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壤之遥》梁散笙

5、后来

　　恼怒
　　自上次我对执晔温柔相待起，这厮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善。持方说：姑姑，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对此，我深以为然，至少执晔回天后不会第一个想到要报复我。虽然我对助他历劫一事不抱有任何太多的想法，但必要时还是要讨好一下这位尊贵的长生大帝，不求他能够助我飞升，只盼他日后不会来找我的茬。是以，这些日子里，我十分狗腿地为他送去了不少灵华山的宝贝，弄得持方这位山神分外头疼。
　　“姑姑，你这是在挪用灵华山的公物。”
　　“挪用公物也是为了灵华山的生灵好，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不是鸡。”
　　“嗯，你是狗”
　　“……”
　　持方做势要晕倒，我踹了他一脚，他立马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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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是入春的时节，灵华山的桃花开得分外好，朝霞一般的颜色，恰如长芝那年送我的云锦衫子，娇俏的紧。算算日子，执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刚走进桃林，便看见一袭青衫的男子披散着长发静坐于石凳上，正把玩一支碧绿的玉箫。依稀有微风吹起衣袂，满地芳华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所谓绝色，当是如此吧。
　　他抬起头，冲我一笑。
　　我不禁有些失神，恍惚间竟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小树妖，今日你又送什么来了？”
　　“……”
　　真想杀了他啊……
　　“老身再警告你一句，莫叫我树妖。”我磨了磨后槽牙。
　　“嗯”他顿了顿“那就叫你树怪吧。”他笑得一脸无害。
　　“再过百年我便飞升了！”
　　“现在还没有。”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大爷的！”我一脚踹向他，岂料这厮竟飞快地躲开了。
　　就在我正欲发作之时，持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拉住我的袖子急道；“姑姑，不可！”
　　“你给我让开！”
　　“不让！”
　　“你不让开我可就踹你了！”
　　“……”像是思考了许久，持方一副视死如归得样子大叫道：“那你踹吧！”
　　“……持方，你这般护着他，会让姑姑觉得……你看上他了。”我捏着额角跳动的青筋，无奈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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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方近几日看见我扭头就走，我忖着定是记恨着我说他看上执晔一事，怎么说也是个山神，心眼竟比那针尖还小。且看在他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姑姑”的份上，不得已，我抱着坛桃花酿去寻他，向他道歉。然而我驾着祥云绕灵华山转了几圈，却始终不见持方的踪迹。莫不是气得出走了？我不免猜测。
　　正当我路过执晔的木屋时，一阵低低的交谈传入我的耳内。
　　“道长不日就要离开？”我听出这是持方的声音。
　　“是。贫道还要感谢山神的收留之恩。”
　　“不过是举手之劳，道长无需言谢。”持方笑道。
　　“姑姑她……”持方欲言又止。
　　“颜华姑娘率性直爽，是贫道没认清，错将她当成那些心狠手辣的妖精了。”我眯了眯眼，心想这道士倒是说了句人话。
　　“这么说，道长并未将姑姑打伤您一事放在心上？”持方惊讶道。
　　“呵，姑娘不是将贫道医治好了么？说到底，也是贫道的过错。”他慢慢开口。
　　“那倒是多谢道长体谅了。”
　　“不必。”
　　虽说听人墙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我觉得，此番听得甚为爽快。不必助那劳什子长生大帝历劫，这简直太妙了。
　　当即推门进去，不顾那二人的惊诧目光，我十分豪气地将桃花酿放在桌子上“道长，凭你刚才的一番话，我十分受用，今日这坛桃花酿就送你了！”
　　“好。”那人眉眼含笑，温声答道。
　　“姑姑……”持方似是对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权当是为道长送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