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遥》烟雨来客

1、初闻 看着远处

　　看着远处天空漫天飞舞的狂沙，耳中传来人们紧张的吆喝声，又一场沙尘来袭了，得抓紧时间把所有的活物拉进客栈内才行,不然等沙尘过后,看到的就只剩下尸体了。
　　“小舞，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耳边响起老板娘的声音，我忙应了一声赶了过去。
　　待到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都拉进客栈，沙尘已近在眼前了。当我把客栈大门闩上的那一刻,我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地飞过，天地一下变得昏暗，为了防止风沙吹入，所有的门窗都闭得紧紧地，只有昏黄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由于刚才把所有的马匹，骆驼都牵入屋内，客栈内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我只得小心翼翼地才能保证不把水壶中的水洒出来，同时避免碰到人或其它东西。
　　我叫小舞，很普通的一个名字，是这家普通小客栈里的一名普通的店小二。我没有姓，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这儿了。听镇子上其他人说，我是个孤儿，在12年前某个清晨，老板娘在客栈门口捡到的我。据说那是的我看到老板娘后一点儿也没有哭闹，还冲她笑了笑。老板娘则惊异于整整一晚我竟然没有被野兽叼走。连续等了5日后，还是没有人出现要带走我，于是好心的老板娘只能独自抚养我。据说因此她还推掉了与隔壁张铁匠的亲事。因此，每当我看到张铁匠家只比我小一岁的儿子张二蛋时，心里就会浮起一丝愧疚，如果不是我，张二蛋那个讨厌的调皮鬼也许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祸害别人了。
　　好不容易为每位客人都倒过水后，我小心地穿过重重障碍，把茶壶放到柜台上，确认没什么活要干后，我再次穿过众人来到客栈中央处。来往的客商们一般都会把货物与仆人安置在四周角落，而自己则会坐在此处和其他人天南海北的胡侃，因此此处反而最为空旷。而我一般则在一旁做出一副随时为他们服务的姿态，实则是在一旁听他们讲话的内容。
　　那些商人来自不同的地方，除了中原的人之外，有时也会碰到些胡商。那些胡商不同于中原人，他们长着高高的鼻子，蓝色或绿色的眼睛，留着满脸卷曲的大胡子。讲话也很有意思。
　　从他们聊天的内容里，我知道了很多外面的事，我所认识的世界也不再仅限于这片被黄沙包围的地方。
　　比如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小镇，在二百多年前的前朝时，是个规模不知比现在大多少的大城市，当时的朝廷为了保证贸易的往来，还在此专门设置了安西都护府。传说那时，到了夜里也是灯火不熄，热闹不止。传说那时大量的胡人通过这里进入中原，带来中原人从没见过的宝物，并带走中原的特产。传说……
　　还有很多的传说。每当听到这些，再看看屋外大片的黄沙，只能让人更加的伤感。那些过去美丽的繁华，最终不过被掩埋在时光的尘埃下，随风散去。
　　除了那些关于这片土地过去的故事，那些商人也会说些别的。比如京城里的一些风流韵事，哪家的小姐在诗文大赛中得了头名；亦或哪位公子为了讨心爱的姑娘欢心，买光了整座城市的烟火，放了整整一晚，羡煞了整座京城姑娘的芳心。或者一些新的货物行情之类的。
　　但最吸引我的，则是那些关于江湖侠客的轶事，那些侠客们总是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那些关于他们行侠仗义的事在江湖上流传。
　　记得曾有位神秘的白胡子老人说过，天地之大，皆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句话十分深奥难懂。但我一直信奉，越是难懂的话一定越有道理。于是它被我牢记于心。
　　那些商人互相交换了最近货物的行情后，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我最感兴趣的事上来了。
　　“哎，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新出现了一个剑客，已接连挑了江南木家，陇中秦家，西南白氏等好几个武林世家了呢。”
　　“听所了。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被挑战的武林世家在事后都不肯透露一点关于此人的消息。所以现在关于这人具体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呢。不过据说他接下来就要来西域了。”
　　“哦？！何以见得？”
　　“哼！此人接连挑战的都是些武林世家，南方，关中的都已挑战过，接下来就是西北这一带的阎家了。”那人的语气里透露出似乎为自己能有这方面的消息很是骄傲。
　　“哦？！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可知道此人的名字？”
　　“这个，这个嘛。都说了那些武林世家都不肯透露关于他的消息，江湖上都没有关于这个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呢。”先前那声音透出股懊丧劲无奈道。
　　听闻此言，客栈内竟陷入了一阵奇特的安静中，显然现场众人都默认了这件事。
　　此时，客栈一边角传来一阵轻咳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待咳嗽声停，那方传来已苍老并略带沙哑的声音，“此子名唤叶孤城。和前朝白云城主同名。年方20，甚是年轻，不过其武功路数却让人看不出来历。他接连挑战各大武林世家，却也不知是为何。”说完，又是一阵轻咳。
　　“唉，你说这人既不为名，也不为利的，他到底图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这些江湖人士生来就与我们不同。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算了，不说这人了。”说着他们又扯开去了别的话题。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叶孤城”这个名字，当时只是对这样一个人感到好奇，这样一个年纪轻轻便武艺高强的人究竟会长什么样呢。会不会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可怕人物？还是像传闻中的侠客哪样，穿着一身白衣，长着一张无比英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