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赋》纳兰少卿

5、调戏则个？ 这边，席末

　　这边，席末在连遭两次伏击之后也已成功到达两军交战之处，此时赵章明显已败，席末于是迅速布战准备进入包围。梅荏见对方救兵已到，毫不恋战，立马撤兵，紧闭城门。席末也知此时不宜恋战，况且此战只为互相试探，还未到生死相博的地步，所以并为穷追不舍，带上受伤的赵章即刻离开返回军营。
　　路上赵章忍不住问道：“怎么是你来呢，你不是应该守在军营吗，难道此次变成由将军留守军营，可是以将军的性格，不应该啊。”对于此事，赵章丝毫理不出头绪。席末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是将军路上遇到了有趣的东西，所以先派我前来援助，他现在相必正追赶猎物呢吧。”“哦”赵章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惊叫一声：“啊，那军营怎么办，将军明知道他们的目的，怎么还会如此安排，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哎哎，你别走啊，你……”席末受不了他的聒噪，索性撇开他，下了马车。
　　玉瑶城将军府此时正处于低气压状态，因为一向好脾气的梅将军终于在主帅未归、疑似失踪的情况下爆发了。梅荏房内，除他之外还有一黑衣人跪在下手。他平乐平心中怒气，尽量控制住声音道:“归影，说，你家主子到底哪去了？”归影恭敬答道：“主子不幸落下悬崖。是我等无能，未能及时救下主子。”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归影抬头一看，心肝颤了两颤，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就这样被梅将军肢解了。归影庆幸，还好自己离的远些，要不没准倒霉的就是自己了，真是佛祖保佑啊，不禁在心里念了两声佛。不过还未等他念完，新一轮的轰炸又开始了。“别跟我打马虎眼，要是你们主子落下悬崖，你们几个还会回来复命，还会如此平静的出现在我眼前么，你们不都得把崖壁爬平了。”梅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吧，你们的主子到底是不小心落下去的还是自己爬下去的？”那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归影暗道：梅将军果然了解自己的主子，连动词拿捏的都十分到位。只可恨自己时运不济，猜拳输了，被那帮小子推出来当炮灰。他偷偷瞄了一眼梅荏的表情，小心答道：“其实…其实….那个将军说…说…”“说什么说？”梅荏狠狠剜了他一眼，继续道：“说他这是勘测地形，说他这叫欲擒故纵，说他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归影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将军英明”。梅荏暴走：“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到底有没有个正确的人生价值观，你说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他怎么能为所欲为呢…….”归影在这边连连连点头，高度赞同。等梅荏骂累了，归影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梅将军，主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这是苏将军的解药，另外主子还有封信给您。”说着在怀中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连同盒子一起交到了梅荏的手里。梅荏令归影退下，打开信封，信上只有两句话：有事未归，仲轩无须担心。回合会在三日内退兵，有事可同苏将军商榷。简简单单，一改安绍离凡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梅荏必是他真有要事，否则不会在此刻突然消失。其实刚刚发火也不过是此事来的太过突然，怕他出了意外。想到这，气也就消了大半，开始着手为苏慕解毒。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苏小将军带领的小分队也已归城，副将前来汇报战况。梅荏直觉事情有些不妙，按理说他们早该归来，可是却拖了这么久，除非事情不太顺利。而且为何是副将前来汇报战况，小木头呢？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命人进来。
　　看见副将的脸色之后，他不详之感越来越强，不待那副将出声便问道：“苏监军人呢，为什么是你来的？”那副将神色更加沉重：“我们在路上设伏时被敌军发现，将军为了掩护我们自己引开了敌人，完事后，我们回去寻找将军，搜遍了也未发现将军的身影。我们抱着一丝希望回来看看，可是…可是…”那副将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似是不忍继续在说下去。大家都明白，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梅荏实在不相信苏慕会被布诺带走，他尽量平复了一下心绪，又反复想了想问道：“苏将军掩护你们撤退时有没有其他话交代？”那副将挠头想了一想，最后实在想不出什么，最后只能丧气的摇了摇头。梅荏挥挥手示意那个他退下，一个人陷入了沉思。若是苏慕被布诺带走还好，最起码性命无虞，若是没有就更让人担心了，她不是任性的人，若是没有遇到大的意外，一定会及时赶回来。更何况，这还有她的信仰。
　　安绍离在崖下转了半圈也没有找到碧血花，正打算坐下歇一歇，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沿着血腥味寻去，发现草丛中掩映着一个浑身带血的身影。他上前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不过有些微弱，想必是受了重伤。四下扫了扫，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是此人身边积起了几堆碎石。沿着碎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发现了拖曳的痕迹，而且还有一些碎叶残枝，而他的面前现在正是一处断崖，那么，由此看来，此人应该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安绍离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处，果然发现他的左手和身上的几条肋骨背摔断了，先小心将他的左手接好，又在附近采了一些治理摔伤的草药用石头研碎，敷在了他的的伤口上。做完这些，他才仔细的看了看他救的这个人，脸基本上已经被泥污和血渍占据了，看不出本来的面貌。身上的衣服仔细一看原来是绿色，不过经过重重磨难已是面目全非了。安绍离本想将他移到山洞进行养伤，可是刚将他抱起，那人就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发现此人眉头紧锁，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额头涌出，而他的右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左胸。安墨离拿开他的右手，神色不禁变得凝重，此人左胸处插着四指粗的一段木枝，因为几乎要全盘没入，不细看丝毫看不出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找些止血的药材，然后将木枝取出。小心翼翼的将此人移至最近的一个山洞，在洞口撒上驱虫的药粉，又四处检查了一番，安绍离才安心去找药草。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安绍离回到洞中生好火，一边抽出匕首放在火上烤，一边除去那人伤口四中所覆的衣物。然后、然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安绍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个女的，就是万花丛中潇洒而过的他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发窘。偏生给她脱衣服的时候时她又痛哼了几声，搞得他像个变态一样。但是他又不好半途而废，只能尽力保持非礼勿视、心无旁骛的状态，为她取出胸口的木枝。这对他来说真是个巨大的考验，毕竟不是经验丰富的大夫，面对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子他还真有些下不去手。稳了稳心神，沿着木枝周围剜去烂肉，然后果断的抓住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力一拔，抽出了木枝。就在这时，此人浑身颤抖，痛的抽搐，有痉挛的前兆，嘴唇已被咬出了血。他想也未想，立刻将左臂伸入此人的口中，另一只手动作不停，抽出木枝后，及时在伤口处敷上止血的药草，撕下身上的布条将伤口包好。整理好伤处后，此人再次陷入了昏迷。他开始有些佩服这个女孩了，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下，而且除了下意识的痛哼，亦没大喊大叫，真是个坚强的孩子。想着想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回到洞中时，手中捧了一片大大的叶子，里面还装了一些清亮的水。他走到此人身边，缓缓蹲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轻轻将这人脸上的泥污擦掉，果不其然，泥污后的脸正是苏凡，不，她应该叫苏慕。他静静地看着这张巴掌大的小花脸，似是有种光亮氤氲到了心底。看着手上臂的两排牙印，脸不禁带上了一丝温暖，当初他在她手上咬出的，今天她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命运有时真是妙不可言，他们竟然能在此境况下再度相遇，只不过调换了角色。轻轻抽出苏慕的左臂，牙印已经渐渐消去，但是还是有淡淡的红痕，像几多梅花绽放在洁白的雪中，有种别样的风情。
　　半夜苏慕发起了高烧，满脸通红，她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浑身烫的不行，好像肉都要熟了，隐隐约约的她似是真的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又皱着鼻子使劲闻了闻，好像是烤鱼的味道哎，这下她放心了，还好不是自己的肉。可是，她还是有些难受，不痛快的哼唧了两声。紧接着头上一凉，爽爽的，舒服极了，不知是不是在刷烤料啊。她又在那个凉凉地物体上蹭了蹭，嗯，肉肉的的，不像是毛刷，不知道是不是放在烤架上烤的新东西。突然，那个东西动了动，好像要被挪走，她有些不乐意，凭什么把她自己留在这里啊，一把就将那个东西抓住了，刚来个同甘共苦的他怎么能这么就放走呢。
　　安绍离看着自己被捉住的左手和一直往上蹭的小脸有些无奈。他刚捉了几条鱼收拾干净放到火堆上烤，就听见了她在那痛哼，便赶紧放下手中的鱼串，过来查看。刚一俯下身就见到她小脸烧的通红，双眉紧蹙，难受的哼哼。他本想试一试她额头的温度，谁知刚将手放下她就紧拉着不放，一边将脸使劲往上蹭一边还嘀咕着别想拿走啊，咱俩得一块儿烤。安绍离顿时哭笑不得，敢情她在这烤肉大联欢哪。“好好，我不走，我只是翻个身烤。”安绍离无法，只能轻声哄着她把手抽了出来。他又将外跑脱下，到河边浸湿后为苏慕擦身降温。为了避免冒犯，他将湿布覆在苏慕身上，用木枝轻轻地上下拍打，让水可以紧贴到她的身上，给她降降温。
　　苏慕确信此时真的是在被刷料了，而且是全身式的。凉凉的刷子在身上来来回回的刷。不过不知道这个刷子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滑滑的，凉凉的，一点都不疼，还很舒服。
　　安绍离做完这些又熬了点药给苏慕灌下，才长舒了一口气。等他再次回到火堆旁，发现鱼已经烤焦了。咬着黑乎乎的鱼，他已经不知道嘴里是什么滋味了。
　　到了半夜，苏慕渐渐退烧了，可是问题也来了。盖着湿漉漉的衣服，在这凉凉的春夜里被冻的瑟瑟发抖。安绍离长叹了一声，拿掉她身上覆盖的湿衣服，又在她身边重新生了一堆火。可是她依旧有些发抖，最后无法，索性将她抱入怀中为她取暖，她才好了些。而且还无意识的使劲往安绍离怀里钻，直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才满意的叹了一声。不过这可苦了安绍离，他只能抱着这个冰凉的物体直挺挺的坐到天亮。
　　苏慕是被渴醒的，嗓子发紧，嘴唇发干，整个人犹如被榨干一样。直到一股清水流入嘴中才全身通畅。她动了动身子，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境界，瞬间疼的她呲牙咧嘴。这一疼，灵台立时清明。她记得自己被布诺带兵包围，当时脑子一热，凛然正气呼啸而过，毫不犹豫的就跳下了悬崖，唉，真是年少轻狂啊。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毅然决然的屈服在布诺的淫威之下。照这样看来，如果她的脑袋没有摔坏的话，那么以上记忆都是正确的，如果以上记忆都是正确的，那么用反证法来证，她现在大概可能也许就安睡在崖下。不过说真的这地方条件还是蛮不错的，连土坡都是软软的。欸，软…软…软的？？？？她睁眼一看，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眼角微微上挑，似泛起了片片桃花。“好！尴！尬！”苏慕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三个大字。然后，假装不在意的往旁边侧了侧头，这一侧不要紧，她的脸哄的一下烧着了。怪不得觉得身下软软的，原来是她躺在人家的怀里，想到自己还舒服的蹭了两下，哎呦我天，真要命呀，这回没法子见人了。
　　安绍离见她眼珠四转，脸一会青一会红的，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边说边熟练地将手背贴在苏慕的额头上，“奇怪，不热了啊？”“没…没…没事。” 话说的有些结巴，充分反应了此人的尴尬。其实他是故意的，苏慕不但不知，还默默的在心里为他发了张好人卡。“没事就好，”安绍离将她平放在地上又接着道：“饿不饿？我去找些吃的，想吃什么？”听到这句，苏慕立马严肃答道：“不仅而且还很渴，不过我这个人对吃的一项要求不高，不管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安绍离有些好笑，真是个孩子，一听到吃的就精神。低声嘱咐了苏慕两句注意安全，小心虫兽之类的，就出去找吃的了。苏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的将好人卡乘二。
　　在安绍离找食物的时候，苏慕默默查看了身上的伤口。看着自己胸前被包的整整齐齐的伤口，她不知是喜是忧。面对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心不慌、手不抖的将这个节扎的这么漂亮，她是该叹自己不像个女的，还是可以理解为他其实真的是喜欢男的。徒自伤神了一会，她想起一个问题，这样一来他不就知道自己是女的了吗，可是刚刚却什么都没问，不简单啊。看来与他相处，自己得更加小心了。
　　安绍离刚一进洞，苏慕就死死地盯住他，双眼放光，满脸兴奋。他被看的发毛，假意咳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贼光。苏慕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赤裸裸，强装镇定的收回目光，研究起了石头。安绍离放下猎物，将打来的水放到她的右手，示意她自己喝。苏慕也不矫情，接过水就灌了两口，顿时觉得通体舒畅。安绍离递完水后就走到一边升起火。火生好后，将收拾好的猎物架上去，没一会就听见兹兹的油响，整个洞中都充满了烤肉的香味。烤好后，安绍离拽了个兔子腿递给苏慕，苏慕两眼放光的接过，开始涂炭生灵。不一会儿，一只兔子加几条鱼就被毫肉不剩的消灭掉了，两人都是满嘴油光，一脸满足之象。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开始唠起了闲嗑。其实，这主要是苏小将军闲的嘴疼。“四殿下啊，你是怎么从那里下来的，竟然能做到毫发无伤，高人啊，您给指点几下呗。”苏慕嬉皮笑脸的瞅着安绍离，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哦，你说这个呀，很简单。”说到这安绍离故意停了，面对那张嘻哈的笑脸轻松的给出了答案“爬下来”。说完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有追求”苏慕说着暗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那么，四殿下，冒昧问一下，您是否晓得我们正在驱逐外敌、保家卫国呢？”“当然，所以小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向父皇禀明你的英勇，决不会让你的功绩掩埋在这苍茫的山崖下。”安绍离一边说一边还向皇宫方向拱起了手，看起来十分郑重。苏慕虽然尊重他跳跃性的思维方式，但还是忍不住纠正道：“四殿下，按着我们普通人的思维，听了这些话就会立刻反思自己的政治态度和道德理念，接着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二字还未出口就被打断“你是如何看出我这人不普通的？”未及苏慕答话，安墨离便夸赞道：“苏小将军果然慧眼独具，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好吧，她显然不适合和这种脑神经发达，并进行选择性接收语言信号的人交流政治。见她闷闷的低头不再作声，安绍离不禁好笑，真是孩子脾性，这么不禁逗。苏慕放弃了政治问答，自我研究了一会，觉得还是聊八卦有前途，于是她再次开口，问道：“四殿下”刚一出声，就再次被打断，“别叫四殿下了，大家都这么熟了，直接喊名字吧。”听了他的话，苏慕忍不住偷偷嘀咕：我和你好像不熟吧。说完忍不住斜了安绍离一眼。安绍离看着她小嘴一个劲的开开合合还不出声，知道她准是在捣鼓自己，不禁想逗她：“你说什么？”果然，他话音一落，就见到她双眼叽里咕噜的乱转，显然是在编纂谎话。“呃…没有，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叫什么？”安绍离满头黑线，眼里刷刷的往外射小冰刀，咬牙切齿的蹦出三个字：“安！绍！离！”苏慕心里那个爽啊，想捉弄自己，还嫩了点，也不打听打听她是在那个山头混的。于是接下来两人展开了文学较量：
　　苏慕：“呃…其实我是想冒昧的问一下…”
　　安绍离（面无表情）：“既然知道冒昧就别问了。”
　　苏慕：“呃……其实凭咱俩的关系也不算是很冒昧。”
　　安绍离（差异的看向她）：“咱俩、的、关、系？？？”
　　苏慕有些抓狂，她决定不在墨迹，单刀直入：“我听说你很，那个，那个，怎么说呢，我想想哈…啊，对，那个，就是红颜知己特别多。是不是？”
　　安绍离毫不谦虚：“显然，看我这张脸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她咋就有种想抽人的冲动呢！！！
　　暂时忽略他自我赞美性的言语，继续深入访谈：“那么你觉得他们之中谁最好看呢？你最喜欢谁？”
　　安绍离听罢，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才答到：“这个问题很有难度，我得好好屡屡：府中的绿姬、如夫人、醉花楼的小凤、杨大人家的千金阿语…”真的好多，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苏慕不禁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就在苏慕听的兹兹有味的时候，安绍离进行了最后的总结：“其实，她们都挺漂亮的，不过与我站在一起就有些相形见绌了。”说完他还自恋的点了点头。苏慕这次彻底败了，原谅她的无知，她现在才幡然醒悟，和这种人聊天简直就是在自寻短见。苏慕决定不再搭理他，一个人窝在墙角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