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汇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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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苏致刚回学校就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她并无受到大的惩罚，放心了不少。
他的自习课上，因排练舞蹈的学生不在，教室空间宽泛了不少。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不多，他得以空闲在教室里来回走一走，几次经过最后一排，少女始终都埋头，桌上的书堆明显比往常高了若干公分。
他一向心思细腻，她的小心思怎么会猜不到？想必这一架，她的脸上十分“精彩”。既然她不愿他看到，他也不忍心为难，铃声一响便宣布下课径自离开。
人走了，角落的女生终于抬头，视线穿过玩乐的人群，投向无人的讲台，微微发呆。
连接几个下午放学，她都磨磨蹭蹭了许久。这一天，没有等到苏致，却又等来了胖子。
只见他大喇喇走进来，开口一句老大，让她本来的一点小伤感顿时跑的无影无踪。
上次的那个“人情”欠了，这家伙跑五班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会过来她那一桌，笑嘻嘻喊一句老大就走，有时候来也不找她，和班上的几个比较活跃的男生三五做群在走廊上吹牛聊天。大概因为那一架的革命友谊，他居然很快和班上几个男生称兄道弟起来，比如她就听到过他约许程几个一起踢足球。
不过，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八班的胖子来看他家的“老大”了，所以他一来，全班人眼神就直接往最后她那儿瞟。她简直难以招架，只能当做看不到，做冷处理。
昨天午休，许程突然掉过头来，似笑非笑告诉她一个消息，胖子已经在全校放话，以后找她的麻烦就是和他胖子不对付，恭喜她已经荣升本年级的大姐大了。
她记得当时半天说不出话来，估计脸上的表情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她一个人惯了，不喜欢拉帮结派，也不想成为为众矢之的，再者，她也不需要被什么人“罩着”！
所以，昨天胖子又来等她放学，她就直接扔了一句：“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她本来性子就冷，说话也不摆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人高马大的胖子立刻垮了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差点要了她的命。
“老大。咱都这份交情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于是，前头许程喷了，他旁边的斯文同桌捶着桌子笑了，而柳雯雯憋笑憋的脸通红还假装咳嗽掩饰。
她看着周边一干人的反应，顿时脸黑。
为毛她十四岁的人生现在开始变得这么艰难啊！
还未来得及说话，胖子已经懊恼道：“笑毛啊笑！我和我老大是兄弟情谊啊懂！”
许程忍的辛苦：“是是，好兄弟讲义气。谁不知道丰子夜讲义气啊！”
斯文同桌乙点头：“就是，我可以做个见证。”
柳雯雯：“咳咳，我，我先去练舞了。那个先走了啊……”
少女脸沉的几乎要下冰雹了，瞬间恢复以往的彪悍：“让开。别跟着我！”
身后的胖子对着不识眼色的一帮人吼：“都怪你们，我老大发飙了……”
想完了这一茬，胖子已经坐在她前排空椅子上。
她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几本书塞进抽屉里，面无表情道：“怎么还没走？”
胖子有点讨好道：“你不也没走。”
哎，这家伙！敢情她之前讲的根本没听进去啊！
她想到苏致曾耳提面命，友爱同学，于是忍耐。
片刻，班级里的人走又走了几个；看外面天色，苏致是应该不会来，她只得动手收拾书包，淡淡问：“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胖子明显怔了一下，这可是她第一次这样“和蔼”地和他说话，立刻傻笑，点头：“恩恩。走的。”
以前是胖子远远跟着，像今天这么并排是还没有过的事。估计他也很不习惯吧，没有了以前的聒噪，两人一路也无话。
就这么骑了一会，少女终于出声：“喂。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如果说她帮过他，他也帮过她了，已经扯平了啊。他该不会是古龙金庸的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胖子居然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想和你做朋友啊，柳雯雯讲过你人很好。”
嗯？她想起来了，好像柳雯雯是说过他们俩认识的话。
“你们是朋友？”
胖子傻笑，摇头：“呃。她妈在我们家厂里上班，说过几次话。”
少女点头：“哦。那你以后可以等她，她排练挺晚的。”
胖子居然脸有羞涩：“她的家人都来接的。”
少女：“哦。”
一时又无话。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少女说：“就这样吧。你以后不用经常来找我。”
胖子先是皱眉，然后眼睛一亮：“啊！你的意思就是偶尔可以找咯！”
这人，随他怎么想吧……
少女懒得回答，直接骑远了。
胖子的声音老远传来：“拜拜，老大，明天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如拖尾流星，过得看似变化又什么也没变。
父亲的工作依旧很辛苦，她和丰子明的关系跌至冰点，救无可救。
和班里的大多同窗仍然没有太多来往，除了极少数几人，如前一桌。渐渐习惯他们冷不丁掉头插科打诨几句，或者听他们百无聊赖讲足球篮球台湾小虎队。
功课依旧繁重，她已慢慢习惯；并且学会如何在让人抓狂的数学题物理题中自娱自乐，消磨时间。
胖子依旧隔三差五过来，相互之间倒慢慢熟悉，有时候和她还有柳雯雯结伴放学。
老师们对她的态度似乎温和了不少。
仍有人看她不顺眼，但打架逃课倒不再有。
大概别人眼里，她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学生。
初冬的尾巴，溱城下了第一场雪。随便呼一口气，就能凝结成霜。
班主任正在台上讲周六的文艺汇演事情，有条不紊地强调秩序，分配任务，提示注意事项等等。
少女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她看到苏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在校园里偶尔碰到，两三次而已，大多数只是远远地匆匆一瞥，又或者简单打个招呼就过。他似乎越来越忙，最近，几乎没有再来等她放学。
真的十分怀念以前两人在后山说话的情景。
班主任正在做最后总结：“同学们。我们班这么辛苦排练这个舞蹈。那一天大家一定要给她们加油打气知道吗？”
学生齐齐高声应答：“是”。
班主任满意，宣布自习。
柳雯雯眨巴着眼睛看过来，语气可怜兮兮：“老大，能不能帮个忙啊！”
大概是受那个胖子的影响，她的同桌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口闭口喊她老大。甚至，有时候许程那一桌也半真半假来句老大插科打诨。
少女抬眉无声询问。
“那天，你能不能陪着我呀。到时候我换衣服化妆需要人帮忙。”
少女想了想，点头。
柳雯雯看她这么爽快应答，激动：“老大，你最好了。”
少女微微晒笑，没有理由不答应啊。
文艺汇演这天，阵容十分强大，各校的学生汇集在镇文化中心，全部学生老师教育局领导齐齐到场，专聘的化妆团队摄影师整装待命，而市电视台也派人，锦上添花。
作为工作人员，少女跟着柳雯雯一行去了后场。
化妆间里面一团忙乱，有人找人，有人对台词，有人分配道具演出服，有人等化妆，还有人比划着表演动作……
她跟定柳雯雯，陪她换衣，上妆，尽心尽责。
临上场前，柳雯雯紧张的不得了，突然拉住她的手，碎碎念：“等么办，老大！我紧张死了，真的！”
少女不着痕迹瞟了下两人交握的手，这大概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拉她的手；她不习惯的温热触感，却也没有甩开。
她淡定安慰：“别紧张。你就当四周没有人好了。”
旁边其他的女同学也附和：“就是，就当我们平常的联系好了。”
一直忙碌的班主任也加入进来，鼓励：“做好自己就好！要相信自己。”
临上场前，柳雯雯问：“我们的表演，老大你能看到吧。”
少女点头：“放心，我会帮你加油。”
她们班的场地正好离后台入口近，她可以回到观众席去看。
演员们准备完毕，列队。
少女和其他几个班上的女同学回到班级的场地。
观众席黑压压一片。走到本班级处，热闹无比，各人出奇招，拉横幅，挥小旗，纷纷为班级集体荣誉感而战。
许程眼尖看到她，朝她挥手：“喂喂，丰子夜，这里！”
她手里正抱着柳雯雯的衣服，看看前排确实没位置了，只得穿过人群走过去。
一个抬头，苏致也在。他坐在最后一排，也学着别人，手里拿面小旗。
看到她了，立刻笑眯眯朝她挥了挥。
她顿了顿，朝许程做了个口型指了指后面。
径自到最后一排，她在苏致旁边的空位置坐下。
他还是老样子，套一件黑色外衣，里面是米色针织衫，眼睛黑亮，笑容暖暖，在学生里十分扎眼。
苏致对她说了句什么，周围太吵，她一愣神没听清，表情茫然。哪知苏致居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回她听清了。
他说：“好孩子。”
她不由翻白眼，估计他是因为看到她手里拿的衣服而给的奖励吧。
他又说：“最近忙，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了……”话未说完，音乐响起，前排的同学也扯嗓子欢呼，他们班的表演开始了。
对话中断，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表演，精彩绝伦，演员和观众都很投入，周遭的掌声和欢呼也此起彼伏。
表演结束，她得重新赶回去，苏致示意她快去后场，说会在大门外等她。
三个小时候，热闹的文艺汇演终于结束。少女跟着大部队集合。因为是周六，无需再回学校，班主任点完名后就宣布解散。
空气凉的渗人，但集合的同学们却兴致高昂，柳雯雯从表演结束就兴奋地讲不停。
“老大，我紧张死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有没有跳的哪里不对？”
“别人觉得好不好？”
“我看到王瑜转身，差点想不起来下个动作是什么！”
……
其实离得远，她也看不出哪个是柳雯雯。除了给出肯定回答，少女大多含笑听自己的同桌感慨，间或听周围其他同学发表意见。
推着单车，出了文化中心的大门，苏致果然等在走廊外。
他仍一脸和煦，不疾不徐和路过的学生打招呼。
这回柳雯雯看到他，主动拖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胖子先走了。
两人沿着街道走路。
苏致歉然道：“刚才在文化中心里，我想和你说不好意思来着。最近有点忙。”
少女低头踢了踢一颗石子，嗯了一声。
苏致又说：“听说你最近表现很好。我挺高兴的。”
少女嗓音淡淡：“还好。”
“还挺说你和几个同学关系很好，我也挺高兴的。”
少女撇嘴：“有时候他们挺吵的。”
苏致眉眼弯弯：“吵一点才好，朋友之间就是要有话聊。”
少女偏头看他，他嘴角的笑意生动，一阵冷冽的风吹过，刘海掠过长长的睫毛，少女看的有点呆，半晌才轻轻道：“好吧。”
走到主街道的路口，苏致道：“走吧，送你回家。”
少女诧异：“嗯？”
对面的人笑眯眯：“给我一次当护花使者的机会啊！几次了，都没有机会送送你。”
少女突然觉得心慢跳了一拍，耳朵也慢慢热了，她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垂眼，假装淡定：“哦。好啊。”
于是，他骑着她的单车，载着她，慢悠悠前行。
天色很快灰黑，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很快就到了少女居住的小区。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二楼亮着的一户，说：“到了。”
苏致顺着看过去，点头：“嗯。估计家人在等你吃完饭吧。”
少女不置可否，问：“你等会知道回去的路吧？”
男生不由一笑：“放心。”
少女也抿嘴笑了：“好吧。那下周见。”
他突然喊住她，仍是微笑：“嗳，小丫头。差点忘了说，我可能很快要走了。”
少女顿了脚步，呆呆看他，仿佛不解，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汇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