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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鸿胪交锋 三寸之舌智 ...

  •   清晨,东方未明。
      府院中,巨阙收起剑刃撩拨出的最后一丝寒光,归入鞘中。
      展昭立于堂中,整理袍服,系紧绶带——圣上祭天而群臣朝贺,祭祀典礼完毕后二品以上官员均至御花园饮宴,他不必跟随包拯前往,却奉旨当往鸿胪寺一去。前日圣旨已宣,明里是论功行赏封狄青镇守秦州,暗中却是制衡来使。两国通商,当以妙香归顺大宋为前提。
      至鸿胪寺时天色尚早,他只吩咐烹起香茶,静立而候。
      略待片刻使者便至,年长者为妙香国内国内德高望重之人,尊呼鹤柘,为南诏部落嫡系后人,与蛊王交往甚密,年轻者名唤索蒲。索蒲以右手搭上左肩躬身一礼便退回后面,展昭亦还礼。鹤柘只立着不动,双手捧着一只五寸见方的漆黑木盒,“展大人且慢,鹤柘尚有一事相问。”
      索蒲见展昭气质温雅,然而星眸一动、只觉凛然不可侵犯。
      “久闻天朝礼仪之邦,贵使应知今日匣中所盛乃是国王亲笔书信,竟毫无尊敬之意。”
      展昭眼神示意,伺候在一边的仆从便立即捧上茶来,“尊使请用茶。”
      “尊使不远千里而来,一路辛苦,足见诚意。”他立于大堂之中,直如松柏翠竹而临风挺立,“我大宋文治天下,治国安邦以礼、取信于民以德,尊使仪仗下榻、品鉴采风皆有制可循、以礼相待。”
      “鹤柘素闻展大人谦和知礼,如何见国王手书而不下拜?由此可知大宋于民之教化,不过徒有虚名已矣。”两人均为站立而言,展昭闻言突然转身直面鹤柘,竟没缘由地有居高临下之感,“妙香立国于富庶彩云之地,毗邻川蜀天府之乡,得天朝之教化,如何竟不知上国之臣不拜下国之主耶?”
      鹤柘一时无言而答,索蒲眼见场面尴尬,正巧外面晨钟悠远传进鸿胪寺中,他赶紧示意手下搬进礼物,“国王知贵国除夕祭天之礼,深憾无缘到场沐浴日月恩泽,表赠薄礼以表交好之诚意。”
      这样一来妙香来使气势便少了半截,展昭因请道,“尊使请落座。”
      索蒲上前道,“谢贵国以香茶相待,我二人离朝之时亦备薄酒,请大人赏光。”
      语毕,他先自端起足有水囊大小的酒盏一饮而尽。
      展昭笑道,“尊使为人直率,令人敬佩。”
      仆从端过酒盏,只倒出寻常酒杯分量,展昭端而起身道,“贵国佳酿十足难得,展某却而不受不免失礼,独享豪饮不免失仪。只此一杯先行谢过。”
      鹤柘冷道,“展大人不敢多喝是怕酒中下蛊?索蒲,你且退下,免得平白遭人诬陷。”
      展昭正色,“此番订立盟约,大宋以诚相待,只因两国停战议和建立榷场、大宋遣夫子工匠以施教化,于桑梓为幸事,圣主亦沐浴斋戒了表诚意,并明言愿为贵国之荫庇——此番携百官祭天之时乃为为民祈福,展某深知贵国王惜民如子、欲订立盟约以保和平,而尊使亦一心谋求苍生之福荫,误会天朝之礼仪诚信,想来当为有心之人故意教唆,当真可恶已极!”

      索蒲见鹤柘尴尬,连忙上前几步,“在下还有一事,请展大人不吝赐教。”
      “妙香国此番与大宋订立盟约乃是轻车简从而来,未带一兵一卒,却并非惧怕大宋之意。而我二人方至京城,便听闻圣旨下达,拜狄青将军驻守秦州,扼大宋、吐蕃、西夏与妙香四国交通之咽喉,我国使臣手无寸铁行至边城便对百万雄兵剑拔弩张,此可谓停战之诚哉?”
      展昭闻言,微笑朗声道,“方才尊使亦明言秦州攻守之要。狄将军志虑忠纯乃大宋之良将,以奇兵妙计退辽国铁骑,圣主知其保家卫国之志,欲彰显于天下人,方予提拔。又深虑贵国与我朝交好,当显我上国之荫庇,助妙香守北疆而抵吐蕃之夷狄。此非停战之诚,更谓何哉?”
      索蒲不由皱眉道,“贵国欺我朝无人哉?”
      展昭道,“怎敢,只因大宋与贵国唇齿相依,子民亦情同手足,怎可视妙香之患而袖手旁观?”
      鹤柘冷笑,“若此番议和不成,狄将军亦助妙香抵挡吐蕃大军不成?”
      展昭不愠不怒,反问道,“以贵国王体察民心之明,圣主停战惜和之心,两国百姓手足相融之情,大宋军威齐整之势,何事不可成?议和不成,于我上国有何损益,于贵国又有何利害?以大宋仁礼威明,吐蕃刀兵士卒何足惧哉?所惧者,无辜子民流离失所而矣!”
      鹤柘自觉无言以对,与索蒲对视一眼便起身一揖到底,“展大人所言甚是,天朝上国宽宏雅量,鹤柘误信小人之言万分惭愧,还请展大人切莫多心,这便订立盟约罢。”
      展昭还礼道,“尊使这边请。”
      早有仆役备下笔墨,盟约已由枢密院起草妥当,鹤柘执笔签字,又令索蒲取来掌模按下手印,“鹤柘谨代国王谢上国礼遇教化。”他停顿一下,“下面的话,却是微臣讲与贵使的。鹤柘一族为南诏部族嫡系,久居蜀地,百余年来与唐门多有误会,这盟约订立后调停之事非展大人来做不可。再者,我族内青年子弟多得大宋熏陶,还望贵使亲至指正。”
      展昭笑道,“大宋英才俊杰辈出,区区一个展昭又何足道哉,竟有幸得此青睐。若日后得圣主提携,展某自当往贵国拜会尊使,以增见识。”
      索蒲道,“展大人客气,若您至妙香国,索蒲定亲扫堂楼,奉为上宾。”
      展昭道,“不敢劳动尊使。”
      他转身示意,便有仆从动手将礼物搬上车,另有两位袍服齐整、手脚利索的小吏自后堂走出来行礼,“圣主极为惦念贵国王,略备薄礼以表心意。尊使远道而来,想来还未及一睹开封风土人情,鸿胪寺内正巧有极佳的向导请命,愿陪同二位在城内游览。”
      两人向展昭礼道,“既如此,我二人就不如从命了。”

      马车之上。窗外熙攘热闹,厢内气氛诡异。
      随行小吏虽为鸿胪寺中官员,平日里为异国语言耳濡目染,却听不懂鹤柘和索蒲所作交谈。
      “江湖传言多为谬矣,以你我今日之所见,南侠展昭岂是池中之物?”
      鹤柘冷笑道,“这般人物若是折在你那酒上,竟是连我都觉得可惜。”
      索蒲撩开车帘,“早有耳闻,上国京城有一去处名曰‘望月楼’,劳烦几位引我们前去。”
      他转过脸向鹤柘答道,“王爷广招贤才,竟独独漏过了他。”
      “留下标记之后我们就得抓紧出城,”鹤柘道,“王爷心里清楚,招揽不至不如尽早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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