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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一线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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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来人恭敬道,“哦,这么快就回来了。”布诺神色不变,继续品茶:“前方什么情况?”来人似是有些羞愧,低首道:“对方防范甚严,吾等此去未探到城内情况。”布诺听后,眼神微变:“连你们出马都丝毫未获,看来这个新来的钦差不简单啊。此去可有打听到钦差为何人?”来人回道:“回大人,此次来的乃是靖国皇帝的四子安绍离,不过听说此人毫无建树,平日里只知道花天酒地,不知道靖国朝廷为何会派他前来。”“哦,竟有这等事。”话中虽有惊疑,但语气依旧平淡如故,“既然靖国皇帝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原因,要知道,治理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可是件不容易的事啊。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想吃到这块肥肉。”“是,不过大人,虽然安绍离能力只是一般,可这次一起随军来的还有有‘军中神骑’之称的骑兵将军梅荏。”“既然这样,”思索片刻,布诺语气依旧淡淡,只是脸上的表情不甚分明:“我们就前去会会他们。传令下去,大军前进三里,明日辰时准备攻城。”“是。”宽敞的营帐中,只剩布诺一人静静坐在案后,轻轻摸索着青瓷茶杯,似是在沉思着什么。军中神骑么,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力挽狂澜吧。
安绍离看到来人不禁有些诧异:“不知大舅哥此时造访有何贵干?”苏幕抖了抖鸡皮疙瘩才道:“听说明日会和准备攻城?所以我来问问。”安绍离挑眉:“大舅哥消息到是灵通,你来不会只是简单地关心一下吧。”“当然不……仅仅是这样。”差点说错,苏慕赶紧转了个长调及时改正,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着说道:“其实,听到这个消息,我反复思索了一番,作为一个忠诚的将领,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国家做一些牺牲,所以明天上战场呢,是个必然趋势。而且,我觉得我还可以为将士们做个表率,起个先锋带头的作用。”先锋二字,她故意加重了语气,她相信安绍离不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可是安绍离听完却是不语,只含笑看着她。苏慕看不出笑中的蹊跷,只能鼓了鼓勇气,继续硬着头皮道:“你看啊,我出身武将世家,从小耳濡目染,深谙兵法,以前随父从军,征战沙场,也算是经验丰富。所以啊,对于先锋一职,我想我还是可以胜任的。”大言不惭的说完这些,苏慕有些心虚,脸也微微发红。她假装不经意的瞥了安绍离一眼,发现他正在品茶,整张脸氤氲在水气后,表情莫测,不过好像没什么反应。所以,为了终极目标,苏慕只得忍着牙酸打亲情牌:“妹夫啊,你看。”叫出这声苏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她好像发现端着茶盅的那只玉手似是抖了一下,茶雾后的眉角稍稍上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就着这股麻酥的劲,她索性一口气说完:“说句实在的,这里的自己人不多不少只有我们俩,所以你只能信任我,当然我是非常信任你的。”说完见安绍离仍然动静,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您看呢?”“很好!”“呼……”苏慕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说些好话赞美一下,谁知安绍离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先锋已经定好人选了,而且是圣旨决定的,我也无能为力呀。”语气中那叫一个遗憾。“啊?”苏慕有些泄气,感情刚才这些都白说了,转身就要离开。安绍离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见她要走就没再继续逗她:“不过大舅哥都来了,而且又这么说了,我怎么着也得让你满意而归呀,是不是。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会让你上战场的,而且让你当指挥监军。”“诶?”苏慕有些讶异:“你确定?”安绍离严肃的点了点头。苏慕整了整面容,假装镇定道:“我可以知道原因么?”“小将军不是说了吗?”安绍离抿了一口茶,假意吃惊道。“我说了….什…..什…么?”好吧,她应经想起来刚才的豪言了,脸倏地一下红到了耳后根。呐呐道:“我…其实我…我…”安绍离似是看出了她的窘境,不忍心让她被自己憋死,出言解救:“好了,就这么定了,回去好好想想战略,一会我让先锋去你营帐仔细商讨。”“哦。”稀里糊涂的离开了安绍离的房间,苏慕走到半路上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问了。
戌时左右,一声惊叫震的帐外士兵立马抖了三抖。“美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慕边叫嚷边跳过去抱住了他,梅荏满含笑意的接住了她,调侃道:“小木头,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莽莽撞撞、没大没小的,一点都不像我带出来的人。”苏慕听了他的话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唉,其实我一直是走老成路线的,奈何这张脸太不给力,我也只能整改策略了!”梅荏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你呀!”两人就这样毫无隔阂的从日幕谈到月升、从分离谈到相聚,没有生疏,没有客气,与分离前的日子别无二致。仿佛他还是那个领她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混世魔王,她还是那个仗他之势跟男孩打架、跟大人扯谎的小霸王。特别是谈到个人问题,苏慕的八卦因子瞬间就被激发,什么可有中意之人,可曾谈过恋爱,是否大婚等等之类的搞得梅荏甚是头疼。最后梅荏一技狠招就将苏慕打击的体无完肤:“未婚、无意中人,但已有一表妹夫,姓安,好像还是一皇子,唯一遗憾的是他还没有正是挂牌。”说道这件事情,苏慕很是郁闷,纳闷道:“你说我好端端的怎么就多出个未婚夫来,我怎么不知道,欸,对了,你又是怎么听说的。”听到她问,梅荏眼里闪过一记寒光,随即笑道:“当然是你未婚夫说的,想不到你的婚事竟然是从外人口中知道的。”苏慕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郁闷中,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些自嘲的味道,只是长叹了一声,就没再开口。最终这个话题就在两人的沉默中夭折了。沉默了一阵,苏慕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光顾着叙旧了,有些事情没有细想,现在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梅荏此次来的突然,难不成是这仗的迎战先锋。见她一副恍然大悟又有待求证的盯着自己,梅荏知她已猜出自己此次的来意,含笑对她点了点头。苏慕稍稍诧异,不过没有继续深问,她知道当年乐衷于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的美人一定经历了非常深刻的事,才会转投军营,选择保家卫国。“既然如此,我们书归正传,明日之战,你有何看法?”苏慕说这话时俨然已是一副大将军的风范,只是配上那稚嫩的脸庞微微有些不和谐。梅荏不由一笑,存了逗逗他的心思:“明日之战,乃两国对阵以来的第一次大战,关系到国家荣辱,百姓生死。十分复杂,单凭个人臆断….”苏慕不禁翻了个白眼,打断他:“说人话。”梅荏耸耸肩无所谓道:“暂时没什么看法。”苏慕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没由来的让人感动一丝凛冽之气。梅荏知她有些生气了,收起玩笑的心思,右手扣了扣桌面正色道:“小木头,明日是布诺亲自带军攻城,此战打起来必定十分辛苦。”“布诺……”苏慕歪头想了想,突然道:“怪不得我刚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现在才想起来,他不就是会和的战神嘛。听父亲说此人心思活络,善猜人心,用兵诡异,尤为难测。当年墨玉一战,父亲也只能勉强胜之,且损失惨重。”想起父亲当年的叮嘱,苏慕不禁皱眉。他记得父亲当时的神情十分严肃,语气也特别郑重:木头啊,若将来遇上次人一定要避之与其一战,战必败。今次,处于这种境况,她却是,不可退。 “美人,明日还是我来做先锋吧,我不知道四皇子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显然你更适合做指挥监军。”梅荏神色未变,只说了四个字:“军令如山。”苏慕不知这四个字是否别有含义,但她宁愿相信眼前之人仍是那个宠她的那个小哥哥。梅荏看她眉梢微蹙,薄唇微抿,忍不住宽慰道:“别担心,即使我们不能赢,也能够做到不输。明日部署,你当如何?”“明日我想在樊枫道设伏。”梅荏有些不解“樊风道设伏确是个好地方,但是那里隐蔽性太差,很容易让人发现。”“的确,不过那里却突袭敌军的上上之选。你看,那里地势狭窄,可以借力之物很多,而也利于我们撤退。”苏慕摊开桌上的地图,指着那个小小的红点分析道。“是这样没错,但我们时间不多,能做的部署有限,而且对方又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所以成功的机会不大。”梅荏摇摇头,还是觉得这个方案不是十分可行。“所以为了增加成功的机会,明日由我带领二十人亲自设伏。”“不行。”一声断喝吓了苏慕一跳,她刚想反驳就见梅荏双眼冰冷,双唇紧闭,脸颊肌肉紧绷,显然一副盛怒之像,苏慕心底有些发憷,软下声解释道:“我不会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一有不对我就撤退,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当然会看好我的小命了。”梅荏余怒未消,绷着脸道:“我就是太了解你了,才不让你去,你知道四皇子为什么不让你做先锋吗,就是怕你冲动行事。我知道你想要布诺身上的百草丸,可战场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命丧当场。而且,那么重要的东西,布诺是否会随身携带还是个未知数。即使退一步讲,他恰巧将东西带在身上,那面对布诺你又有几分把握得到药丸全身。”苏慕没有作声,过了一会才怅然到:“我承认我有私心,但你客观来看,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的计划么。此时敌方已经知晓我为指挥监军,会把过多的注意都放在我的身上,如果我们调换身份,必定方便你行事。”“即使如此我也…..”梅荏话未说完就被三个字打断:“好计划。”二人都是一惊,回首一看,四皇子正含笑立于帐中。苏慕心中暗道:这个四皇子果然不简单,自己丝毫未查还说的过去,但梅荏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竟然也不知道他何时进帐,可见此人武功之高。苏慕抬眼去瞟梅荏,发现他正死死的盯着四皇子,一瞬不瞬,似乎、似乎,有些情意绵绵。再瞅瞅四皇子,他看着梅荏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糟了,她好像、可能、也许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咳、咳”,她有些不自在的打破了两人的眼神缠绵。安绍离看向苏幕赞许道:“大舅哥此计甚妙,不知接下来如何部署?”苏慕眼神热切,有些狗腿的说道:“还是四皇子有眼光,不知四皇子有何高见。”那模样似乎惹怒了梅荏,他望向这边狠狠的瞪了苏慕一眼。苏慕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热情的过了头,赶紧回复严肃。恭敬道:“四皇子请讲。”安绍离好笑的看了看苏慕一眼,才说道:“明日,布诺一定会先派三万人进行攻城并且派右翼先锋将领赵章打头阵,左先锋席末留守军营,而他自己会带领五万精兵进行接应,大舅哥你要做的就是拖住她这五万精兵,我会趁此机会派人偷袭敌军大营,希望你能尽力拖延时间。”苏慕沉思了一会,不解道:“沈随有美人对付我到不担心,可是袭击敌军大营又该派谁而去呢?我听说席末此人虽无武艺,但排兵布阵、俘敌设陷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丝毫不逊于布诺,否则布诺也不会将此重任交予他手,不知四皇子要如何应对?”安绍离哈哈一笑:“大舅哥果然思虑周全,不过此事就务须担心,我自有办法。还望大舅哥能多为我军争取时间,这样大舅哥才容易心想事成。”慕容凡脸色微变,沉声道:“不知四皇子此言是否当真。”安绍离笑容依旧,语气却是十成十的肯定:“当然。”苏慕也不啰嗦,单刀直入:“时间?”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安绍离却是毫不犹豫,立刻回道:“最好是一个时辰。”“好,在下必竭力达成所愿,望四皇子信守诺言。”“一定。”两人相对而视,眼中各有深意,虽然目的不同,但他们却有同一目标。
待四皇子走后,梅荏忍不住叹道:“小木头,一转眼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无法阻拦,明日一定要小心,无论何时你的性命都是最重要的。”苏慕有些涩涩的感觉,她知道,梅荏这么说一定是伤心了。岁月变迁,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她已经没有调皮捣蛋的时间了,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她也有了不可推却的责任。
第二日,布诺果然派赵章打头阵,梅荏从容应对,显的游刃有余,而苏慕早就在在樊风道埋伏完毕,只等布诺入局。这厢,一队黑衣人也已在石磙崖埋伏多时,只待布诺带军出战就发动偷袭。
梅荏与赵章交锋半个时辰,双方均有折损,但梅荏仍然从容不迫,明显是占据了上风。再观赵章,身上已有多处负伤,似乎只是在勉力支撑。梅荏有心速战速决,带领一队植入敌军中心,其他两队则迅速进行左右包抄。谁知这时,赵章突然发令,敌军霎时分为两队,分别从中间切断靖国左右两队的长龙,梅荏有一瞬讶异,不过很快恢复镇定,指挥两队迅速调整队形将敌军分部包围。此时,布诺的大军也遭到了伏击,刚入樊风道,开路的几匹战马突然嘶鸣,撒蹄狂奔,马上几人尚未做出应对就被甩下马身,布诺双眼一眯,吩咐身边士兵将所带战袍铺予前行的道路上,据需行军。谁知刚刚平稳的行了几步,队前就有几匹战马落入陷阱,布诺立时抽出身后的羽箭刷刷射向前方,只听哄哄几声前方几块土地接连坍塌。苏慕在远处暗暗赞叹,此人武功果然不是盖的啊。布诺对此等小计自是不屑一顾,只令人将落入陷阱的士兵救起就继续前行。又行进了一段距离,路中突然出现了一堆稻草,格外亮眼。布诺直觉不对,四下一看,果然见到几面铜镜挂在树梢,几束光线从铜镜射下,直直照到路中的稻草上。众人还未回过神之际,稻草突然起火,浓烟肆意,几缕幽香飘进鼻翼,布诺心道不好,急急勒令全军捂住口鼻,即使下令十分及时领头几十人还是不幸中招倒地。令人用沙土将草堆掩好准备继续行进时,他却突然下令:大军原地停休。身边的将领很是不解,只见布诺勾唇一笑,摄人心魂:“突然想捉几只老鼠下酒了。”说的有些漫不经心,但那将领却晓得,如此,主帅必是对这场游戏来了兴趣。果然布诺轻跃下马,懒懒问道:“高将军,你说这路上的老鼠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我们捉一捉如何?”说吧直直向苏慕躲藏的方向看来,眼里是凛凛的寒意,苏慕被看得一个激灵,而后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稍有闪失就会被发现,只片刻下来后背已是冷汗涔涔。知道布诺转开眼,她才偷偷以手示意,让后面士兵悄悄转移,进行下一轮攻击。这边布诺刚要准备亲自来擒,突听轰轰几声前方道旁的树木相继倒下 ,身边的将领没了立时没了主意,急急问道:“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布诺笑容不变,却未回答,而是玩味道:“游戏开始了。”不待将领继续追问他接着发令:“前一百名士兵,随我上山后面的由席末带领,你们继续前行,我稍后与你们会合。”布诺话音一落,果然就见大军里走出一人,此人身着青衫,步伐缓慢,虽然轻落,但每走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上。苏慕心里一惊,她虽然从未见过席末,但这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便不做它想。既然席末在此,那么留守军营的又是何人。布诺既然敢于让席末随军而行,那么守营之人必是十分可靠,只怕智武更甚于席末。不知四皇子所派之人是否可与其比肩。
布诺交代好一切,直奔苏慕的方向而来,苏慕迅速带兵撤离。奈何布诺领军越追越近,苏慕无法只能留下断后,勒令副队长向下一个伏点行进。副队长显然对她的命令持有异议,但反对无效,苏慕一句以大局为重,他就灰溜溜的领兵撤离了。布诺来势汹汹,浑身散发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大概刚刚行了百步,布诺突然飞身而起,对着苏慕的方向就是一掌,幸亏苏慕早有准备,及时错身,堪堪避过。布诺一击未中,紧接着又是一掌,这次出掌迅速,苏慕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掌风扫到,立时弹出数米。她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有什么东西涌上喉头。她咬住牙关,微一用力,便吞下了将要外溢的鲜血。此时,她只能,一边暗暗调整气息,一边小心防备。这布诺武功真不是盖的,只两掌,自己败迹即露。幸亏自己是晚几年遇上他,否则岂不是早就尸骨无存了。若是哥哥在就好了,凭哥哥的能力,最起码也能做到与他平分秋色,可是哥哥……
这边布诺对苏慕也含了几分赞许。他虽然未被伤到,但对方及时的回旋一踢也扫到了他的右手。刚刚他是全力一击,但对方看起来伤情似乎不重。久未遇上这样的对手,心内隐隐有些兴奋,很快就发起了下一轮攻击。苏慕虽然小心应对,但两人过了不下十招,她便渐渐有些脱力,稍一分神,布诺一腿扫来,正中腹部,她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一缕缕鲜血不停溢出嘴角。布诺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妖媚的一勾薄唇,原来对方刚才就已中掌,只是勉励支撑,有意思,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他思绪微微一转,开口道:“小家伙,别再逞强了,不如以后跟在我身边,既可免去一死,又可衣食无忧,你说好不好,嗯。”最后一个嗯字微微上挑,无形中带了几分魅惑。苏慕“切”了一声,来明确表达对此的不屑。见他这样,布诺兴趣更大,继续诱惑:“跟在我身边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可不会像那些家伙一样让你上这你风沙遍布的战场,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可是就适合在府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他的声音低沉黯哑,带着几分蛊惑,渐渐地渗透到心底。苏慕心中一动,自从三年前哥哥出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生活了,每天面对的不是战场的风沙,就是官场的阿谀奉承。不过她似乎渐渐喜欢上这种生活了,而且有些乐在其中。她没有答话,只是沉默以对。布诺以为她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并为行动,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仿佛真的在等她做决定。而苏慕此时其实是在偷偷地观察周围的情况,打算伺机逃跑。只是一圈下来,她发现这些兵站位看似散乱,实则也在防备她逃跑,有利于逃跑的方位必定兵数偏多。布诺果然不是善茬,只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这回真是倒霉,遇上个这么厉害的家伙。不过也只能拼了,怎么样也不能让小命就交代在这里啊。她瞅准左处,用尽全力,一跃而出。其实布诺早就在防备着她逃跑,见她有所动作,极快出掌掌向着她的方向袭来。苏慕此时已无暇应对,只能生生受了这一掌。然而变故就此发生,谁知苏慕逃跑的方向正是一处悬崖所在,她奋力一冲再加上布诺的全力一击,毫无意外的落下悬崖。周围的士兵面对这突然而来的意外都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听到有人哈哈一笑:“真是自作自受,谁让自作聪明…..”“愚蠢”此人话还未说完,就被布诺厉声打断。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家将军面若寒霜,厉声呵斥:“你们以为她在这里埋伏这么久会不知道那是悬崖,她是故意跳下去的。”很好,算计够精妙,这次连自己都被算计到了,她分明就是看准了他会再补一掌,才从那个方向突围的。身边的将领有些不解,虽然将军脸色铁青,但他还是忍不住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句:“可是他明知道这样是自寻死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先前还是一脸紧绷的布诺突然勾唇一笑:“你难道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吗?”那将领偷偷摸了一把汗,他刚才分明在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嘲讽。刚舒了一口气,就见旁边的人对他挤眉弄眼,他为自己的小命祈祷了一番,顶着压力继续诺诺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下不下去搜一搜?”布诺收回目光,笑容更大:“不,人生最大的乐趣不在于穷追不舍,而是渐渐将她握在手心,慢慢折磨。”那将领打了个冷战,他怎么觉得将军刚才的话有些咬牙切齿呢。他开始觉得那位小将可能还是就这么死了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