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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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火如荼的校运动会终于如期开展。全校动员大会之后，校园里洋溢着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间或响起通知某个比赛项目的喇叭声，嘈杂的说话声混杂着加油呐喊。一眼扫过去随处可见各种横幅，各个班级指定场地一字排开的桌椅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饮料面包，那些是运动员们的福利。角落里的学生三五成群，吸引眼球的女子拉拉队心无旁骛地排练，突兀立在学生中的老师不停地吩咐着什么，志愿者们利落地把比赛号码用别针固定在运动员衣背后……
初二五班的场地也忙的热火朝天，班主任手下的干将：各个委员们课代表们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同学们搬桌子排椅子，给运动员对时间表。文艺委员姚倩倩撅着嘴穿过人群，白色衬衣配黑色喇叭裙显得尤为明显。本来她领着本班级的拉拉队在人比较少的教学楼前排练舞蹈，但是体育委员呼啦啦地找到她，问：看到丰子夜没有？姚倩倩在班级有些地位，班级荣誉感更是迫使她不得不先离开拉拉队，直奔场地找人。
她在班级同学里扫了一眼，没有丰子夜，立马不高兴地提高声音：“有谁见过丰子夜？”
众人停下来互看了一眼，摇头。
“没看到啊？”
“人去哪了？”
“呀！她的比较四百米接力赛还有一个小时了。”
“会不会在女厕所啊？”
“那什么？谁负责她的？”
姚倩倩听得心头火起，拍桌子：“搞什么！一点班级荣誉感都没有！”
旁边和她交好的几个女生也附和：“就是，就是！”
“索性别参加更好！都多大的人了！”
“一天到晚打架滋事的人，怎么会有集体感！”
……
正当众人抓狂的时候，背后里有个声音弱弱响起：“来了。”
掉头，说话的是丰子夜的同桌，在班级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柳雯雯，旁边站着的正是丰子夜，她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过去。
众人早已噤声。气氛有点紧张，毕竟多少有点忌惮某人在外的“名声”。
姚倩倩觉得有点憋屈，哼了一声：“麻烦有的人下次自觉一点好不好。谁有那个闲工夫找人啊！”
丰子夜不紧不慢走近，众人抖了一下，不觉往后退一步，印象中某人可是连女生也打的。姚倩倩憋红着脸，强撑着瞪着她走近。哪知对方只是扫了一圈，然后漫不经心从她旁边走过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
柳雯雯向众人小声解释：“刚才去换了双球鞋，丰子夜的鞋不合脚。”
大家这才放松下来，各忙各的，总算没有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姚倩倩哼了一声，重新抬着下巴穿过人群，去找她的拉拉队。
其实当事人根本不在状态，那些同学们说什么，她也不是没听到，只不过没有心情计较。她只在意苏致，他不在这里，这让她多少没那么紧张。
柳雯雯跑过来给她别号码，她继续神游天外。这种所谓的集体比赛她向来没什么兴趣，来也不过是苏致希望。
咦？那他去哪了？不是说回来给她加油吗？这么想着视线又不自觉地在周边人群里绕。
体育委气喘吁吁员跑过来，恨铁不成钢：“丰子夜，你刚去哪了？快，四百米接力赛的四个人赶紧排练一下，熟悉一下接棒！”
她点头起身跟着大部队走，之前她缺席了每一次的排练，确实不怎么熟悉接棒。虽然同窗两载，丰子夜和同学的关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见面自然无话可说，只得任由体育委员摆弄。几轮下来，鉴于她的速度和爆发力，被安排在最后一棒。很快喇叭中响起，轮到她们了。
比赛前，她又不甘心扫了一眼人群，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只得作罢。
呼喊助威中，毫无悬念地丰子夜领着最后一棒最先冲到终点，柳雯雯第一时间跑过来陪跑递水，体育委员甚至忘了她是个女生，一脸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直言她是本班的大功臣，还有几个同学也跑过来，热络地喊加油，就连班主任王丽也过来了，一脸喜色的鼓励了几句。这种情景根本不曾有过……她有些木讷地应付众人，然后捏着矿泉水瓶子沉默地走了半圈。心里的小失落，还是涌了上来。
那个人，根本是骗人嘛。连个人影都不见。还说什么加油！
八百米的接力赛排在了下午，大概是上午赢了最大竞争对手三班的缘故，众人对下午的比赛充满希望。丰子夜破天荒第一次感受到“期待”这种东西，尤其是有个她叫不出姓名的同学跑过来，居然对她露齿一笑说：你跑步的时候我帮你加油了。
下午三点很快到来。丰子夜站在赛道上，听到远处有欢呼声传来：“五班必胜！丰子夜加油！”她掉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五班的场地居然聚了大堆人，大大的横幅拉起来，与刚才的呼喊如出一辙。她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白衬衣黑长裤的人，正朝她挥手，虽然离得远有点模糊，但她完全想象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她呼吸一口气，昂头看了看天空，晴烈的光线有些闹人。她心里轻叹，真幼稚啊！却还是忍不住再次转过去身去，超那个方向笑了笑。
八百米的过程很漫长，腿脚在不知不觉中麻木，周边的助威呐喊在耳边呼啸而过，直至什么也听到。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还有最后一圈，所有的感官被放大，口干舌燥，心跳如鼓，而肚子的疼痛早就隐隐传来，愈演愈烈，势必影响速度。她眼看着隔壁赛道一个女生超了过去。
真讨厌，她怎么能输！她本来是因为他才来参加的，既然来参加了，就是承诺。他就在那里，怎么能让他看到她输的样子！
她捂了捂肚子，一个咬牙奋力追了上去。对，就这样跑下去，不要停……终于听到哨声，她有些茫然，疼痛一波波袭来让她忍不住弯腰，貌似听到了柳雯雯的尖叫，最终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一张床上。有声音传来：“丰子夜，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她咳了下喉咙，艰难开口：“有水吗？”
下一秒水递到面前。喝了几口，神智也清楚了许多，她扫了一圈，问柳雯雯：“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现在在校医务室。你跑到终点就倒了下去，吓死我们了！”
“哦。成绩怎么样？”
柳雯雯愣了一下：“成绩？额，还是第一啊！真厉害，最后一圈，你跑的那么快！”
她心里松了一下，还好。
这时，班主任王丽走了进来，一脸担忧：“丰子夜，觉得好点了吗？”
她点头。
王丽语气关切：“身体不舒服，千万别强撑。运动会重在参与嘛！”
她乖乖点头：“知道了老师。我没事了。”
“医生说你没事，就是血糖低。恰巧你的月经来了。”
她一脸茫然看着班主任，似乎没明白。
王丽叹了口气，她怎么能忘了她是单亲家庭没有妈妈的事实？接而指了指她身下，语气温柔：“应该是月经初潮，你要不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以后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剧烈运动知道吗？也别害怕，这些是女生必经的过程。”
她低头，脑子里砰的一声炸开了，脸瞬间红透，她的下半身裹了一件卡其色外套，隐约看到了一丝晕出来的红。小腹的坠胀感清晰传来。
她几乎羞愤欲死！她知道这件外套是谁的。
柳雯雯在旁边毛遂自荐：“要不先去卫生间吧？我教你怎么弄。你放心这个没关系的。我包里刚好有多余的卫生巾。”
王丽点头：“有柳雯雯陪你，我就放心。问题不大，你一会直接放学吧。回去多喝开水，最好红糖水，尽量躺着不要剧烈运动。有不懂得可以问我，或者问柳雯雯。对了，柳雯雯等会直接陪你回家吧！”
柳雯雯忙不迭点头，而她似煮熟的虾子，讷讷点头，然后赶紧逃往卫生间。
柳雯雯如四好雷锋，热忱地一步步教她，甚至怕她尴尬，絮絮叨叨不停。
“你突然弯腰倒下来，吓死我们了！场面有点混乱，还是苏老师第一个冲过来，直接抱着你来的医务室。”
“……”
“苏老师人可好了，看样子可担心你了。额，虽然不好意思，但他是第一个发现的……送你去医务室后又去了办公室拿外套给你，又叮嘱我准备温水。”
“……”
“你别害怕啊，这种事女生都有的……不过，好奇怪啊，你的挺晚的啊！我六年级就有了……”
丰子夜默默地执行柳雯雯的教导，听着同桌阐述心得。
柳雯雯看她满脸红潮，以为她还害羞，想了想又安慰：“你也放心啊，这件事除了我和班主任，就苏老师知道，没有别的男生看到……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沉默的某人早已神游天外，大概，羞愤欲死根本不能表达她的心情。第一次，她强烈地感觉到了性别这种东西！
幸好醒来的时候，他不在！
怎么她每次狼狈的时候，他总是看到！
以后让她怎么见人啊！
视线撇到一旁近乎狼藉的外套，她不由头更疼！果然不应该答应参加什么运动会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