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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渣男出没请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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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摩达先生不是汉人,是在塞外被她老爹从狼嘴里救出来的西域外族,也是苏老爹的第一任弟子,对老苏衷心地一塌糊涂,苏老爹也一度想把苏夜雨嫁给他,当然这婚事吹了。开玩笑,在这个分分钟配角死翘翘的世界里不抱紧主角大腿怎么行,要嫁也得嫁三大主角及其相关人物嘛。
但是西门吹雪是个已经被预定的准婚人士,还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一早被苏夜雨pass了;“见到漂亮女人说不到两句话就做运动星人”陆小凤就更不在考虑范围内了,且不说她没那个驯服的本事,就算有,N手货用起来也很膈应啊;所以说,还是花七好啊,温文儒雅有风度、勤勉努力有节操,身后还有一票质量上乘的兄弟……咳,现在看来这些兄弟的主意是打不着了,只希望花满楼还没遇上那位可怕的初恋。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的问题是怎么躲开合摩达和他的黑袍搜索团……
洛阳不能久留,苏夜雨摸摸未干的头发,在后脑勺撩起半摞挽成个简单的髻开始准备跑路,她不过在客房呆了半天,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只在洗澡前看了会儿冰糕大表哥给的花家情报册,她记得要去洗澡的时候随手抛在床上了,可是现在找不着了。
事实上花家情报册不过记了花老爷、花家七子的爱好和他们妻子的一些基本情况,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多稀奇啊,见过偷钱、偷武功秘籍、偷肚兜的,偷这么一本玩意儿算什么情况……
隐约觉得该追上去的苏夜雨吩咐好车夫,跑到客栈后门的小巷子里从腰间的小袋里抽出一只细圆的竹筒打开,将小口抵在地上,不多会儿,从小口里探出两根细细的触角,触角的主人十分谨慎,左探探右探探才扭着黑亮的小身躯爬出竹筒,只见它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又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打了几个圈后,划拉着小腿向着沾满菜叶泔水的墙面爬去。
“诶诶诶,别往那儿去……”苏夜雨捏住一根触角,硬拖着它转向比较干净的墙,谁知小家伙转了个圈又朝原路爬去……
我去!
苏夜雨朝天抓狂一阵,无奈上前小心翼翼踮脚越过墙头,匆匆跟上已爬得老远的小家伙。追踪生物是没有智力的,它只会循着带记号的人走过的原路来追寻,于是,苏夜雨翻越无数个房顶、穿越了一间正在办事儿的妓院包房、跳过一个臭气熏天的茅厕……呕……终于在居民区的某个房顶上看到了某个偷儿的身影。
“江湖上独此一份的西门吹雪的墨宝,让我想想能卖多少钱……不行不行,卖掉太便宜那臭冰块了,刚才就应该扔在茅厕里的,被人当厕纸来用,啊哈哈想想就解气……我司空摘星简直是天才!”
司空摘星仰躺在屋顶上,想着这么处理手上的这本小册子才做能挫挫西门吹雪的锐气,各种解气各种舒畅啊,就好像即将被扔进茅厕的是臭冰块本人一样……
苏夜雨满脸黑线地听着某偷儿自嗨的猥琐笑声,手一松放出小黑虫……
“嗯?”某偷儿疑惑地看着爬上自己抓着册子的右手,“好大一只蟋蟀,哪儿来……啊啊啊啊好痛!!!!”
长着触角的小黑虫突然伸出两瓣像天牛前角似的嘴,狠狠咬在司空摘星的虎口上,黑溜溜的小眼珠闪着兴奋的光芒。
司空摘星疼得手舞足蹈,还是甩不掉咬在手上的奇怪蟋蟀,倒是手里的册子一个没拿稳飞了出去,忙伸出左手去接,却见那册子落入一双青葱的小手,而手的主人一双弯弯的眼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用轻轻的欢快的语气对他道:“司空摘星,是你啊~”
看到册子的主人,司空摘星无暇去问这个小姑娘哪来的西门吹雪亲笔书写的册子,三十六策走为上策。
“你身上被做了记号,跑多远我都找得到你。”语气依旧欢快。
司空摘星刚跳过一个屋顶,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哇靠,作为一个偷儿到哪儿都能被人找到他还怎么混!他还怎么做天下第一偷嘛!
愤愤地转过身,气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使这么阴的招!”
小姑娘无所谓地眨眨眼。
司徒摘星泄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也会感兴趣的……”苏夜雨收回小黑虫抓在手里:“你有没有注意街上那些穿黑袍的人?他们身上不但有钱还有很多比这个‘蟋蟀’有趣许多的玩意儿,只要你把他们偷光光,钱归你,好玩的东西一人一半怎么样?”
“这个……我考虑考虑。”
司空摘星被“有趣的玩意儿”勾得手痒痒,但还想摆摆第一神偷的谱,对面的小丫头却忽然转身跑了,边跑边喊:“没时间给你考虑了,转身!干活吧!”
转身?干活?
司空摘星一头雾水,转头,只见身后几个黑袍人正在逼近,这时小姑娘跑走的方向飘来一句话:“我叫苏夜雨,还有!把这群家伙的腰带一起收了~~~~~”
司空摘星:……真是最毒妇人心。
上巳节,也是猎艳的好时机,满街都是手拿兰花期望遇到有缘人的青年男女,其中还有不人戴着绘有各类香草的面具。苏夜雨挤在人群中寻思去哪儿找个面具戴戴。
晃悠到码头边,遥望见对岸挂了一连串小灯笼的杨柳树下有位身姿曼妙的少女微低着头将手中的兰花递到背对着苏夜雨的男子面前,男子歪低头不做动作许久,久到少女都失望地收回了手,苏夜雨也失了耐心要转头,男子那双揣在黑袍里的手才缓缓接过那朵兰花。
苏夜雨心道不知是今个儿日子奇特还是那递花的姑娘独特,感情迟钝如合摩达竟然也开了情窦,真真奇事一桩。正巧岸边停着艘船舫,从善如流地躲了进去。
河岸那头的杨柳树下,合摩达接过那兰花,见其花朵玲珑可爱像极了某人。
少女见他收下了兰花,心头的雀跃更是难挡,像是下一刻心就会从口中跳出来一般,好友在一旁使劲暗示她要矜持,她深吸几口气终于能够开口,委婉道:“公子是外邦人士,大概不了解我们中原的习俗,上巳节赠兰花以表情意,若是公子对小女子无意可将兰花再转赠给公子的意中人……”
传情的兰花虽有转赠的用途却甚少有人用,一般接受既是两情相悦,少女希冀着金发公子的中意,不想他回道:“好。”
“嗯?公子是说什么好?”金发公子的汉话听着并不标准,她相信他一定是一时没表达清楚。但是金发公子看着她,再次笃定地回答:“转赠他人,好。”
于是,合摩达看到刚才还面容羞涩带笑的女子顿时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他,眼里升起羞愤的怒意。
见此场景的路人不禁低声议论纷纷:“啊呀呀,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呢……”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要转赠的……”
“这姑娘可真可怜……”
……
少女终于不堪容忍,留下一句:“不可理喻!”扯过好友的手甩袖而走。
……
再说苏夜雨进了船舫上的房间,被里头的熏香熏得鼻痒眼含泪,猛搓了几下鼻头才算好些,擦擦眼泪看清地上铺的竟是价值不菲的描金百花细绒毯,入目之处满是飘逸轻软的玫粉色幔纱,正中横着面四扇屏风,上头绘有四位风华不尽相同的美人,唯一的共同点是——穿得少。这种装修华丽的大型船舫专供平时在固定的房子里玩腻了的有钱公子们尝试摇摇晃晃的感官新体验,苏夜雨也觉得新奇得很,禁不住四下看起来。
正要往里再走些,脚下的船没预兆地一个剧烈摇晃,苏夜雨扒紧窗棂向外看,船已离岸不少距离,偏在这时,屏风后传来女子的谈笑声。环顾四周,苏夜雨悲催地发现这房间家具太少,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只得轻手轻脚退回甲板上贴着门板注意里头的动静。
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咱们姑娘在大赛上得了头魁,这身价恐怕得翻上几番吧?”
果然是个‘姑娘’的包船,苏夜雨仰头见那头顶飞檐上挂着三个灯笼,上头所写“秦淮楼”三字。
苏夜雨接着听,此时说话的换了个温和好听的声音:“是呀,听说去年洛阳牡丹阁的丹兮姑娘得了头魁不久就嫁去了金陵柳家呢!”
那个清脆的声音兴奋道:“那我们姑娘可熬出头啦,就盼着……”
苏夜雨听墙根听得起劲,船上却冷不丁刮起一阵风来,吹得窗内纱幔不断鼓出窗口抽在她脸上,慌乱挥手间就听那温和的声音责怪道:“啊呀,鸣柳你看你,窗户都忘了关,姑娘在里厢沐浴,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鸣柳的声音颇为自责:“暖玉姐姐教训的是,都怪我高兴过了头,真是笨脑子……我这就把窗户给关了!”
贴在门板上的苏夜雨再次悲催地发现那个自责的声音往她这边来了,上岸也不是、进屋也不是,苏夜雨后悔刚才真应该直接出城的,都是贪玩惹的祸啊下一刻却天旋地转,站定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两条绣工精致的云纹前襟,往上是形状美好的细白锁骨,接着优雅的脖颈、滚动的喉结,然后苏夜雨听到了一声戏谑的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小丫头,你爹爹没告诉你这种地方不能乱进么?”
浓眉微挑,狭眼带笑,樱色薄唇左勾着,长发未绾带着潮气,热气腾腾的刚出浴的美男啊。苏夜雨滴溜着小眼珠发现自己居然被这家伙带到了船舫的二楼阳台,叹道:能在这儿出现的想来是个不折不扣的赔钱货纨绔富二代,可惜可惜!
随即低头酝酿出一包眼泪,默念“苏老爹对不住N遍”,双手捂脸做痛哭状道:“我……我见爹爹进了岸边漂亮的大船……娘说,娘说,要是爹爹今晚再不回家就,就带我走……我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啊呜呜……”
赔钱货同志被哭声唬得愣了愣:天知道他最怕女人哭,哄人是个力气活,往往吃力不讨好。不过现下没别的选择,无奈抬手揉了揉眉角,弯眼做亲切状:“那……小妹妹要不要进屋休息一会儿?要不,待会我陪你去找你爹爹?”
“嗯嗯。”苏夜雨佯装擦泪,乖顺地朝屋里走,余光却瞟到船舫行驶前方十余丈处有一拱桥,正是上岸的好机会。
默默从绣在袖口里的针包里抽出一枚银针一掌抽在赔钱货同志臂膀上,转身脱开怀抱,抬脚猛踩某男光着的脚丫子,嘴上也不停歇:“谁是你妹妹!你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我进屋干嘛!龌蹉!下流!铁杵磨成针春风吹又生……”
这次昏天黑地散的功效发挥地出乎意料得快,赔钱货同志没做任何反抗就摔在房里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苏夜雨解了气要走,瞄到那赔钱货的腰间挂着个极漂亮的面具,解下来把玩了会儿,觉得这面具上绘的牡丹艳而不俗、妖而不腻,材质也极轻盈,厚着脸皮朝床上的某人道:“你调戏了本姑娘,本姑娘拿你一个面具也不过分吧?你不说话就是默许了,谢啦。”
走到二楼阳台,苏夜雨见船头刚入桥洞,提气跳上房顶一个借力稳落在桥栏上,吓倒一对立在栏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哎哟喂呀吓死人,哪来的神经病!”
苏夜雨也不恼,笑嘻嘻回道:“对不起啦,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你们继续哈。”语罢,不敢多停留,直朝着城门奔去。
沐浴完毕的上官吟走进二楼厢房,见风流倜傥的花六大少长发凌乱、衣衫不整地靠在床边,拈着根绣花针仔细研究。
走近了这形象更是百闻不如一见,上官吟掩嘴笑道:“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六少是去了哪儿,不仅衣裳乱了,连脚都脏了?”
花六低头看看隐隐作痛的脚背,上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哑然失笑:“遇见了只小野猫,没抓住给跑了。”
上官吟了然地努努嘴,媚眼流转,涂着大红色蔻丹的纤纤玉手挽半个圈指向花六松垮的腰带,打趣道:“唉,我那头魁的面具都被小野猫叼走了呢,想来那小野猫有本事得很。”
花六捏捏眉心舒出一口长气,感叹道:“不但有本事得很,还难哄得很。”那银针上淬的迷药气味独特,不像是中原所产的凡品,要不是他躲得巧真要着了道,遭了这一道,花六再次肯定哄女人这件事真真吃力不讨好。
上官吟闻言笑得更欢了,言语间也带着调侃的笑意:“那是六公子还未遇到心尖上的人,若是碰见了,怕要觉得哄她开兴是世上最有趣的事儿呢。”
虽是不甚同意,花六也只懒懒道:“若我花六有朝一日遇得此人,除非我那七弟失了为人的快活。”
上官吟疑惑了:“此话怎讲?”
“你须知我那七弟自七岁起就瞎了,却是我见过这世上最快活的人,花开的声音、远山上传来的花木清香都能使他欣喜,他热爱生命享受生活、好像从不会垂头丧气。”
能听见花开的声音?那真是有趣呢……
上官吟垂着长长的睫毛,轻声道:“六公子也说了是‘好像’,万事总没有绝对。”
这次花六只抬眼看了看她,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