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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针锋相对 兄妹聚首心 ...

  •   雨打青瓦,画眉娇啼,炉香静转,湘帘微动。
      月华悠悠醒转、长睫轻颤,只觉痛入骨髓的九元拘魂已尽数除去,经脉内真气周转畅通无阻,连三年来身上累积的多处旧伤均被妥善处理过——一只青瓷茶杯被递到面前,似带茶香似为药香,“可算是醒了,都睡了四五日了。”顺着那月白锦缎长袖望上去,那人面容俊朗、笑意和蔼,她不由便接过那茶杯,又听那人道,“当年信中并未提及妹妹,这些年我竟不知晓,月华竟孤身在外四处漂泊。”
      他说着便坐在塌边,让月华靠坐在自己臂弯中,将一纸发黄书信捧与她看。
      这书信他一直妥善保管,只当是叔父留在世间的唯一信物。
      或许当真是因他心诚,竟觅到丁家的另一血脉,凭此与她相认。
      信纸上笔迹银钩铁画笔走龙蛇,极其熟悉。她一见便泪如雨下。
      将她眸中的疑问尽收眼底,“月华可是不愿叫我一声大哥。”
      月华摇头,轻启樱唇唤他一声兄长,便被他紧紧搂在怀中。
      兆兰任由她在自己怀中低声唤着自己,只抬手轻抚她背心,“这些年,当真苦了你了。”
      她抬头小声问道,“大哥……二哥,还有五哥他们呢?”
      兆兰身子不动依旧让她靠着,探手自一边桌案上取过一碗缀着几样小菜的白粥,“我和兆蕙轮流陪护你,如今他歇下了。”至于玉堂……该是在山下应付展昭,“你放心,一会儿大哥带你去见他们。”月华也不再多问,乖顺地开口,近乎撒娇地让兆兰喂自己喝粥。

      兆兰兆蕙此行虽急,却未曾忘记替月华准备些衣物首饰。
      月华低垂着眉眼、由兄长替自己整理外袍帽檐,却觉脚下震动。
      “糟糕,”他微微蹙眉,将月华抱起,施展轻功一跃而出。
      兆兰轻功造诣甚高,转眼便行至山腰,嘉音与座下弟子都在静庭之外,显然也是感觉到机关开启。
      人群中转出个相貌身量均与兆兰相同的青年,只眉眼间的风流飞扬不似兆兰沉稳持重,抬手便阻住月华行礼。那人披着件鹅黄雀绒氅,里面是件天青长袍,穿在他身上,只觉世上无人再衬得起这衣服,正是兆蕙无疑。
      “这是怎么回事?机关怎会启动?”
      说话间兆蕙已将月华从大哥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扶她站好。
      “若是所料不错,该是锦毛鼠把那什么御猫,引进机关里了。”
      说话的却是立于一旁的陆离,饶是兆兰兆蕙初来乍到,也看出他和月华之间素有隔阂,“苍梧机关向来牢不可摧,千军万马亦难以攻破,哪知道却被门派内部之人泄露出去,作猫鼠争斗之用!”
      月华尚未开口,兆蕙轻蔑挑眉道,“我们兄妹三人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儿?”
      陆离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嘉音眼神制止,只得默默退到后面。
      嘉音道,“月华,既然展南侠寻来,有什么话便尽早说开。”
      兆蕙道,“我陪月华去就是。”他向月华笑道,“否则,谁能制得住白兄。”

      却说展昭寻至唐门不见月华,思及她曾说过自己是苍梧弟子,便马不停蹄地赶赴过来。
      兆兰兆蕙见玉堂连日奔波辛劳,少不得劝他去休息。双侠轮流陪守在月华身边,玉堂宽心之余不免闲下来,加之他生性聪颖、对机关消息颇有心得,便在山中四处闲逛仔细推敲,四五日以来竟已将阵法揣摩通透,一时觉得无趣便径自下山来,哪知道竟这样巧地遇到展昭。
      玉堂并不跟他多言,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展昭跟上后才发觉他竟是将自己引入苍梧阵法。
      他自清楚玉堂为何而气,便也不辩解,任由他折腾罢了。
      画影并不出鞘,玉堂只随意踩踏触碰某些地方,身后便传来长剑格挡暗器之声。
      这阵法之中真火、流石、滚木、荆棘、暗器一应俱全,他只在一边袖手旁观。
      展昭一路悬着的心陡然落地。以玉堂脾气,该是月华无碍才这般行事。
      兆蕙带着月华循声追至,扬声道,“白兄还不住手,不怕伤着月华么?”
      玉堂闻言停下动作,展昭两指将最后划过天际的燕子镖稳稳夹住,回身正与月华四目相对。
      月华蓦地低垂眼睛躲避着他的目光。兆蕙正要开口,山脚下却传来更为剧烈的震动,连带着暗器划破天幕的锋利声响。他在月华身边看得分明,她长睫之下肤色瞬间变得比方才还要苍白,眼底竟是在轻颤。他赶紧搂紧月华,“有什么话先到静庭再说罢,月华才醒莫要伤到了。”

      静庭内,嘉音面前桌案上放置着一支折断了的双钩轻羽箭。
      轻纱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侍奉在四周的年轻弟子都静悄悄地不敢出声。
      一眼瞧见庭外栈道上出现的身影,陆离扬声道,“展昭!南侠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哪知今日竟将官军引入苍梧!”他话音未落,庭内一片哗然,众弟子皆将目光投向展昭,后者却望向月华——只见她神色凄楚、似是无措,樱唇微张却未能说出话来。
      “都先下去罢,”嘉音挥手让众人下去,“陆离,这是从哪儿找到的?”
      “却是在山腰瞭远亭,”陆离道,“钉在立柱之上。”
      “只怕是在陆首座的箱底罢,”兆蕙出言讥道,“除过各郡王府,军中是不用双钩轻羽箭的。”他神色淡漠,话语却笃定无疑,“便是玉堂这般熟谙机关的高手,遇到埋伏也是先拔剑击挡,我竟不知这几年未见展兄接连高升,手下兵士如此了得,于机关阵法中尚能入木三分。”
      展昭道,“丁兄说笑,展某为感激月华救命之恩而来,为何引官兵攻山?纵使月华坚守不出,展昭又能如何?总不至于为当面拜谢,效仿公子围山放火才是。”
      陆离冷笑道,“丁二爷竟是含沙射影说陆某栽赃陷害呢。军中用何箭鄙人不知,展大人仕途平顺、官军皆为虎狼之师亦与陆某无关,只我在这首座之位上一天,便要保我苍梧周全,不似某些惦念首座之位不成便背叛师门的人。”
      他话音未落,嘉音突然起身道,“展大人既然来了便是客人,你少不得要略备薄酒盛情款待。这苍梧座下尚有稚子幼童,我且去看看他们莫受了惊吓,便不奉陪了。”她话语冰冷,言毕便欲拂袖离去,却不想被月华抓住衣角,回头皱眉道,“你还有何事?”

      先前嘉音打断陆离无非已经偏袒月华,然而无可否认此番变故皆因她而起,是以嘉音面上故作不耐神色。“师父且听月华一言,”月华语带恳求,跪倒在她脚边,“官军定非南侠所引,其中定有误会所在。月华此前屡遭赵珏追杀,九元拘魂亦为其奸计,过去弟子多得南侠相助,故而深知深信以其为人不会做出伤及无辜之事。”
      似未料到月华如此,旁人却很难再对苍梧派内之事置喙,因而玉堂等人都不做声。
      嘉音不待月华再说,“任你如何说辞,此番劫难皆因你而来。”
      月华低头道,“是。”
      “既然如此,自今日起你便不是苍梧座下。”
      嘉音话语仍无感情,转头向陆离道,“怎么还未去备酒?这可是苍梧待客之道?”
      她却只是远望着山下对月华道,“好自为之吧。”
      眼见陆离走远,她才转身面对仍跪在地上的月华。“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师父,可永远是你的姨母。陆离心怀叵测,离开苍梧对你或许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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