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来不及说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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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说的要走，是真的走。
他说他要回溱城了，不能继续在这里做辅导员了。
少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已经习惯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古板的老学究也好，正经威严的老师也好，又或者亲昵叫她小丫头小妹妹的半调子知心大哥哥也好，只要他在这里就好！可她怎么能忘了，他根本就不属于这里。而溱城，听说是一个更大更繁华的世界，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世界，她甚至都没有出过这里的小镇。
她不知如何回答，好啊知道啦又或者再见一路顺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短暂的沉默后，苏致走近，站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那是他最近特别喜欢的一个动作，声音无限温柔，语气带一点故意调侃：“怕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少女别脸垂眼，看不清表情，声音却低低的，仿佛较劲一般：“怎么会？”
怎么会……舍得你走？
苏致似松了一口气，笑意更浓。他收回了手，不紧不慢道：“嗯。这就好，看来我没有那么重要啦！还以为你会哭着扑上来抱住我哦！”
少女哦了一声。
“嗯。要开心一点知道吗？下周我还会上一课的，就是提前来和你打个招呼，怕你会有点不习惯。有机会我会来这里看你，说不定将来你也会来溱城额。我们会再见的。”
少女垂眼不语，那种“机会”，不确定性太高。
苏致看了眼远处她家的方向，道：“嗯。就这样把。我先走啦。下周见。”
小区门口拐弯处，他掉头，少女还是站在原地，倔强而单薄的身体溶在夜色里，模糊的只剩下轮廓。
他收起心里的一点不舍，朝她挥手，清冽的嗓音和冷风结伴：“快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新的一周很快眨眼而至。
自习课铃声一响，王丽和苏致一起进教室。
王丽道：“同学们，今天是苏辅导员的最后一堂课咯。苏老师因为有事，要提前回溱城，以后我们班的辅导课将有别班的辅导员代替额。”
教室里瞬间炸锅，一时间全是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啊！”
“什么？”
“不会吧！”
“我们离放假还早啊！其他班的也走吗？”
“不要走啊，老师！”
……
王丽提高了声音：“同学们静一静。我理解大家都很不希望苏老师离开，但是让苏老师说两句，好吗？”
苏致往讲台中间站了站，脸上保持惯有的笑容，他看了眼全场，开口。
“各位同学们，真的很抱歉，今天站在这里和大家说再见。这段时间以来，我和大家的相处非常的愉快，我本人也十分期望能够和大家多待一段时间。但，真的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必须回去。我在这里和大家说对不起。大家的不舍，我心领了。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再来，也希望大家不要感到太难过。今天是最后一堂课，我希望大家正常自习，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问我。”
语毕，教室里响起了掌声，以及众人不绝于耳的提问。
少女把视线收了回来，垂眼，试图把四周的嘈杂隔离在外。他在和大家告别，可她却不知道怎么说再见。
旁边的柳雯雯几次看她，神情担忧。
苏致是周日早晨的大巴回溱城。
周六，她一个上午都心烦气躁。其实何止这天呢？
她逼迫自己冷静，可是面前的一页书，半天没有看进去几行。
墙壁上老旧的石英钟滴答滴答，提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终于，她忍不住穿上外套，拉门出去。
她想再见他一面。至少希望可以当面说谢谢。
自行车一路狂飙，赶到苏致的住处，房门锁着，别的辅导员的房间没有人。
耐心等到天黑，连星光都冷冽，可那人迟迟不归，少女只得失望而归。
若干年后，当她得知那个人也在同一个下午去了她家，还有他曾寄给她的一踏信，而这一切知道的又太迟时，她几乎当场奔溃大哭。当然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自习课果然来了新的辅导员。少女看着讲台上陌生的脸，沉默。
奇迹没有出现，苏致是真的走了。而她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做。
第一个星期很难熬，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在人群里别无二致，可有一种她也说不清的心思在发酵和膨胀。
然而，初中生的生活没有选择。在一个有一个愈加寒冷的流水日子里，课程表按部就班规划好每一步进程，少女湮没在芸芸学生群里，和任何一个初中生一样为几许分数拼命，为一道课题苦恼。
某天课间，裹成个粽子似的胖子在楼梯口截住准备下楼柳雯雯，拉到一旁问：“老大，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啊？”
柳雯雯看了他一眼，警惕：“怎么这么问？”
胖子挠头：“没事吗？我怎么觉得她很不开心啊……感觉她特别沉默特别冷，有时候和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的。”
看来他并不知道！柳雯雯松了口气，随即点头：“可能压力大吧，很快要期末考试了，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胖子放心下来，哦一声就走了。
柳雯雯摇头叹气继续下楼梯。
三人一起放学。
胖子突然道：“你们班原来的那个辅导员走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柳雯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一旁的少女，她面无表情似没听到，仍旧不紧不慢骑车。
胖子神情得意，继续讲：“知道不？你们班现在的辅导员，也是教我们班的。和我关系可好了，打过几次篮球呢……”
话说一半，就见柳雯雯瞪大眼睛朝他摇头挤眼睛，弄得他一头雾水，话也讲不下去，简直莫名其妙。下一秒，柳雯雯就主动问他灌篮高手的动画片看到哪一集了。
而少女始终专心骑车，仿若未闻。
领取期末考试成绩报告单那天，天上飘着不大不小的雪，经过前一夜的累积，校园里已经白茫茫一片，远处后山上也看不出一丝其他的颜色。
少女百无聊赖听柳雯雯讲最近看的电视剧和漫画，偶尔自娱自乐，对着旁边的玻璃窗哈气，看透明一点点被白色覆盖。
很快，班主任和班长搬着成绩报告单和寒假作业走进来，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如装了消音器。
班主任象征性地说一些总结语，然后手一挥，很快各人就领到了各自的“生死宣判书”。
柳雯雯在旁边小声问：“老大，你的怎么样啊？”
少女把手上的小本子递给她：“不怎么样吧……”
柳雯雯打开，额，可以达到班级中等水平。可是，一旁的人一脸落寞，毫无喜色，她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前面的许程恰时转头，抬眉，语气挺拽：“哎，丰子夜，你的拿来看看。”
柳雯雯瞄了眼同桌，看她没有反对，就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许程翻开，看了半天，抬头：“有进步，但挺危险啊。就这分数，考高中，悬！”
柳雯雯忍不住，问：“那你考多少？”
许程递过来他的成绩单，傲然：“还行吧！我的目标是市立高中，大学是清华！”
哗！柳雯雯瞬间膜拜！再一看对方的成绩单，更是肃然起敬，数字简直亮瞎眼！对比一下自己的分数，简直是逼死人的节奏！
丰子夜也瞄到了许程的数字，神情无太大波动，半晌出声：“不知道考溱城的大学会不会很难？”
柳雯雯简直想要泪奔，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大居然还恋恋不忘！可叹她提都不提那个人的名字。
许程盯了少女一眼，慢悠悠道：“听说溱城最有名的是N大，有些专业名次也是全国排前几的。不过，就现在你这分数，估计可以死心了。”
少女居然不生气，若有所思：“嗯，总之，就是不太容易的意思。”
她想，那试试看吧。
柳雯雯抱不平：“你知道老大现在的分数是不高啊，但谁知道以后啊！”
许程朝她们一笑：“也对！多多加油吧，两位小姐。”
台上，班主任又强调了假期准则注意的安全事项才宣布放假。同学欢呼，教室里顿时响起拖椅子桌子的吱嘎声。
柳雯雯和丰子夜结伴跟着众人走出教室，老远就看到胖子正在楼梯口和几个男生说话。
看到她俩出来，就朝旁边男生说了几句挥了挥手，便朝她们走了过来。
他笑嘻嘻问：“老大，寒假有什么打算？”
少女默了片刻，答：“还不知道。大概会健身吧。”
胖子立刻喜上眉梢：“真的？难怪你打架那么……”
话未说完，就被柳雯雯一阵咳嗽打断，言下之意，不要动不动就提什么打架不打架的！
他会意，立刻改了话锋：“那你，一般怎么健身啊？”
少女想了想，答：“跑步，踢腿，还有练双杠。”
胖子由衷钦佩：“厉害！以后我跟着你混啊！我觉得我力量还行，但是速度不行！”
又懊恼道：“对了，我妈还让我减肥……”
柳雯雯噗嗤一声，胖子立刻瞪她，她只好转移话题：“老大，不会就健身吧！那你以前的寒暑假怎么过啊？”
少女沉默，是啊，以前怎么过的？她都不怎么记得了。在记忆里随手翻一翻：小一点的时候无非是和丰子明或者别人吵架，被小混混欺负；长大一点了，经常一个人在外游荡，去了哪里又往往没太多印象，有时候遇到找茬的再欺负回去，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柳雯雯欢快提议：“这个寒假，有空我们出来玩吧，逛街或者去公园怎么样？长水街的臭豆腐和羊肉串可好吃了！我攒了零花钱，可以请客啦。”
胖子气愤：“刚才都说了我妈让我来着，还提吃！”
柳雯雯反击：“没说请你啊！你可以看着我们吃啊。”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少女不由微笑。
“你说行不行啊，老大？”
少女轻轻咳嗽：“在看吧……万一雪太大，出门都不方便。”
终究，她已经不太会狠心拒绝周边人的好意。
柳雯雯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天空，顿时丧气：“奥，差点忘了这个鬼天气！下雪天太讨厌了……”
哦。这个寒假，大概会有点不一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来不及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