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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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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茗躺在床上,思维一片空白却沉重无比,胸口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呕吐感挥散不去。
韩晞将他带到自己的专用休息室后,关紧了门。消失了一会,再进来时‘啪’地一声把一盒O用强效紧急避*孕*药甩在茶几上。人俯视着,居高临下的,祁茗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在父亲心里自己从来都是缺乏感情与自主意识的一件东西——可以轻易被摆弄和控制,并且他们对这种控制欲具有绝对的自信。
“马上吃一粒。明天早上再吃一粒。”
祁茗就是不想服从,拿起药盒在手里摆弄,甚至抽出说明书来细读。注意事项中有一条,O一生中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这一类紧急避孕*药物。他心中又是一恸,“一颗足够了。”
韩晞对他的拖泥带水很是不耐,夺过药,亲自打开,“我要万无一失。”
白色的片剂和温水已经逼到眼前,祁茗抬起毫无力气的手接过,仰头吞了下去。
“把水喝完。吃这种药需要多喝水。”
如你所愿。一口气灌完玻璃杯中的水,重重地将杯子砸在地毯上,一声闷响,没有碎。祁茗恹恹地靠在沙发上,头歪向一边。
“先待在这里,宴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韩晞的语气和任何时候都相差不大。随后他走出去,大门阖上,‘砰’的声音像极了临死前的那一枪。
祁茗一个人被留在这偌大的房间,兀自忍受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他不喜欢被标记,但是对于破坏了父亲们把他用作联姻的工具的计划,心中充满了不计成本的快意。一个被标记了的O,不再有利用价值。要么你依了他的心意,要么叫他去死,没有别的选择。
脑海中但凡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想法都渐渐无法成形,眼皮也一步步黏住,祁茗才恍悟刚才的水中肯定加了安眠药了。
赵佳奇,叶清煌,还有……周轶超。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在自己房间里。又回到了出席生日宴之前的状态——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
对于祁茗和叶清煌的事情,韩晞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愤怒、厌烦的态度,好像是顺其自然了——因为父亲甚至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祁学明。
直到他无意间听到父亲对着手下的亲信发火。那天预报说有雪,但是在人仍保有注意力之前一直未下。
韩晞提高了的音调从书房逸出,吸引了祁茗的注意。他偷偷潜到门前。
“你们有什么用!我给了你们三天的时间,结果你们连他的面都没见着。把平时那种咬人的劲拿出来!”
“我会不知道他难搞吗。要不然养你们做什么。”
“我再给两天时间,还没有准话,你们全都走人。”
韩晞冷哼一声,“说什么项目彻底叫停,任凡立死掉的话,我就信。我再说一遍,两天,把他带到我面前。”通话结束。
祁茗本能地觉得父亲找这个叫做任凡立的人和自己的事情有关。他还没来得及溜走,韩晞就已经拉门出来。
祁茗转身欲走。
“你现在是连声‘爸’都不叫了。”
他挺着身子,偏偏就要背对着。韩晞竟好脾气地绕到儿子正面来。
祁茗心下狐疑,因为父亲的脸色和他刚才发的一通脾气不符,这很不寻常。韩晞仍是一如既往的能够控制一切的感觉。
“要是祁嘉还在……”
愤怒迅速在祁茗胸中积聚,濒临炸裂。
“畏畏缩缩,不知轻重。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
“那我求你赶紧放了我。”虽然试图紧守自己的尊严和不屈,O眼中还是泛了泪光。
韩晞没有再说下去,只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这张脸长得这么像我,我真的要怀疑当年竟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聪明了。”
他们走到客厅沙发上坐着,韩晞拉过祁茗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什么都不说,只是摩挲着。没多会,祁茗就软弱下来,像气球漏了气。
“爸爸,我想嫁给叶清煌。你答应我吧。”
“不可以。”
祁茗此时的情绪就像薄冰,轻轻一踩,整个湖面都会接连着碎掉,经不起一丁点反对。在脑子里,早已歇斯底里——你反对,不是因为对我有更好的选择,而是对你们有更好的选择。你们的权势已经看不见顶了,还是要拿我去换更多的,没有比你们更自私的人。你还有脸提到哥哥,他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还要跟周轶超势不两立,他被咱们家害的也够惨的了。我都已经被标记了,你反对也没有意义。
他奇迹般地克制住把这些话说出口。唯有审时度势,唯有示弱才起作用,这是面对上位者的法则。简直不像他了。
“爸爸,我跟你不一样。你总是这么具有侵略性,所有属于你不属于你的,只要你想要,去争去夺总能得到。而我是内向封闭懦弱的,需要别人来爱我,给我安全感,把我包起来,尤其是哥哥死了之后,这种安全感永远也不够用。我的婚姻,不仅要能给我字面上的庇护,还需要提供我很多很多的爱。通过利益联结在一起的婚姻,给不了我快乐。”
“快乐!你知道什么是快乐?”
祁茗浮现痛苦和愤怒混杂的神色,“我知道。爸爸,而你已经不知道了。”
“你确定要叶清煌?如果有一天,他不能再给你这种爱了呢?”
“爱的形式总会变换。只要两个人还保有初心,总不会太坏。”
韩晞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茗茗,在我们这种家庭里,没有什么东西是纯粹的,哪怕无心的一言一行也全都是某种信号。政治联姻,有利于家族,难道对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好处?在这种婚姻里,虽然你的心灵缺失了一块,总有被亏欠的感觉,但至少能全身而退;而你执意要选择的那一种,失了足,就是粉身碎骨。”他的神色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但是这种好似带着许可的笑意更加叫人警惕,尤其是他不叫他‘祁茗’,而是‘茗茗’的时候。
“我愿意赌。”而且愿赌服输,祁茗心想。
韩晞站起身,“真正可悲的不是你做了棋子,而是爱做了棋子。你嫁进叶家,也只会是另一种信号。并且形式难测。”
“你就让我自己决定,行吗。”
韩晞摸了摸他的头,又叹了一口气。他抬起眼,落地窗外面已经如约飘起了雪。祁茗一刹那感到了寒意,缩了缩身子,就像无数雪花已经飘进了他的脖颈,然后化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