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雨落甘甜

3、第三章

　　叶姚又推了推他，没什么反应，才发觉他是昏了过去。
　　叶姚又试图将手抽出，但她的挣扎竟使得宋林侠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昏迷中，他双眉紧蹙，游丝般的声音道：“你为何不喜欢我？为何？”
　　叶姚彻底愣住了，若说刚才是猜测，现下便是肯定了，肯定宋林侠是喜欢她的，并且因为昨日看出她喜欢的人并非他而伤心，竟淋了一下午加一夜的雨。
　　“二公子！”宋家的两名家仆在村南村北寻找未果后转到村东来，正打算离去之时，见石头后头露出一小片白衣角，于是转到石头后面来，果真见到昏迷的宋林侠和蹲在地上出神的叶姚。
　　两人立即去抬昏迷的宋林侠。其中一名仆人赵兴惊呼道：“呀，二公子烧得厉害！”
　　另一名仆人孙坡不满地瞋了叶姚一眼，责怪道：“叶姑娘既然找到了公子，为何不送回去？”转而又想到眼前的是个女子，“就是不送回去，也该赶紧报信给我们才是。”说完已经将宋林侠扶上了赵兴的背上。
　　在两人的推扶中，宋林侠握着叶姚的手渐渐松了，又或者是因为他实在烧得厉害，彻底昏了过去。赵兴背起宋林侠，与孙坡两人疾步向市集那头跑去，并不理会叶姚走留。
　　叶姚独自神游地走着。
　　她本想去书院继续上课，可现在心绪复杂，根本没有心思听那些大道之谈，又不想回去给叶文裴瞧见自己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于是决定去洪娘那里，这事也只能和她商量了。
　　叶姚走到洪娘处时，洪娘正在与村尾的徐大娘低声说着什么。徐大娘是楚魏的娘亲，楚魏现今也在书院念书，只是他并非天天都去，因家中稍贫，有时为帮家中做事便不得去书院。夫子并不责怪与他，反而有时讲到尽孝之道时，会以他为例。楚魏本有个姐姐，昨年嫁给了在市集长年卖锄具的付云津。现今楚魏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想来徐大娘是上门来为他谋划亲事的。
　　洪娘见叶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和徐大娘匆匆交代几句后打发她走了。
　　“怎么了？”洪娘问。
　　叶姚回过神来，问道：“洪娘，你说我是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和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洪娘摇头道：“你这个是古往今来许多女子都会思考的问题。看来你在男女之事上总算开了一点点窍了。”
　　洪娘继续道：“你问我这个问题之时，是否弄明白了你喜欢之人对你的感情和你对喜欢你之人的感情？”
　　这话又长又绕，叶姚不解，“什么意思？”
　　“你知道宋林宇对你是何态度吗？”
　　叶姚摇头。
　　“若他对你也是有一点意思的，你们俩便算是情投意合，有情人终成眷属；若他对你没有那点意思，以我的经验，怕是你要付出多一些，熬到他喜欢上你那一日才算圆满。这一日可能不远，也可能寥寥无期。”
　　“那喜欢我的那人呢？”
　　“傻丫头，喜欢你的那人现下也正处于你的位置上。要看你是何态度了。”
　　叶姚低头，“我能有什么态度？”
　　“你确定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的。”
　　“男女之间哪里能成为普通的朋友？我问你，若是他与宋林宇一同遇险，只能救出一个，你救谁？”
　　“当然是他了。”叶姚毫不犹豫。
　　洪娘吃惊，“为何？”
　　“他对我太好，我甚觉亏欠了他，而我对宋林宇并无亏欠，只是喜欢他。在生命关头，我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那宋林宇怎么办？你要眼睁睁看他遭遇不幸？”
　　“我......我会再回来救他的。”
　　洪娘摇头道：“太晚了，你只能选择一个。”
　　“那......我......”叶姚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她现下正处于危急之中，谁又会来救她？
　　“丫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跟我喜欢谁根本没什么必然关系！难不成我喜欢谁自己还不清楚？”叶姚反驳。
　　“感情之事开始之时便需要一方先付出，喜欢你的那人为你付出的与你为宋林宇付出的相比如何？”
　　叶姚略思索，道：“远比我多。”
　　“那他肯定很辛苦。”
　　叶姚不语，洪娘却始终未问那人是谁。

　　第二日，宋林侠在赵兴搀扶下来书院上课，脸色依旧苍白的很，走路软绵绵的，看起来又憔悴又虚弱，仿佛一夜间经历了蚀骨伤痛。他并不知自己发烧时说的那些胡话，所以面对叶姚，除了自己用力掩饰的伤痛外，其他的依旧如常。反而是叶姚觉得很不自在，只草草打个招呼，问一句好些没有之类的话，之后便再没敢与他交谈。
　　正午下课之后，叶姚为了躲避宋林侠，紧跟着夫子的脚步就走了，还故意边走边假装请教夫子问题，让本想叫住她的宋林侠没机会开口。
　　夫子见这个千年难开口的弟子来向自己请教，虽说问得简单，但心里很高兴，只认为她开始用心念书了。为人师者，都希望自己的弟子能用心学习自己所教知识。
　　但叶姚下午又无故旷课了，夫子越发生气，连说了三遍“孺子不可教也”。
　　叶姚就这样躲着宋林侠：上课故意迟到，只为不想在上课之前遇见他。下课总走在夫子后面。几次无故旷课。宋林侠心里难受，身体又带病，也很少找她。有两次找她时，才刚叫住她，她便说要去方便。
　　有一回宋林侠在她还未来之时便和她座位旁边的白如一换了位置，结果，她迟到进来之后，不顾夫子仇视的眼光，硬是将王如一推到自己位子上。
　　叶姚认为，只要她不和宋林侠接触，并且有意疏远他，他便会知难而退，毕竟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你总让他没面子，他便会对你一点点产生厌恶仇视的情绪。
　　叶姚这样坚持了半个月，宋林侠也明白她的意图，后来再未主动和她说过话，只是看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隐忍痛楚，遮都遮不住。
　　白如一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弟子，干干净净，唇红齿白，年纪和叶姚相差不几，从进书院开始便一直和叶姚并排坐在一起，以前见宋林侠时常和叶姚说说笑笑，最近两人却生疏起来，加上自己一颗敏感的女人心，看出了他两人间的一二。
　　“叶子，你最近怎么怪怪的？”白如一故意问。
　　“我哪里怪了？”
　　“你为何总躲着小宋公子？”
　　“我几时躲他了？”
　　“你当我的眼睛是长了配相的吗？”
　　“你不要瞎猜，我们之间没什么的。”叶姚有一丝慌乱。
　　“看看，自己露馅了吧，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真没什么，你不要问了。”
　　“其实，你不说我都知道，人家小宋公子仪表堂堂，为人又好，对你更好，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
　　叶姚不想继续与她辩驳，便道：“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追他？”
　　“女孩子要矜持。”
　　“什么矜持，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倒是矜持了，万一他被别人追了，你就后悔去吧。”
　　“光说不练，你倒是追给我看看。”
　　叶姚最是受不得激将法，“我要追到了你如何说？”
　　“你要追到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只要合理，多难我都会做到。”
　　“你说的？”
　　“难不成是你说的，我白如一虽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但最是瞧不起小人之举，放心，今日之话，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