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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被嫌弃的剑神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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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二月飞雪天,西风凛冽,西门家的后院依然万梅喧妍。再说这院中独坐的那一抹雪白冷冽的身影,非但没破坏这梅园出尘的氛围,反倒还增添了一份飘渺的仙气。
这场景放平时,苏夜雨不摆个闺阁少女倚窗思春的复古pose来好好欣赏一下,实在是有负恩泽,但是看完家中“二缺便宜老爹”寄来的信后,她慌张地连倚个窗都能脱力滑到……事实上她刚刚从椅子上摔下来。
院中的西门吹雪听得一声惊呼,抬眼望去,刚刚在窗口看信的小姑娘瞬间没了踪影,不多会儿屋内传来一阵鼓捣声。收回视线,某剑神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凭着深厚的内力和对未知事物的强大感知力,他预感,那个丫头要出妖蛾子。果不其然,约莫一刻钟后,小姑娘拎个包裹坐到了他的对面。
苏夜雨收拾了好一会儿行李,累得口渴,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口就往嘴里灌,奈何她这位格调风雅的表哥喝水的壶容量太小,没喝两口就空了。
目睹自己前几天刚从外头用天价买回来的茶具被当破酒碗豪饮玷污也不是头一回了,西门剑神淡定地让丫鬟把整套茶具都收了,吩咐道:“换一套。”
遭到西门剑神的嫌弃,苏夜雨表示无感,她只是用不惯这些古代讲究人士的茶具,小巧玲珑的一整套当摆设确是不错,真要拿来盛水喝就太不解渴了,整个壶才手掌心那么点大,杯子更是一口见底。
“大表哥师傅,你也不问问我收拾行李去哪儿?”苏夜雨擦擦嘴,问道。
“你要说时自会说。”
……瞧瞧,我就看不惯他这种无时不拽的个性。
苏夜雨撇了撇嘴,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爹爹自我及笄后就一直催我嫁人,我才躲到这儿来的。你不知道我爹有多离谱,居然以为我喜欢……呃,反正我要是再不回去他就要亲自来了。但我要是回去,搞不好下个月就嫁出去了。”
腾出个小眼神瞄瞄剑神表哥,这家伙一副被眼前的梅花迷住了的表情(没有表情……),瞧瞧,我就看不惯他这张无时不瘫的冰糕脸。
“你要是再在心里骂我,立马就把你送回去。”
苏夜雨:……瞧瞧,我就看不惯他这见鬼的第六感。
“梅叔……”
“大表哥我错了!别叫梅叔送我回去!”苏夜雨惨兮兮地伏案认错。
西门剑神却来了兴致,慢条斯理道:“既已及笄,嫁人岂不天经地义?”
苏夜雨嗤了一声,呛道:“你不是江湖中人么,什么时候那么合规矩了!再说,我想想啊,二表哥上个月刚得了第三个儿子、三表哥上上个月纳了第十一房小妾、四表哥光正妻就休了两个、五表哥半年前去东瀛拐了个东瀛表嫂回来、六表哥才17就定了亲……”
闻言,大龄未婚男青年、西门大表哥的面上风过无痕、毫无波澜,缓缓道:“四川唐门当家的唐启,老得都可以当你祖爷爷了,新近纳的小妾比你还小上几月。”
语罢,阴恻恻地斜了苏夜雨一眼,透着股她再不嫁就只能嫁给半身不遂、风烛残年的糟老头的意思。这种真相帝一般的残酷总结真是够了!
苏夜雨顶着剑神大人的精神恐吓,气成一只小包子,鼓着小脸不服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嘛!爹爹要我嫁给……那个吧,我是觉得嫁人这种终生大事还是得慎重!”
西门剑神把杯子搁回桌上,疑惑地看她。
“嘿嘿,”苏夜雨一脸痴汉笑,憨声道:“听闻江南花家有七子,个个俊朗不凡,堪称人中龙凤,你不是与花七关系不错,介绍介绍呗?哪个都行啊……”
“泛泛而已。”
西门剑神淡淡抛出四个字,苏夜雨思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和花满楼的关系。说来也怪,前世在看《陆小凤》的时候总觉得陆小凤和花满楼成天往万梅山庄跑,真穿过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她在万梅山庄住的日子比在家还多,一直无缘得见那两位大神。
苏夜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混进花家大门,那一边西门大表哥审视了她快半柱香的时间,再次悠悠开口:“花家七子除花六、花七都已成婚,且所娶皆是江南少有名声的名门闺秀。”
苏夜雨觉得大表哥面上不动声色,内里绝对是被自己刚刚那段举例排比刺激到了,瞧瞧冲她说的这话,句里行间都透露着五个字——“就凭你……呵呵”……她也确实有被红果果的事实打击到,花满楼她知道,官方CP是暴力双面御姐上官飞燕啊思密达,于是眼巴巴地问:“那花六呢?”
……
最后,苏夜雨带着“花六居然是秦淮第一妓的入幕之宾”这个令人心碎的消息走上了勾搭花七童的荆棘路。
苏夜雨走后不久,万梅山庄又收到一封来自苏老爹的信,看完信知道真相的西门剑神回想起了那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苏夜雨你好样的!
在一旁等候回信的梅叔顿感隆冬萧瑟的同时,惊诧地发现连万梅山庄大门被炸都面不改色的西门庄主居然黑脸了……
此时的苏夜雨刚刚到达离万梅山庄不远的小镇,看暮色四合便找了家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了下来。万梅山庄在塞北,花家在江南,路途遥远,得好好安排才行。
次日清早,苏夜雨从掌柜手里接到来自西门大表哥的包裹,里头是一份详尽的路线图,附一本大抵是连夜赶出来的西门出品花家情报册,心虚地摸摸鼻子:想必爹爹的另一封信已经送到了。
也不知道苏老爹是怎么得出“女儿喜欢住在西门家+女儿逃婚去了西门家=女儿喜欢西门吹雪”这个公式,还带以一种“原来你想嫁的是是他啊早说嘛”的了然语气跟她保证,下个月就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什么的,苍天啊,这不是误会啊这是一场灾难啊……
苏夜雨实在没胆量体验西门大表哥在知道她的二缺爹爹给她找的亲事居然就是他本人时可怕的变脸带冷气攻击,选择溜之大吉,在看到包裹之后终于一颗心重回肚子里。没错了,虽然她拥有自幼与拒人千里之外的雪花冰糕大表哥交好的绝技,西门雪花冰糕对她也不似对其他外亲那么疏远、相反很是容忍袒护,但在男女之事方面,他们俩果然还是互相嫌弃的。
以为这事儿就此翻篇的苏夜雨欢欢喜喜跑去钱庄换碎银,结果得知手上那张敲着“万梅山庄”印章的取钱凭证已经失效了。
她就是太年轻才会高估了雪花冰糕大表哥的心眼大小,以后再也不能吃大表哥软饭的日子真是想想心里就有一点小哀伤呢呜呜呜……
苏夜雨最后只能心痛地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挖钱,花十四两在镇上雇了辆马车兼车夫。路过成衣店,原想买几套男装,转念一想,要是扮男装,一没经验二没外貌优势,估计不是被人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就是没事作一把的娇娇大小姐,总之看着就像好欺负的,到时候一定麻烦更多,还不如直接做女子打扮,人家还能把你当做游历的某门派女弟子,有一定威慑力。
倒是被苏夜雨歪打正着,也不能排除运气不错的成份,这几天途中在驿站休息遇到几位江湖人士搭讪,来去不过几句“女侠师从何处?”、“女侠可是下山门游历?”、“女侠有无兴趣结伴共游?”之类云云,皆是和气的态度,寥寥几句就能掩盖过去,半月之后安安稳稳到达了洛阳城,正值三月初三上巳节。
每逢佳节心情爽,苏夜雨在洛阳第一的客仙居订了间房,据说打开窗就能欣赏到运河两岸繁华的街市景貌,晚上还有庙会和放河灯祈福的活动,届时夜景更为绚烂夺目。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说的便是古人上巳春浴祓禊的习俗。苏夜雨当了那么多年古人早已习惯了这些,趁着下午的空当洗个澡,准备晚上清清爽爽去逛庙会——塞北那荒凉的地儿可没那么丰富的娱乐活动。
哼着小曲推开窗,边擦头发边看风景,虽然夜市还没正式开始,这运河两道的小铺小摊前已是人声鼎沸;街市上方拉着彩带,下头垂着各色的小灯笼;杨柳依依掩映中还能看到河两岸的几个小码头停着数艘装扮华彩的船舫,转回视线看向楼下,咦,那个纸伞小摊边上的背影很是熟悉啊……黑袍金发……我@#¥^%#$&%*&!!!
眼看那人要转头,苏夜雨立马哆嗦着手拍上窗。
妈妈呀!合摩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