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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此心吾乡 情真挚展昭 ...

  •   长夜梦境过于漫长,以致在苍茫迷途中寻不到方向。
      无心琢磨沿途经历所涵盖的因果,亦不知晓前路通向何方。
      恨不能伫立于此回头展望,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周身温暖熨帖,熏香缭绕。睫毛轻启,月华只觉多年来从未睡得如此安稳。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帐幔轻盈床榻精致,清静房间内堆积着满满的书籍画卷。意识渐渐清醒,才觉浑身污血均被清洗干净,也换上了一身裁剪合身的裙袄。这屋中窗帘低垂光线昏暗,床榻另一边展昭仍在安睡,伸手探过他脉象,她方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拉起裙摆,却只看到细心缠绕的层层纱布。
      如今所处当是唐门无疑,月华忖道,只是这让她和展昭同榻而息的做法未免有些……
      普天之下,除了五哥之外应是无人会这般行事了罢?
      思及此处,面颊上又是火烧火燎的。
      难怪自己睡得那般踏实……展昭如今虽人事不知,却仍能给自己无限安全感。
      如同猫咪一般悄悄挪近他,痴痴地看着他温和安静的侧面,倦怠的内心渐渐沉静。
      良久。展昭微微侧身,竟与她面容相对——好在他仍阖着眼,月华还不至于太过窘迫。
      一如方才那般静静凝视着他,却听到那个温和熟悉的声音,“醒了这许久,不觉累么?”
      她恍然惊觉,展昭竟早已醒转。如惊弓之鸟般欲起身离他远远的,却被他拦在臂弯中,“这屋子,便是当年唐门大小姐的住处。”他依旧闭着眼睛,指尖却顺着她发丝一路滑下,拉起她手,“当日瑾瑜姑娘救下你我,便有心让你看看这里。”
      知晓这里是娘亲当年住处,她不由深深吸气,“她费心了。”
      展昭轻笑道,“她深敬神剑双侠,自然尤其喜欢你。”
      瑾瑜敬佩嘉韵,才效仿她当年镇守雄关时所着胡服短打,才领着族中子弟频频击退蛊王座下。
      她救治月华时表现得极为冷静镇定,待处理完伤口才忍不住抱着月华哭了一场。
      “瑾瑜姑娘面冷心热,知沙迦这般待你,誓要踏平蒙舍部族。”
      月华暗自心惊,“……那般险境,唐门竟任由她前去?”
      轻抚她肩头安慰道,“哪有这样快。略等片刻,她应随白兄与兆兰兄过来。”
      她心下稍安,却听展昭道,“我这里有样东西,非此时给你不可。”
      月华诧异,不由道,“什么东西这般神秘?”
      展昭探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珠钗,“总该让唐将军放心不是。”
      只见那珠钗钗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钗头数颗流光溢彩的珍珠用作点缀,极是名贵大气,正是嘉韵拜将布阵镇守雄关时,丁远派人为她打造。

      望着那珠钗,月华心中百转千回,低声道,“你怎知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你不喜首饰却独独留着根断了的珠钗,原因自然不难想到,”他睁开双眼,欠身将她脑后长发勉强束起盘好,将那钗戴于她发上,“这玉钗中空,想来是当年唐将军安放情报所需。在朔方时被冯渊搜出,便知晓你是女儿身,猜到你是丁将军后人。”他温柔抚着月华面颊,“他本将此物呈上,作为你传送情报、以女子身份混入军中的罪证,我偶然得见,知道它对你非同寻常,便扣了下来。”
      月华只觉喉头哽咽,难以言语。
      “到开封后我便至银楼请人将它修好,本想上元那夜给你,哪知道你竟那样走了。”
      他自嘲地苦笑,“追你到了苍梧,见陆离那般态度言语,我便知晓这珠钗是怎么回事了。”
      月华低声道,“是。苍梧门派定有规矩,有仅传给首座弟子的秘术……姨母不愿让我冒险与朝廷为敌,便打算让我作首座弟子、日后继承掌门之位,顾忌苍梧上下我也不会再轻易动作。可是陆离,”她合上眼睛,“他只道我玩弄手段与他争夺,怒极之下将这钗抢去生生折断——”
      展昭仍旧揽着她,月华埋首在他胸前道,“那时无论是医术还是资历我都不如他,他心存愤怒自然可以理解。可是,我原谅不了他,现在也原谅不了。”
      “都过去了,”展昭拍着她背心道,“你戴着很漂亮。”

      门外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正是瑾瑜、玉堂与兆兰。
      瑾瑜迅速将窗帘帐幔拉起,屋内登时便明亮起来。
      在榷场时月华被剧痛折磨得昏昏沉沉,此时才看清她样貌。
      瑾瑜身量不低,胡服束腰,眉目间带着豪爽英朗,样貌确与她有两分相像。此时正忙忙碌碌地收拾了桌椅让兆兰玉堂坐下,动作敏捷手脚利落。月华在边塞时也喜好箭袖短打,打扮起男子来亦是俊秀不凡,只是瑾瑜更显热情明媚,炽热得如同一团火焰。
      见兆兰给月华切脉,她故作不悦道,“丁兄竟是不相信我医术呢。”
      “岂敢,”兆兰忙抬头欲赔罪,看到瑾瑜面上促狭神色,不禁莞尔。
      玉堂颇有深意地将月华双肩扶正,仔细端详着她发上珠钗笑道,“这玉钗当真配月华妹子。”
      月华被他看得未免不自在,却又听他道,“这屋里竟多出我一人来,不如你们先慢慢聊。”
      瑾瑜拉了月华袖子道,“这屋里有不少书籍画卷,平时都封存着。如今正主在这里,便领我看看罢。”因丁远嘉韵的缘故她本来就极喜欢月华,这几日又听玉堂兆兰讲述前番缘由,此时哪里还有那晚冷静疏离的模样,竟是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拥着与他们玩笑。
      瞬间前番重重历险的阴霾便被这屋中的明媚冲散。
      玩闹一番,瑾瑜转脸向展昭正色道,“今晨有官差送信过来,我将他们都打发回去了。”
      展昭颔首,“有劳姑娘费心。”此番阴差阳错地将蒙舍族禁地蛊虫一把火烧尽,竟也算全了差事。
      “就算朝廷就此作罢,那晚的事我也要替月华妹妹向蛊娘子讨回。”
      月华忙拉住她的手道,“姐姐切莫为我冒险。盟约初定经不起这多变故,还要搭上唐门弟子身家性命,甚是不值。”哪知道瑾瑜笑道,“就冲你这一声姐姐,我竟也要拼上命了。你不必担心那些,我不带人去,更何况蛊娘子的手段我尽早都见识齐全,她奈何不了我的。”
      月华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兆兰以眼神制止,“妹妹放心,为兄自与瑾瑜姑娘同去。”
      瑾瑜皱眉,“你去作甚?”
      兆兰还未及答话,玉堂挑眉笑道,“方才月华不该喊你姐姐,竟是叫错了。”
      瑾瑜闻言竟反常地未曾接话。
      兆兰向展昭道,“这些日子府内一切安好,只玉堂拜了御前护卫,暂且听从开封府调遣。”
      此话一出别人尚可,月华大惊失色。她怎能不知展昭踏入官场时为江湖上如何诟病,又怎能不知展昭玉堂如何相识。以五哥仗剑江湖嫉恶如仇的性子,怎忍得一身洁净的自己也去趟官场这趟浑水?抬眼看向玉堂,却见他神色如常,更是大惑不解。看向展昭,却见他亦是淡淡地。强压下心头疑问,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压着什么东西,甚是难受。

      不过笑闹一阵,瑾瑜起身告辞道,“江湖门派论剑十年一轮回,如今又在青城。我还要照看前面,便不久留了。”玉堂笑道,“唐门用剑的人那么多,独派使铁扇的作甚?”
      她闻言竟是不理,掀起帘子走了出去。展昭月华见状只忍着笑意催兆兰也去前面瞧瞧,玉堂不由拊掌道,“好端端的青城论剑,竟让唐门弄成了比武招亲的架势,前面哪还能不争抢?”
      月华因道,“今日竟是无缘得见瑾瑜姐姐的剑术了。”
      “丁兄沉稳谦和,更是用枪之人,如何理会得这番争端。”
      “五爷早替他想好了,”玉堂抑制不住笑意道,“且将画影借他一用。”
      且说青城剑潭那边。
      瑾瑜自幼攻于蛊术,虽然习得唐门武功,却更擅长暗器。按理说她常年一把玄铁黑扇不离身,未曾动过刀剑,只是此番名为论剑却不拘于此,她又与蛊王座下几番交手而名声在外,今日得见这位唐门嫡出大小姐容颜后,满座江湖才俊争相与她过招者也不在少数。
      勉强赢过两三人,她不由暗暗埋怨,若是这般下去,自己可就要被唐门长老稀里糊涂地定给不知哪家名门的子弟了。正想着,忽见剑潭彼端银光一闪,瑾瑜迅速以墨色铁扇挡住袭来的纯白长剑,一抬头眼底闪过的惊喜神色,未曾逃脱对面执着画影的兆兰眼睛。
      不过十余招,画影即牢牢封住铁扇退路,将其压制在主人手中无法动作。
      剑潭四周寂静无声。潭中央僵持住的两人无言对视。
      瑾瑜眼底倔强不服输的神色渐渐变得羞涩温柔,轻声道,“兆兰兄可知今日胜过瑾瑜,并非仅于论剑中拔得头筹么?”
      “我正是为此而来。”兆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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