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的忧郁ABO》棋子灯花

19、chapter19

　　祁学明和韩晞五指紧紧相扣，垂在身侧，严肃惯了的脸上也轻易能看出笑意。祁茗紧随其后，是赵佳奇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

　　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皮鞋锃亮，温莎结一丝不苟，头发漆黑，每一根都反射着大厅顶上垂下来的耀眼的光。小王子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集中了所有的目光，却不快乐。眼帘低垂，以为在刘海下就能掩饰自己的悒郁。

　　韩晞想起他，回过头，拉了一下他的手，祁茗很勉强地回了一个笑容。父子俩长的非常相像，没给另一个父亲的基因留下多少余地。

　　每过一个人，赵佳奇就说一声‘您好’，目视前方，微微鞠躬，谨小慎微地用余光观察他们。祁茗越过他，没有一丝反应，不知是没注意，还是同样的不动声色。

　　不久一行将近十余人相继进入，很容易就能辨出是军人。他们站在一起气场迫人，赵佳奇下意识便升起敬畏和退避的感觉。其中最高的那位，眼神锐利，嘴角紧绷，拒人于千里。他大吃一惊，这不是周轶超么。

　　那目光扫视过来，带着刺，刮得他呼吸不畅。赵佳奇急忙低下头，狼狈不堪。

　　后面的宾客鱼贯而入，都是频频出现在报纸、杂志、媒体上的各界精英。赵佳奇松了口气，继续重复着表示欢迎的一套流程，觉得眼前的世界太不真实。大概过了几十人，终于看到叶清煌。A的神情比平日里更加冷淡、更加倨傲——但终归还是属于孩子的范畴。

　　赵佳奇希望能得到回应或者说指示，便没有收敛看过去的目光。叶清煌装作不经意地看他一眼，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目光同样不经意地掠过祁茗，就像对着一个陌生人似的。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大厅，宴客厅的门便紧紧阖上。服务生侍立在布菜区，待致辞结束后，为宾客提供香槟酒。

　　韩晞随着祁学明同一对对夫妇相谈甚欢，面上浮现一种面具般的得体笑容，虽然也会让人喜欢，但同刚才与丈夫牵着手时的笑意相比，不值一提。祁茗像个偶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每当这位父亲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他便笑一下，只是那假笑同他父亲的段位相差太远。

　　三个老军人主动朝着夫妇二人走去，周轶超跟在后面。赵佳奇注意到了，顿时很紧张，虽然心知没有必要。

　　两方人没有明显的剑拔弩张，同方才的寒暄没有二致。也许今日场合特殊，过节不能放到明面上来。他们甚至握了握手。赵佳奇盯着这一群人，想起死掉的祁嘉，愤恨无比。尤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祁学明，他更加唾弃，因为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如果连纯粹的父子之爱这个人都没有，他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

　　周轶超停止了不容忽视的沉默，上前打招呼，赵佳奇注意到祁茗一直仰头看着这个人。

　　服务生领班上前告知一切就绪，祁学明上台致辞。

　　祁茗朝周轶超短促一笑，跟着走了。周轶超站在原地，目光再次向赵佳奇的方向射来。由于相距较远，赵佳奇忍着没有调转目光，对方看了一眼后就转身面对着演讲台。他想这个人真是敏锐的可怕。

　　“多谢大家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内子的生日宴会，我们举家都很感激。我和我的夫人在大学相识、相知、相爱，从缔结婚约到现在已经25个年头了，但是我永远都记得第一天遇见他时我的笑容——你们会奇怪，不应该是他的笑吗？没错，我夫人他当时板着一张脸，甚至都不知道我在看他。我当然高兴，因为确信找到了能够共度一生的人。”

　　底下一阵无伤大雅的捧场的哄笑。但是祁茗面无表情，眼睛甚至都湿润了。

　　“因为公务上的原因，我们常常聚少离多，这一点我感到十分抱歉和遗憾。但是我永远爱你，爱我们的家庭和孩子。”祁学明向台下的韩晞伸出右手。

　　韩晞优雅地徐步上台，祁学明亲吻了他的手背。

　　全场又是一阵哄闹的浪潮。

　　韩晞捏着话筒对准自己，“亲爱的，谢谢你一直都在，我爱你。”他抱住了对方。“也谢谢大家今晚的祝福。希望大家都能和自己的挚爱白头偕老，尤其是在场的青年人，尽情地享受青春找到未来的终身伴侣，年年有今日。”

　　热烈的掌声随之而起。而这最后一句才是今晚的重点。

　　服务生见机推上半人高的蛋糕，祁学明执着韩晞的手一同切开。然后会场音乐响起，示意舞会开始。

　　一众服务生单手端着圆盘，上面放着数杯香槟，去为需要的人提供服务。赵佳奇稳住身体，暗暗加快速度，朝叶清煌所在的那一片走去。

　　A的父母已经到旁边和认识的人说话，留他自己待着。

　　“先生，需要香槟吗？”

　　“来一杯。”

　　赵佳奇拿起一杯，伸手递过去。相接的瞬间，对方指间夹着的小纸条便塞到他的手心。

　　“给他。”

　　赵佳奇闻言不再停留，隐晦地接近祁茗。他很想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内容，可是那样太引人注意了。

　　一个不认识的青年A在拉着祁茗跳舞，位置飘忽不定。信息没送达之前，总是有些急躁。他看着A脸上碍眼的笑容，心想这么一副蠢相，肯定没戏。

　　圆盘只剩最后一杯酒，他想返回布菜区重新装盘，却被周轶超拦住。赵佳奇的心瞬间蹦到嗓子眼，他怕这个人，哪怕一句话都还没说过。

　　周轶超的眼睛又黑又亮，似远古时代的冷兵器透着寒意。伸手拿酒的时候盯着自己，送到嘴中啜饮的时候也一直盯着自己。赵佳奇觉得他好像已经洞悉一切，又随即推翻。仔细想想，并没有可以引起怀疑的地方。

　　他说了一句‘祝您愉快’，想使离去不那么生硬。他察觉地出走后周轶超仍在背后盯着他。

　　重新端了香槟，再次接近祁茗。恰好一曲间歇，祁茗在原地微微喘气，他依照得到纸条的方法将其顺利送了出去。转身便走，没敢多做交谈，因为周轶超就在不远处。

　　任务完成，赵佳奇彻底松了口气。可为了不引起注意，仍然不断地往返送酒。没多久，就注意到叶清煌和祁茗已经不在大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