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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这日,叶姚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写情书是最委婉矜持的告白方式,于是她誊抄了一首情诗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这日下课之后,叶姚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跟在夫子后头逃也似的走,而是坐在座位上等大家先走。
      白如一看着叶姚邪邪地笑了一下,叶姚以眼神回应:你就等着我凯旋的消息吧。
      宋林宇没有注意叶姚偷偷瞟他的眼神,跟在白如一后面,与大家一起出去了。
      叶姚本想亲自将信交给宋林宇,可他走得太不是时候,若自己上去交信,只怕会引得众人围观。
      宋林侠自叶姚躲他起便习惯了等大家走完后再走。今日见叶姚未走,便起身要先走。
      叶姚见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心想今日这信怕是交不成了。当宋林侠从她身旁经过,她一思索,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
      宋林侠受宠若惊,心想她终是肯和自己说话了。
      “能否帮我个忙?”叶姚轻声道,并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林侠眼如明灯,立即亮了,“什么忙?”
      叶姚环视了一周,确定教室内只有他两人,缓缓拿出夹在书本中的信件,递到他跟前,“能否帮我将此信交给宋林宇?”
      宋林侠眼中的光瞬间熄了,他紧紧望着叶姚,眼中腾腾窜起了两束怒火,并不接那封信。
      叶姚被他看得心惊,本来想借此让宋林宇知晓她心有所属,好早日放弃她。现下宋林侠一副及其受挫的样子,心内居然有些不忍与疼痛。
      叶姚尴尬地想要收回信,谁知宋林宇猛地抢过信,毫不犹豫便撕碎了捏在手里。
      叶姚怒起,道:“宋林侠,你太过分了......"
      未等她说完,宋林侠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胸前,狂风暴雨般地吻了下去。他受不了她对他的不理不睬,当她拿出给别的男子写的信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唯留下满腔的愤怒与心痛。
      叶姚对宋林侠的所为出乎意料,只觉惊慌失措,想要挣脱,但宋林侠一手禁锢住她的身体,一手托住她的后脑,自己竟毫无办法。
      地上,碎纸如雪。
      她紧咬牙关,宋林侠咬住她的下唇,叶姚一吃痛就要喊出来,宋林侠带着霸道与愤怒乘机进入。
      叶姚满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宋林侠终于停了下来,最后又浅浅地吻了她几下才离开。
      两人均是醉眼朦胧的模样,叶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转意识,立即便想从宋林侠怀里挣出。
      宋林侠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做得太不君子了,但心里却是没有一丝后悔,温柔地问:“姚,为何你心里没有我?”
      叶姚见他神色痛苦,心内生痛,不知该如何说。因为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有没有他,若没有,又为何会没有他?
      她不回答,反问:“你为何会喜欢我?”
      宋林侠恍然地笑了,笑得那么无力,那么心痛,“原来你不喜欢我竟如我喜欢你一般,毫无道理可言。”
      叶姚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知该说什么才会这么胡乱问一句,谁知宋林侠竟这般心思细腻,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宋林侠无力地放手了。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在感情面前,他是软弱的,还不如一个女子。
      叶姚面对他的伤心欲绝,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被掏空了一般。
      第二日,宋林侠神色正常地来了书院,竟是一丝悲喜也无。叶姚知道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但罪魁祸首便是自己,也不好上前劝说,别的弟子并没发现他有何异常。在两个人的感情里受了伤,却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舔舐。
      叶姚心里想着宋林侠,没注意白如一红着脸低头进了教室,宋林宇也随后进来。
      “昨日结果如何?”白如一轻声问。
      叶姚回过神来,“啊,哦,没什么结果。”
      “不会啊,宋林侠如此喜欢你,怎会追不到?”白如一本想激一下叶姚,好让他们俩终成眷属。
      “谁说我要追宋林侠?”
      “不是吗?那是谁?还能有谁?”白如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甚是可爱。
      叶姚不语。想到宋林侠受的伤害,她如今没有兴致谈论情感之事。
      白如一突然红着脸附在叶姚耳边悄声道:“昨日,宋林宇对我表白了。”
      叶姚一惊,宋林宇喜欢白如一?自己为何从未看出来?但她除了吃惊和淡淡的失望之感外,竟没有其他感受。没有伤心,没有心痛,相反,却隐隐有一丝高兴。
      从小自己就和宋林侠比较要好,宋林宇性子薄凉,不爱与人交流,更不爱陪她玩游戏。她觉得他很孤单,所以从小就对他生出些恻隐之心,比较关注他,希望他能够开心。但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他的孤单,习惯了时时关注他的孤独。若是他能够多和她说上几句话,她便异常高兴,觉得自己暂时排减了那孤独。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如此关注于他,是因为她喜欢他。其实她只是喜欢上了他的寂寞。寂寞的人总能使人心生怜惜。
      白如一性格直爽,人也聪敏漂亮,并且因为她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所以她能很容易懂得一个人,理解一个人。别人也因此毫不设防的让她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有的人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很简单:谁让你这么懂我?宋林宇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孤独,所以需要别人懂得。
      “怎么了?”白如一见叶姚眼神飘忽,下意识问。
      叶姚回神道:“没什么,就是想不通为何宋林宇会喜欢你。”
      白如一跨下脸来,“喂,什么意思?”
      叶姚笑道:“没什么,昨日他对你表白之时,你矜持了吗?”
      白如一脸一红,嗔道:“讨厌。”
      叶姚到第二日早上才彻底想明白为何她对宋林宇喜欢白如一这件事没有什么感觉,也似乎忽然间明白了自己为宋林宇心痛的含义。
      集市在桃林村的中心,书院坐落于集市旁,如此便方便村子四面八方的弟子来上课。叶姚从家里去书院,必要经过集市。
      这日早晨叶姚经过集市之时,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街道两旁小摊上货物琳琅,摊主或是和买主介绍货物,或是与人攀谈,或是高声叫卖;街上人来人往,有的缓步慢性,不慌不忙,有的驰步而走,急急忙忙。
      不论买卖之人,脸上都见不到大的忧愁。
      叶姚走得不急不慢,心有所思,却是不知在思何物。正走着,不料前头有一人火急火燎地朝她跑来,正好撞了个正怀。
      对方从地上爬起来,骂道:“走路不长眼的吗!”
      叶姚听声音觉得熟悉,抬头一看,竟是孙坡。
      叶姚叉腰站在孙坡跟前,大声道:“明明是你撞了我,怎的还骂我的不是?”
      孙坡见是叶姚,想起上次她找到宋林侠却没有及时报信,如今自己要事在身,又与她相撞,耽误了时辰,心里火气更大,但想到自己要办之事,便也只好忍一时,“我不想跟你多说,如今我家二公子正在危急关头,你要识相就快让开!”
      “你说什么?宋林侠怎么了?”叶姚上去一把抓住孙坡的衣襟。
      “你快放开,我家二公子哮喘犯了,我要赶紧去请大夫。”孙坡一下挣开了她的手。
      叶姚心里慌乱,“我跟你去。”
      叶姚跟着孙坡和桃林村中最有名的苏大夫进了宋林侠家里。
      桃林村中家家情况几乎相同,唯独宋家是个例外。要说起这宋家的不同之处,还得从三百年前说起。
      桃林村本是三百年前的一个交通要镇,名叫达广镇,镇子处在商道之上,南北来往的商人均要从此经过,因此镇子虽小,却繁华似京。
      三百年前,突有一日,天空乌云密布,浓烟滚滚,仿佛人间一下坠入地狱。当人们还在惊奇与恐惧之中时,镇子周围突然冒出许多长相极其可怖的妖怪,他们仿佛一群群饥饿的魔鬼,冲入镇子,将所见之人统统杀死。整个镇子陷入一片混乱与血腥的杀戮之中,人们四处逃窜,有的人被咬死,有的人被撕裂,有的人被吸尽鲜血,有的人被别的人踩死,有的人吓得晕倒在地......
      当时在混乱之中,曾有人跑出了达广镇,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谁知镇外的妖怪并不比镇上少,他们也是见人便杀。
      当整个达广镇陷入无尽的绝望与恐惧时,镇子周围莫名地长出了千千万万棵桃树,没有谁看到桃树是如何长出来的,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桃树不仅长出来了,并且长得像经年累月都在那里的模样,一树树的桃花开得明媚艳丽,静谧祥和,与镇里的厮杀形成鲜明对照。
      桃花盛开后,那些狰狞的妖怪仿佛被震慑了,接着他们开始痛苦地嚎叫。
      浓墨的天空像要塌下来一般,下面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妖怪们几乎是同时,化作了一堆堆散沙。
      人们从惊恐中惊醒,并不知是何情况,怎的镇里突然出现如此多妖怪?为何这些妖怪又在瞬间化作泥沙。但人的伤痛压制了好奇,整个达广镇接着陷入了灾难后的伤痛之中。
      之后,有一批人要离开达广镇,当前前后后的人走出那片桃林之时,却见到了当日般狰狞恐怖的妖怪。那些人中,有的丧了命,有的逃了回来。从此,达广镇上的人再也不敢走出桃林,对外界也是不知魏晋。人们纷纷认为桃林给这个镇带来了安全,所以将达广镇改名为桃林村。
      在这毁灭性的灾难之前,宋家本是这一带商家中做得相当大的一家,可以说十铺之中,九铺姓宋。当时的宋家一得知镇上出了事,便带领家中老老少少躲进了早已挖好的地道。这地道本就是用来应急的,生意之人,意外不可预期,若那天朝廷或者某位官员想灭了你,商家金钱再多,在权势面前也得低头。镇子平静后,宋氏一大家从地道中出来,竟是毫发无伤。
      从此,宋家便又继续在桃林村中做大。也曾有人想推翻宋家,但宋氏一家可谓老经商,对付这些捣乱之人,办法多得是。况且,宋家一向在生意上耿直诚信,从不欺诈百姓,所以宋家的强大可以说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的。
      叶姚走进桃林村中唯一一座大宅院——宋宅。宅子之中繁树丽花,清池小桥,一派清新之色。
      叶姚只来过两次,隐约有些印象。此时她无心欣赏这些美丽风景,只疾步跟着孙坡走去。
      “孙坡,他为什么会犯病?”叶姚焦急地问。
      孙坡本来因为宋林侠而有些讨厌她,如今却听她如此焦急地过问宋林侠的病况,并且看得出来她不是假装的。心里对她的讨厌与生气顿时减去一大半,“二公子自从大半月前受了凉后,并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日日饮酒,虽说在老爷老太太阻止下喝得少,但他的病从未痊愈,这两日竟是连老爷老太太都劝不住,一到晚上便要喝许多酒,直到半夜才睡下,第二日却是照常起来去上课。昨个儿又喝多了,加上昨夜刮了几阵大风,便犯了病。”
      旁边的苏大夫五十多岁,一身蓝布衣褂,挎着个大药箱,微微驼着背和二人疾步前行,听完孙坡的话,微微摇头,道:“想必是二公子昨夜又受了风寒,加上饮了大量酒,才会诱发哮喘。”
      叶姚赶紧转头紧问:“那要紧吗?”
      “哮喘这病本来也是可以自行缓解的,只是发作起来要遭罪些,况且二公子正值年少,身强体壮,服用一些缓解的药物就没事的。只是这病虽说不怎么危急生命,却是很难药到病除,以后要多注意才是。”
      孙坡以手示意,“到了到了,苏大夫,二公子就在里面。”
      苏大夫撩起门帘躬身进去。孙坡叶姚也跟着进去了。
      进了屋子,便听见艰难的喘息声。
      宋林侠坐在床上半靠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以手捂胸,长长的吸气,吐气之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悲鸣。
      她的母亲坐在床头为他顺气,父亲低着头,眉头紧皱,不忍心看他难受,正在焦急地在房里打转,估计是在等大夫。宋林宇也在房中,只站在床前看着他弟弟,心里想,若是自己能分担一些痛苦便好了。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却是无能为力。
      宋柯抬头之间看见进来的苏大夫,脸上忧虑之色减去不少,赶紧迎上来。
      “苏大夫,快看看犬子。”
      苏大夫并不回话,此时赶紧看病才是正事。
      苏大夫疾步上前去,先是瞟了两眼宋林侠,接着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最后稍稍把了一下脉,便径直走到桌旁写下了药方,吩咐孙坡道:“立即去抓药来熬了给他服下。”
      孙坡照办不误。
      宋夫人带着哭腔安慰儿子:“林侠,你且忍一忍,药立马就来,啊。”说完便淌下泪来。
      宋柯感激道:“多谢苏大夫。”
      “叶姚!你怎么来了?”宋林宇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她。
      宋林侠听闻,抬头,果然瞧见她站在门口,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心中莫名一酸,竟像充满了无数委屈。他在心中自嘲:自己在她面前,竟比女子还脆弱,可笑,可笑自己如此容易遍体鳞伤。
      宋柯和宋夫人闻言也转头看向叶姚,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宋柯道:“也不枉林侠与你同窗一场,多谢你来看他。”
      叶姚微微摇头道;“伯父无需如此见外,今日上课路上正巧碰见孙坡,得知宋二公子生病之事便赶来看一看。在书院里,宋二公子帮了我许多忙,如今来看他也是我应该的。”
      宋柯未再说什么。
      叶姚走到床边坐下,对宋夫人柔声道:“伯母,我来吧。”
      宋夫人见叶姚对宋林侠如此好,心内感动至极。
      宋林侠仍在痛苦的喘息,却是紧紧地盯着叶姚。
      叶姚小心翼翼地给他顺着气,关切地问:“怎么样,还是难受得紧吗?”
      宋林侠捂着胸口,艰难地开口道:“痛。”
      叶姚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忍一忍,一会儿喝完药就不会痛了。”
      宋林侠盯着叶姚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楚之色。
      叶姚不忍,轻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说得极其小声,宋柯没听到,宋夫人没听到,宋林宇没听到。却刚刚好可以使深吸完一口气的宋林侠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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