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遥》烟雨来客

2、相见

　　距离我上次听到“叶孤城”这各名字已过去了近3个月。天气已渐渐转凉，虽然白日里的太阳依旧很毒，但夜晚的冷风吹在人脸上已像刀刮般刺骨。
　　这几个月来，和以往一样，来来往往地迎来又送走一拨拨的客人，可是我却再也没听到过这个名字，或与它相关的任何传闻。好像它只是我独自幻想出来的一样。
　　于是，这个名字就如同一颗投在湖中的小石子一样，在我心中激起一点点好奇的涟漪后，就慢慢沉寂下去，沉没在记忆的角落里。
　　直到某个冬日的下午，我再次听到了”叶孤城“的名字，与之相伴的还有另一个惊人的消息，就是他击败了阎家的现任家主。至此，他以一人之力挑战天下七大武林世家，无一败绩的事终于震惊了天下所有人。包括我所在的这个边远小镇。但凡来客栈投诉的人，都会聊起有关他的任何一丝传闻。
　　但与之相对的，却还是没有人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所有知情的人都对此事三缄其口。在外流传的也只不过是他武艺多么高强的传闻而已。
　　而他却又再一次消失于众人的视野中，仿佛不曾出现一般。
　　天气已越来越冷，随着冬天的临近，路经我们这出去做生意的中原客商已基本绝迹了。要等到来年开春，这里才会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虽则如此，客栈还是照旧经营，接待周围村子里来镇上购买年货后投宿的人。
　　日子就这样在我对年关的期待中，缓慢而无聊的流过。但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带给你一个惊奇。
　　那日的我正和平日一样，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客栈前台上，眯着眼舒服地享受着冬日阳光带来的温暖。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那些照向我的阳光。我虽然有些不爽，但是身为一个合格的店小二，有生意上门还是要好好招待的。
　　“你好，客官，请问您是要打尖还是要住房？”我揉了揉眼睛露出招牌笑容道。
　　“给我间干净的上房吧。另外再准备些吃的。好了来叫我一声，我下来吃。”是个好听而干净的男声。
　　＂哎，好勒。＂我一边飞快的做下纪录，一边又问道，＂客官，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叶，叫叶孤城。＂
　　“嗯。”我飞快地写下这个名字。“嗯？！”我迅速抬起头来打量眼前的人。面前的男子是个20左右的青年，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五官也不算很好看，顶多算得上是清秀罢了。整个人虽因赶路而略带风尘之色，但还是显得很精神。
　　许是我的反应有些夸张，他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问我：“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我忙摇了摇头，道：“上二楼第三件房间就是。”
　　“多谢。”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我长出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在想什么呢。即使是同一个人又如何。何况世上多的是同名之人。
　　冬天大漠的夜晚十分寒冷，虽然大厅中央有取暖的火盆，可我还是怀念我温暖的被窝。老板娘有些上了年纪，吃过晚饭后便回房休息了。而我，因为要负责锁门，所以就留下陪着整间客栈唯一的客人，那个自称叶孤城的人。
　　他桌上的菜很简单，但他却要了好几坛酒。那些酒是老板娘自己酿的。因为此地偏僻穷苦，舍不得用粮食酿酒，用的是我们这里某种树的果实，酿出的酒却意外的香醇。那些往来的客商也都会来上一坛。
　　此时，他的桌上就放了好几坛这样的酒。他把酒的泥封统统打开，却只把自己面前的那坛倒在碗里，慢慢地喝着，时不时的还对着对面的空桌举杯，桌上的菜也几乎都没怎么动。那情形，就好像真的有人在与他对饮一样。
　　当他终于喝完自己面前的那坛酒后，剩下的那些酒坛被他迅速抄起，仰头便喝了个精光。
　　我还处于错愕中时，他已走到我面前，笑着对我说：“小姑娘，麻烦你收拾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认命地去收拾碗筷。

　　第二天清晨，当我去后院的井打水时，见他孤身站在屋顶上，望着远处初生的太阳，风把他的衣服吹得哗哗作响，他却似感受不到寒风的凛冽一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晨光照在他的身上，我站在院中抬头仰望他的身影，晨光万丈中，感觉他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待我做好早饭，再次走入院中时，他已不在那里了。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晚上他独自对着空桌独饮，清晨则站在屋顶上看日出。白天则一直呆在客栈的房里，也不出去。难道真的是来大漠看星星的？虽然我有听那些来往的商人说过，大漠的星空比别处的都要明亮美丽。
　　终于在第四日，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冲他喊道：“喂，你在看什么呢？”
　　他回头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是喊你呢。叶孤城，你在看什么呢？”
　　“看日出呢！”他笑着答道。
　　“你都看了三天了。有那么好看吗？”
　　他继续笑着说 ，“很好看啊，怎么看也看不够啊。”说着，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带到了屋顶之上。阳光从遥远的地方一点点透出来，整个镇子上的事物都好像被笼罩在一层金色的薄纱下。也许是从未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日出，所有的事物尽收眼底，竟感觉着日出是前所未有的壮观。
　　直到听到楼下传来的叫卖声，我才从中反应过来。我对着他摆了摆手道，“你继续吧。不过，你得先送我下去，我得去准备早饭了。”
　　”我来帮你吧。“说着，他又把我带到了小院的地面上。就是在这一刻，我瞬间便相信，他就是传闻中那个很厉害的”叶孤城“。
　　灶膛里的火很旺，把柴烧得劈啪作响的。我站在锅前，搅拌着粥，以期把它烧得更为粘稠。看不出他烧柴火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这有些颠覆了我心目中对江湖侠客的认知。
　　在我原本的印象中，江湖侠客们每天的日子，就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不断地挑战别人，或者接受别人的挑战。遇到了不平事则会挺身而出，行侠仗义。似乎他们生来便和普通人不同，不用吃饭，不用上茅房，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
　　”在你心中，是否江湖侠客们每天的日子就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不断地挑战别人，或者接受别人的挑战。遇到了不平事则会挺身而出，行侠仗义。似乎他们生来便和普通人不同，不用吃饭，不用上茅房，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他出声打破了此片安静，他的声音里还隐约藏了丝笑意。
　　我吃了一惊，心想这人莫不是会什么读心术吧，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他轻笑了一声，略带感慨地道：”其实也算差不多吧。除了不用吃饭，睡觉之外。在我入江湖之前，我和我妹妹也都是那样认为的。“
　　妹妹？好像传闻中并没有提及他的身世。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不过为了判断更准确些，我还是迟疑了下，问道：：”你真的叫叶孤城？”
　　他愣了下，才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传闻中连续挑战各大武林世家而无一败绩，那个很厉害的叶孤城？“
　　”嗯。是我。“他轻笑了一下回答。
　　”咦？你怎么也不谦虚一下？“
　　”这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好谦虚的。“他的语气显得很理所当然。
　　”哇！那么厉害！能给我讲讲吗？“我期待地问道。
　　”小姑娘很喜欢听江湖侠客的故事么？“他笑着打趣道。
　　”是呀，我最喜欢听这类故事了。“我爽快地应承道。
　　” 好。晚上你陪我喝酒，就讲给你听。“
　　喝酒？！虽然那酒是老板娘自己酿的，逢年过节的也拿出来给我喝过，从未醉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许赖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