，你先去客厅等着。”韩晞往外走，将人带走了。
“真是讽刺。当年祁嘉拼了命想要去除标记，你们不许；现在这孩子好好的，你们非要去除标记。我听说了你们想和其他家族联姻，但是一个没能生育后代、甚至没有发情期的O，这种联姻能有多坚固？你们无非是再弄死一个儿子罢了。”
“这些不需你操心。”
“三点了。让你的人送我去首都第一中学，马上有自主招生的面试。”
“明天我会再请你，走吧。”祁学明挥手放行。他心头有些乱，需要理一理。
任凡立走后，韩晞和祁茗一起进来。祁学明看着他仅剩的儿子，一副可怜样，但是什么都不说。“你告诉他了？”
“嗯。”
“下次任凡立再来，就是手术的时间。”
“我不做！你们还不如叫我去死！我恨你们，我恨你们！”祁茗叫喊着，心却冰水里来回蹚着，尽是颓势。
“把他弄走，关到房间里。”祁学明对门口的保镖吩咐道。
韩晞看着丈夫捂住双眼，捏了捏额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生日宴第二天。”
“那你什么都不说？”
“我以为你能搞定，但是我高估了你。”
“这手术，真的要做？”
“做。”
“可是……”
“好，我不管。决定权交给你。”
韩晞没有再说话，让他决定，也是一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