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来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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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雯雯家来了亲戚，父母一大早就得出去陪人办事，连累的她也没得懒觉睡。看到妈妈一脸歉疚，她只得克制睡意，心有不甘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学校的路上，她在早点摊子前买好豆浆油条，看到摊子一旁搁着透明袋子包装的蛋糕，小小一个，有奶油草莓口味的，心念一动，顺手买了两个。
刚到教室门口，不由愣住，座位上已经有人趴着，书包甚至还没打开，随意搁在桌子的书堆上！不是丰子夜是谁！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这太匪夷所思了！她的记忆里，过去一年多来这个同桌向来是要么踩点上课，要么迟到，或者甚至索性不来的！她飞快地看了眼左腕上的电子表，离早读课还有半小时！再扫了下教室，有其他早到的三两个同学正在飞快的对作业。她带着疑惑朝自己的课桌走过去。
未及坐下，旁边的人就感应似的脑袋从课桌上弹立起来，迷糊开口：“你来了。”
柳雯雯吓了一跳。丰子夜一脸疲倦，边角有几撮短发胡乱的翘着，挂着两个黑眼圈，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这么早啊？”
旁边的人没回答，直接从书包里扒拉出来一课本甩到她面前，揉了揉眼睛，语气还带着一丝鼻音：“翻开第五十八页，最后那道题，你会不会做？”
哈？柳雯雯彻底呆了，她小心地瞄了眼封面，居然是六年级数学课本！虽然疑惑，她还是快速翻到那一页，是一条关于速度和时间的应用题，她小学的基础还在，倒不是问题，于是不由问：“额，这个，你要解这个啊？这是六年级的……”
原谅她吧！她实在是不好意思问是不是你连六年级的题目都不会做啊……
哪知她强悍的同桌反而一脸坦然，点头：“是啊。我不会啊！我昨天捣鼓了大半夜就是算不出来！”
柳雯雯看了眼那对黑眼圈，哦了一声，她似乎有点懂了，也不再废话连忙地找出草稿本演算起来。几分钟后，柳雯雯把答案推到她同桌面前，丰子夜埋头看了半天，郁闷道：“不是很明白啊！那个X变来变去的，为什么还有一个1啊？搞不清楚啊！”
柳雯雯看着她快抓狂的表情，尽量显得若无其事：“哦。没关系。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我讲给你听。”
等这道题终于弄懂了，丰子夜也已经克服了睡意，两眼看向柳雯雯，神色明显和气起来：“额！原来这样啊！你还挺厉害的啊！”然后若无其事接着埋头继续研究她的课本。
柳雯雯安静地背单词，教室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吵杂声也多起来，她盯着摊在面前的英文课文，手几次伸到桌下抽屉里又缩回来。里面放着早上她买的两个蛋糕。眼风似不经意扫过一旁的人，那人正心无旁骛和课本较劲，几根桀骜的头发在晨光里摇摇摆摆。柳雯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作罢，把蛋糕赶出脑袋，坐正身体小声朗读起来。
日子过得飞快，再次见到苏致，已经是几天后放学。他居然直接等在初二五班的走廊外，套一件绿色薄针织衫，悠悠然站着，姿态万分闲适。
天气开始转凉，日光渐短，晚秋的夕阳来的比往常早；似流水洇过的一圆，垂挂在地平线之上，堪堪维持着黑夜前最后一丝温度。身穿统一蓝白色校服学生三五成群，嘻嘻哈哈流沙般在他身旁经过，而他如遗立的玉石，人群中太过分明，十分惹眼。时不时有经过的学生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眯眯地回应。一声声苏老师好，苏老师再见传来，因为隔得远，听起来模模糊糊。
丰子夜其实早就看见他，她不确定他是否是在等她，难得动作婆婆妈妈起来。柳雯雯早已经收拾好书包了，看她手脚似拉锯战，不由好心提议：“要不要我帮你？”
忘了说，最近柳雯雯明显地胆子大了很多，不仅课间主动找她说话的次数明显多起来，遇到学习上的难题也主动帮忙，甚至昨天还磨磨蹭蹭等她一起放学。虽然两个人在路上始终隔着几步距离，对话也少的可怜，根本不似其他勾肩搭背亲亲热热一起放学的女学生。但她明白她那个安静胆小的同桌是在向她表达亲近。如果是以前，她也许会理都不理就直接走人，但现在她却开始产生了类似心软和犹豫的情绪了。本来她想直接说不用，几次话到嘴边，但到底没说出口。
哎！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懂怎么变成这样。
忍不住再次朝门外看去，苏辅导员眉眼弯弯，正朝她招手。
她只得假装轻声咳嗽，对同桌道：“咳咳，那个，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同桌神色明显失望，看了眼外面的苏辅导员，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什么没说先走了，而她看着小姑娘的瘦高的背影，难得居然生出一种类似“抱歉”的情绪。
等到教室里最后几个人也走了，丰子夜这才扒拉着书包，慢腾腾地走出来。
苏致笑眯眯地看着她走近，神情惬意，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假装不认识我啊。”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脸看一旁的花坛，语气别扭：“你又没毁容！”
苏致轻声笑出来：“我现在放心了，小姑娘还挺精神的。”
小姑娘嘀咕：“貌似你也不算大人吧。”
苏致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丰子夜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你怎么还不走啊？”
“等你一起走啊！”
她无语，把书包挂到一边的肩膀上，慢悠悠往自行车棚的方向走，苏辅导员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此时校园里空旷了很多，初中部已人影稀少，远处高中部已经一片灯火辉煌，漫长的晚自习开始了。两人前后脚走路，一时无话，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最终还是她忍不住了，掉头问：“你找我有事？”
苏致往前跨一步和她并行，弯弯嘴角：“有啊。过来看看你。那天比赛你受伤了，这几天又没看到你。”
那个居然被他说成“受伤”！彼时丰子夜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小姑娘，饶是平时再凶悍，这一刻也不禁脸热的厉害，只得低头看鞋带，片刻才小声嘟囔：“又没什么事！”
苏致清朗的声音又响起：“我当然知道会没事啊！女孩子必经的过程嘛！不过你以后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牢记：身体健康最重要！这个是前提，做事也千万不能逞强知道不？得不得第一名根本不重要！”
他到底是不是男生啊？是不是美国人民都是这样讲话的啊！丰子夜脸红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胡乱的嗯了一声，又看他神情坦荡，慢慢地心里一松，想那件事总算盖过去了！不到两秒，她又暗自撇嘴，没说两句，果然又变成老学究了。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真的很不一样啊……
老学究等了一会，见她依旧沉默，以为她不高兴了，又说：“我不是责怪你额。只是想到比赛那天有点内疚。毕竟是我给你报名的。”
丰子夜转脸看他，奇怪地看着他：“你内疚什么？不过是个小比赛而已！本姑娘输了才奇怪！”
苏致乐了：“哈？小丫头还挺自信啊！”
“谁是小丫头啊！”
“对对，你不是小丫头，是飞毛腿女侠好了吧！”
“……”
丰子夜径自取了自行车。此时天色又暗了许多，苏致跟着她往校门口走，一路上兴致勃勃，喋喋不休。
“最近学习怎么样啊，还能应付啊？”
“还行。”
“不懂要问哦！一定要主动一点知道吧。”
“嗯。”
“月底要中考了，要记得提前复习知道吗？这两天我会准备一些笔记，给你梳理一下重点。”
“哦。”
“有任何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知道吗？我办公室你认识的……”
“嗯。”
“听班主任说你现在不迟到早退了，课也认真上了，作业也按时交，不错！这是很大的进步啊！”
“哦。”
……
最后苏老师有点郁卒了：“小姑娘，你给我点反应啊！好歹让我知道我不是和空气说话啊！”
小姑娘扭头瞪他：“你说来说去的其实就是一个问题啊！我已经回答了呀！”
苏致一噎，半晌才舒气：“总算让你说了句长话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经过传达室，看门大爷伸长脖子探出头来，明显是认识丰子夜：“咦，姑娘今儿走这么晚！是不是不好好学习，老师又留了吧！”
丰子夜忍不住翻白眼，倒是一旁的苏致笑呵呵回话：“不是啦大爷，今天放学晚。不是老师留的。”
大爷也笑呵呵：“好啦！要好好学习啊闺女。争取考个好大学！”
苏致朝大爷挥手以示道别，朗声道：“放心！肯定考得上。”
大爷一脸褶子：“嗯，好走啦……”
丰子夜推着自行车一声不吭听着一老一少互动，心想这简直是越俎代庖嘛！明明说的是我，你答应个什么劲啊！还真是多管闲事啊！简直奇怪死了！全然不知自己的嘴角早已不自觉往上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