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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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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佳奇知道安慰的话有多苍白,所以说不出口。他俯视着祁茗,伸手摸摸对方略微凌乱的头发。然后自然而然将人搂住。
祁茗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本来人做这个动作大都会十分刻意,但是他仰起的面孔上那无情的神色同接下去话里的可怜姿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混合。他说,“疼。”
身体的痛能痛到哪里,心疼才是旷日持久。“既然疼,又何必这样。”
“做了才知道这么疼。”祁茗的声音幽幽的,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绝非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我似乎能理解你。”
祁茗没再说下去,轻笑一声,泄露出悲哀。
“我——昨晚给你洗澡了,洗的挺彻底,大概是不会怀孕的,但也难说。”赵佳奇竟平静地提出这件事,觉得与他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步。
可祁茗脸上露出的只是茫然的神色。他不知道孩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赵佳奇急忙转换话题,却挑了一个更不合宜的。“要结婚的对象是谁?”
“能够使双方家族获利的任何一个A。”
“可是你父母就不怕……”赵佳奇噤了声,小心翼翼,避免去戳他的伤口。
“我哥死了之后,他们绝不会再这么大意。”祁茗的神情越来越麻木,“为什么我的父母是这样?是我不够好吗,还是我要求的太多?”
“我不知道。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们的错。”赵佳奇在宽慰对方,也在对自己解释。“叶清煌为什么不在其中,他们家不是也很厉害?”
“商界新贵,哪里抵得上权势滔天。”如此说话的祁茗竟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了。即使是反嘲,亦带了不自觉的倨傲和复杂。
“所以你才和叶清煌这样。要是怀孕的话,是不是反而好了。”赵佳奇很担心,但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他不放心地伸出手去摩挲对方的颈后,光光滑滑的,半点昨夜情*事的证据都没留下。总而言之,他个人对于标记这件事情,天然怀着惊怖之心。“我们还太小了。”他叹气道,不知祁茗是否了解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太小了,还没法去抵御什么。主动去做的,也许终要后悔。
人生那么长,长到你以为永远也越不过眼前这道坎。而一次又一次幸存下来的奖赏,是变的坚强些去面对后面的另一道坎。
窗外的光已亮的晃眼睛。初秋的清晨,和人依偎着如此温暖。可是他们都明白这温暖太短暂,支撑不了多久。
赵佳奇其实挺开心祁茗失意的时候愿意来找自己,想要倾诉总是好的。虽然他并不能帮他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祁茗走后,他上网搜寻关于祁嘉的信息,只找到同名同姓的一些不相干的人。旁边的链接倒牵出一大堆相关联的人来。祁茗的父亲祁学明,在这个城市是举足轻重政*界人物,百科上只有工作履历及现职位,寥寥几语显得颇为讳莫如深。家庭状况,连续几个网站上都写的是育有一O儿子,出于对孩子的保护,信息完全保密。虽然对于祁嘉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但是对于他如此被抹杀掉,觉得无比心寒。
另外身着军装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周轶超。如果不是祁茗提到过,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频频在此出现。网页列举了他的生平和事迹,赵佳奇没有兴趣,一眼扫过。看到婚姻状况的时候,不禁睁大眼睛,那里写着——未婚。
如果不是海林也跟他说过祁嘉的事情,他几乎要打电话去问祁茗是否真的有个哥哥了。太恐怖了,这个O生时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死了被刽子手抹去所有踪迹,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人还记得他,想念他。
不知为什么,赵佳奇长久地感到哀戚,感到委屈。他在想象中描摹祁嘉真心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这种舍生赴死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有时,心中会涌起颤栗,他便赶忙不再去想。还没沾到边,就已经察觉到巨大的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祁茗音信全无。班主任说他因家里有事请了一个月的假。赵佳奇在学生联系手册中找到了他家里的号码,打过去,每次都是一个B佣人用平板的语气回答说少爷不在,回来之后会回复。想必这看上去就很柔弱的O少年正被父母逼迫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赵佳奇渐渐不抱希望能够改变事态,能联系到人,哪怕是他的父母也是好的。但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知道祁茗身上在发生着什么。他不能代表他放弃呼救。
赵佳奇找到叶清煌,告诉他这件事。
A听完皱着眉头,什么都没有说。
赵佳奇心里焦急,沉不住气,“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说出来我们商议一下,好找出解决的办法啊。”
可是叶清煌只拿那双冷淡的眼睛扫了他一眼,“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O愣住,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你是什么意思?”
“没用的。”
赵佳奇抓住转身要走的A,觉得愤怒,“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吧,他的家世我们高攀不起。”
“……”
“你也听见的,之前想要和他订婚,他说‘你配不上我’,我现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非要强求,我所有的家人都会成为这桩婚事的牺牲品。”
赵佳奇怀疑两个小孩的爱情真会有这么大的牵扯吗。
“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觉得祁茗有多喜欢我。”
“怎么会。”赵佳奇有些明白了,“或许他就是不想让你为了他作什么牺牲才故意这么说的。我问你,你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祁茗发*情了吗?”
叶清煌摇摇头。
“在非发情期,我们O是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的。”赵佳奇知道这砝码还不够重,便告诉了A祁茗哥哥的事情。
叶清煌的脸色凝重的有些可怕。
“祁茗不是个坚韧的O,遇到他哥哥那样的事情,可能也不会有赴死的勇气,但活着的日子也只会比死更煎熬罢了。”
他们真的懂什么叫死,什么叫煎熬吗?并不。
话一出口,连赵佳奇也不禁被自己吓住,叶清煌显然也已经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