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雨落甘甜

2、第二章

　　叶姚回到家中，叶文裴，也就是叶姚她爹，已经做好饭等着了。
　　“爹，我回来了。”叶姚抛却了刚刚的不愉快。
　　叶文裴温柔道：“快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叶文裴问：“今天又迟到了吧？”
　　“哦”叶姚回答得很无所谓。
　　叶文裴低叹一声，道：“你何时能用心念书？”
　　叶姚吞了口饭，大言不惭地道：“爹，你说念那些书有何用？又没有科考，就算有科考，也没有女子去参加的吧？”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若能多懂些前人总结的道理，心境眼光便会更开阔，遇事看事自会不同，如此才能做事事半功倍、四两拨千斤。”叶文裴遵遵教诲。
　　“您说这些我懂，可我觉得人活着便是要让自己活得畅快，我念书之时并不会因读到一篇好文章或者学到一个好道理而开心，反而当我自由自在走在桃林村中，做我想做的事情时，我感到了温暖与幸福，那些时候，我的快乐与那些前人智慧无关。由此可见，我并不适合念书的。人各有志嘛，难道我追求自己的快乐与幸福有错？”
　　叶文裴摇头道：“没想你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也罢，你开心便是最好的。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现下作出的决定后悔，毕竟你还未经事，现在所说的虽有几分道理却可能一点也经不起考验。”
　　“爹，您就不要担心我了，桃林村就这么大，我遇事不解时不是还有您在吗？您说是吧？”
　　叶文裴温柔地笑笑，道：“快吃饭吧。”
　　这顿午饭还未吃完，便听见天空中响起“轰隆隆”的打雷声。不一会儿又刮起了风，将院子里晾的衣服吹散在地上。
　　叶姚跑出去捡起衣服往屋里跑，抬头看了看乌云沉沉的天空。
　　“这天气好奇怪，刚刚那般烈日并不似要下雨的，怎的突然便下雨了。”叶文裴观天而谈。
　　“这天要变，我们有什么办法。爹，您进来些，小心被淋了雨。”
　　叶姚不等雨下来便又去了书院。虽说不喜欢念书，可总迟到惹夫子不高兴也不好。
　　这场雨异常大，桃林村中最老的贾家大爷也未见过如此大雨，似是有人在天上一盆一盆地往下泼水。不一会儿，田里的水已经溢出，庄家地里也被冲的沟壑连连。
　　教室里，夫子并没有因这场倾盆大雨而影响自己上课的情绪，反而，因为雨声不小，夫子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有激情的样子。
　　夫子讲完了课，便开始提问，又喊到了他最偏爱的宋林侠。
　　“夫子，宋林侠没来。”坐宋林侠旁边的李季回应到。
　　“没来？”从来不迟到的人居然无故缺课，夫子也不解，“为何？”
　　李季接着回答，“不知，怕是因为雨太大。”
　　夫子是根导火线，很容易点着，“胡闹！岂能因为这点小雨而缺课？”
　　李季不再回答。
　　贾耽却问道：“夫子懂天相，敢问夫子，今日之雨为何下的毫无征兆，且空前大？”
　　夫子立即忘了宋林侠缺课的事，深思道：“这雨的确下的蹊跷，老夫也未曾看出任何征兆。”
　　弟子们不再提问，虽知夫子回不上来，却也明白知识无穷尽的道理，夫子回答不上弟子的问题很正常，若不知却假装知晓，胡乱编造一通，那便是误人子弟，不是一个教书先生该有的德性。
　　夫子继续在雨声中授课，大家都将宋林侠缺课的事抛诸脑后，以为他是因这大雨或者家中有事才未来。大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叶姚本来在床上起不来，但想到做人不能太懒惰放纵，虽说有些事不愿做，却也要有始有终。于是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使自己清醒过来。
　　到了书院，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议论纷纷。走进一看，大家都交头接耳在谈论。
　　见到叶姚，宋林宇快步走过来，拉着她走开几步，避免开嘈杂的议论。
　　但随着宋林宇的动作，大家都望了过来，并且鸦雀无声。
　　“昨天林侠将你送回去以后去了哪里？”宋林宇声音冷淡，此时带着几分焦虑。
　　“我不知道啊。”叶姚一脸茫然。
　　“他明明将你送回去了，你怎会不知？”急切的声音。
　　“他的确将我送回去了，可他后来便走了的。”叶姚实话实说。
　　宋林宇一思索才发觉自己问得毫无道理和逻辑，宋林宇将叶姚送回去后本该离开的，之后的事叶姚又怎会知道，真是关心则乱。
　　叶姚问“他怎么了？”
　　“昨日到现在他均未回过家。”宋林宇说话的同时正冷静思索。
　　叶姚听完这消息，大吃一惊，心想宋林宇为何不回家？随后又想到了昨日那场空前大雨，他在哪？淋雨了没有？
　　宋林宇不等叶姚反应过来，便急步走了。
　　叶姚也跟着出去了。
　　“你跟来做什么？”宋林宇转身冷冷地问。
　　叶姚回答得很坚定，“我去找他。”
　　“家里两个下人已经出去找了，你回去吧。”宋林宇语气柔和了一些。
　　“多个人找会快些。”
　　宋林宇没再拒接，确实，多个人找会快些。“那你去村东吧，我去村西，村南村北已经有人去了。”说完不等叶姚回答便走了。
　　大雨过后，空气和阳光是最干净和最明亮的，叶姚很喜欢雨后的天气。但现在，她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只想着快些找到宋林侠，心中因此变得焦急万分，完全与现在的天气不符。
　　村东的浣溪边，有许多年轻女子聚在一起愉悦地洗衣服，村里女子中，去书院念书的只有几个，其余女子都在家中做家务，等到了及筵便寻个好婆家嫁出去，这便是许多女子既定的命运，少有人想去改变，她们习惯了，并乐在其中。
　　叶姚沿着溪水往上游走，她没有目的，不知道宋林侠会在哪里，只记得前面不远处的溪边有一块大石头，她和宋林侠小时候在那里办过家家。叶姚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往那里走，只是想走过去。
　　那块不规则却无棱角的大石头如当年一般躺在那里，四周无人。叶姚走过去，用手摸了摸，触感也和小时候一样。然后她转到石头后面，看见脸色苍白的宋林侠软绵绵的闭目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头。
　　叶姚又惊又喜，但看见宋林侠苍白的脸色时，她慌了。
　　“宋林侠。”叶姚蹲下身子轻推了他几下，发觉他的身上火辣辣地烧着，顿时更恐慌了。
　　宋林侠感觉有人推自己，微微睁开眼，盯着叶姚看了一会儿，却是笑了，“娘子，你回来了。”微弱的声音。
　　叶姚愣住，这话是小时候办家家之时，宋林侠所说的话，他如今竟还记得，都将她当成小时候的人了，看来烧得不轻。
　　“宋林侠，起来，我扶你回去。”叶姚轻声劝导。
　　谁知他却一副不甘愿的样子，道：“这里不是家么？我不走！”
　　“你都烧坏了，快起来，先去看大夫。”
　　“不走。”
　　叶姚试图将他拖起来，可她的力气实在小的很，半天之后，宋林侠仍旧纹丝不动在原地。
　　叶姚放弃此法，“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人来帮忙。”
　　刚起身，便被宋林侠拖了回去，复又蹲在地上。没成想他生病了还这么大力气。
　　“不要走”宋林侠一脸无助神态，让叶姚心疼了。
　　“好，我不走，那你答应我，先跟我去看大夫。”叶姚循循劝导。
　　宋林侠却耍起了无赖，拉着叶姚的手，苍白的嘴角弯弯上翘，笑道：“娘子的话自然要听，娘子先亲我一下。”
　　“你怎会如此无赖？”叶姚没想到一向温文儒雅的宋林侠竟也有这般无赖的样子。
　　“娘子不答应，我便不起来。”宋林侠坚持着。
　　“你......"叶姚无语。心想他现在烧糊涂了可自己还没有，况且自己喜欢的并非是他，若真的亲了他，算什么？还是另想法子吧。
　　宋林侠眼痴痴地盯着她，手紧紧抓着她，叶姚挣脱不开。又用另一只手去试他的额头，比身上还烫些。叶姚惊惧。
　　叶姚语气强硬道：“快起来！”
　　“不走！”
　　叶姚没有办法道：“你若不走，我便从此都不理你了。”
　　宋林侠眼中闪过惊慌，他将叶姚的手抱在胸口上。
　　“娘子。”
　　叶姚看他的样子，顿然醒悟，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于是她生生道：“我不是你娘子，莫要胡说。”
　　眼中闪过一丝清醒，宋林侠失望地闭上了弯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