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做书女》一贱倾城

5、托孤

　　船在水上迤逦行了半月有余。张白圭念秋水身体虚弱，只将《四书》捡了几章讲解。顾秋水上辈子扎扎实实读到博士，四书也细细品读过，提出的问题有些见地，很得老师赞许。加之一手簪花小楷清丽雅致，颇得卫夫人笔意，张白圭更是暗暗赞叹顾大人教女有方，殊不知这一笔簪花小楷原是顾秋水上辈子练了二十余年的。
　　看书写字之余，冯妈妈也常鼓动顾秋水去同顾氏说说话。起初秋水不甚明白，冯妈妈说去看看张夫人，她也就去了，陪顾氏喝一会子茶，说说话解闷，她看起来年纪小，顾氏便常常说些小时候同家中姊妹相处的事情。秋水听着，心里暗想这大家族还真是麻烦，有那么多闲工夫不知道看看书写写字？
　　一日，她在顾氏那里喝茶。顾氏微笑着看她，说：“难为你母亲给你托付了个好嬷嬷，成日里只是替你着想。”
　　秋水不知道该谦虚一句哪里哪里还是该答上一句确实确实，于是笑着抿一口茶。冯妈妈却普通一声跪在顾氏跟前，说：“张先生和夫人怜惜我家小姐，老婆子代过世的夫人谢谢您。如今在夫人面前，奴婢说句犯上的话，还不知道姑奶奶是什么性子，若是到时候我家姑娘没半点持家的能力，在夫家如何过日子？”
　　顾氏微微回头，身边的两个丫头便上前来搀起冯妈妈，顾氏拉着秋水的手说，“我和先生很是感激顾大人的恩德，顾夫人走得早，我们也没见上一面，但是看着姑娘，我总是想起在家的小妹妹，如今我就擅自拿一回大，应你一声师母，不知道姑娘你肯不肯听我说说。”
　　秋水听了一回，明白了冯妈妈这是要托孤的意思，怕她那个姑姑不会待她如己出，怕她以后不会持家在婆家受气，心下还是有些感动，但是又想，感动归感动，我又没有说要结婚，谁乐意去别人家里受气？
　　冯妈妈看秋水呆呆的坐着，上前推她说，姑娘还不起来给夫人道谢。
　　秋水依言站起来给顾氏行了礼，顾氏连说不敢当，便拉她坐下。
　　这半天里，顾氏便给秋水好好的上了一回课。原来在明朝，女孩子不需要一定会读书识字，针织女红，更不提洗手羹汤，女孩子最重要的便是要学会管理中馈。中馈便是全家的吃穿用度了，作为主妇，若没点打算，家业是没办法兴旺的。而且若是媳妇不能管理中馈，家业便执掌在婆婆手中，吃穿用度均不能随心，在朋友圈子里也是要被瞧不起的。
　　秋水点点头，想起明清小说里却有这种传统，就好比最出名的《红楼梦》，王熙凤那样的娘子队里的将军都说掌家不易，其中确实有大道理。但是基于她上辈子是坚定的不婚论拥趸，此时完全是抱着做调研的心态来听取顾氏这一番经验之谈。
　　顾氏细细讲了打理中馈的诸多方法，突然停了一下，脸上有犹豫之色。
　　顾秋水正听得兴起，见顾氏神色犹豫，便问：“师娘可是有什么想问秋水的？”
　　顾氏说：“有个问题，我原本是不便问的，不过既然冯妈妈央了我给你讲这些，我便冒昧问一问——”
　　“请问顾夫人走了以后，夫人的嫁妆是谁在打点？”
　　秋水点点头，嫁妆一般是女性个人的小金库，顾夫人没有别的儿女，这嫁妆应该是要落在秋水身上，秋水素来对别的事情不太上心，但对钱还是挺认真的，毕竟一个不想结婚的女人，老了以后钱越多日子才越开心呀。
　　冯妈妈回答说：“这也是我请夫人给我们姑娘说这些的原因。我们夫人的嫁妆自然是留给姑娘的，老爷平日里对这些事情并不太上心，因此当初姑奶奶来的时候老爷便将夫人的首饰料子并夫人喜欢的古董玩意交给姑奶奶保管，说是将夫人的嫁妆交给姑奶奶，日后···日后帮我们姑娘说个好人家，这些就当是父母给下备下的陪嫁。”
　　冯妈妈说到“说个好人家”的时候吞吞吐吐，还不时瞟一眼秋水，生怕秋水害羞，谁知顾秋水兀自听得津津有味，跟说别人的事似的。见冯妈妈吞吞吐吐，索性自己把脸皮往厚了放，问：“然后呢？”
　　冯妈妈见秋水浑然不在意，以为她年纪小还不大懂得这些事情，便接着说“还有些田地庄子折了银票，说到了姑奶奶家一并交给姑奶奶。老爷做官原本就清廉，并没有留下多少家当，后来都捐做了什么···学馆之类的。”
　　秋水想，这个爹倒也还不错，为官清廉，支持教育。但是这银票，恐怕是不能给我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姑妈了。哪怕我这姑妈真正视我如己出，我却还是得伤她的心的，有一点顾氏说得很对，女人要有钱。结婚了的女人要有钱，不结婚的女人更要有钱。而在这个时代，只想读书不想结婚的女人就只剩下有钱一条路了，指望碰上良人？抱歉真的没想过啊。

　　秋水看顾氏眉头微蹙，似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却又不便说出来，便站起来奶声奶气的说：“这银票暂时先别给姑母了吧，师娘既叫我打点中馈，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学着打点呢？”
　　顾氏喝冯妈妈各自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暗赞顾秋水聪明。她们二人都觉得所有的鸡蛋都压到一个篮子里不是明智之举，只是一个是下人，一个是外人，都不便明说。
　　顾氏点点头，说：“姑娘既然这样说了，打算怎么打点呢？”
　　哦，考校自己？
　　顾秋水想了一想，说：“既然这些银票原是田地庄子，便还叫他们变回田地庄子吧，我娘既然当初这样搭理嫁妆了，师娘也说了田地庄子很重要，向来不错的。”
　　当然不错了，在古代，投资房地产生意虽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幅增值，但是保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顾氏很是欣慰，脸上却不动声色，说：“姑娘的想法还是不错的，冯妈妈既然是顾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自会帮衬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