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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顺水到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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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顺来的面具在城里瞎逛了半个时辰,苏夜雨出城门的时候还未过酉时,抓紧时间赶路说不定还能在亥时之前到达邻近的镇上歇个脚,计划考虑得是不错,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一身黑袍玉立在马车边上的可不就是某人避之不及的合摩达么。
“见过大小姐。”待苏夜雨走近些,合摩达右手搭在左胸上行了个优雅的家乡见面礼。
眉眼平缓,面色淡漠,苏夜雨一如既往的抓不到哪怕一丁点能反映这位明明很熟悉的金发男人心情的小痕迹,穷尽脑细胞想到一个自认不错的开场白:“啊哈哈这不是合摩达么我刚刚在河边看到有姑娘给你送花我还以为看走眼了呢啊不是看错了呢呵呵怎么就这么巧呢真是有缘啊其实最主要原因是你还收下了啊多么难得啊要不要我告诉爹爹给你指个婚啊你不用客气啦不知道那姑娘家住何处父母健在否啊家中兄弟几人啊有几亩田有没有牛啊……”
巴拉一通到最后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气氛越来越萧肃,原本看着合摩达墨蓝色眼眸的目光也不觉飘到了什么地方,最后心虚地闭嘴。
合摩达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平静开口:“大小姐,说话不停顿是会被自己憋死的。”
苏夜雨:……果然只有鬼才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这么一说感觉胸口的确有点闷……
缓了一会气,某人一摊手自首道:“呐,你回去告诉爹爹他的想法完!全!是错的!我一点都不想嫁给西门大表哥,让他等我三个月,我去江南给他拐个十全十美的贤婿回去。”
令苏夜雨惊讶的是,一向不达成命令不罢休的合摩达这次居然十分好说话的点了点头,还拍了拍她乱糟糟的脑袋,语气诡异地慈祥:“等大小姐的好消息。”
狐疑地看看合摩达,一步一回头爬进马车,苏夜雨对合摩达变得和蔼可亲这件事还是难以置信,思忖片刻,她觉得这一定是合摩达的缓军之计——这家伙不会偷偷跟在后边吧!这么想着撩开窗向外看去,黑幕之下,寂静的郊外林间小道尤为渗人,她还能听见马鼻翼喷气的呼呼声。
好吧,她什么都没有发现!重新钻回车厢百无聊赖地戴面具玩,窗外没来由的窜来一缕幽香,辨得那是提炼过的曼陀罗花香,心下暗道不好,下一秒已陷入黑暗不知世事。
与此同时,洛阳城口的树林某处,一群戴着银面具的黑袍人虽面带连面具都挡不住的衰气,依旧保持着严谨的姿态右手手心抵左胸,低头单膝跪在地上。
合摩达皱眉看着他手下最得力的部下,问道:“为何拖了那么久?”
阿奇诺鞠躬回道:“启禀左使,我等本已查清宫中宝物失窃与司空摘星无关,正要返回发现大小姐竟也在追踪司空摘星,我等欲上前助大小姐,却不想大小姐让司空摘星盗了我等的钱财、暗器及……腰带,如此便耽搁了时间。请左使责罚。”
苏夜雨误会了什么,合摩达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也没要责罚部下,吩咐道:“责罚不必,大小姐此番去江南游玩,身边保护的影卫过少,你带两人跟上去,随行保护,记住,不要被发现。”
大小姐比责罚还可怕啊!阿奇诺在心里为自己擦擦一把老泪,一个“是”字还未出口,东南方向的天空倏地绽开一朵晶兰的莲花。
不好!合摩达心头一惊,急速朝烟花的方向掠去,黑袍人紧随其后。
迎接合摩达的是四分五裂的车体,死去的车夫和黑马以及两名重伤的影卫,地上的鲜血触目惊心,他不敢相信那里有她的血……
“左使!”阿奇诺从地上拈起一朵染血的花递到合摩达面前,猜测道:“这莫非是对方留下的讯息?”
这本是朵淡兰色的花,沾着晶莹的水滴,娇小可爱,是他趁她不注意插在她头上的……合摩达闭上眼,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他在害怕……
阿奇诺跟了左使多年,还没见过左使这么失控的样子,仿佛吸附了所有的黑暗就要爆炸,可怕极了,默默退开继续探查。
半晌,合摩达重重呼吸一口气,睁开眼,一字一句开口:“找到她。若是有一丝损伤,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强大的戾气混夹着寒意沁入每个人的骨髓,黑袍人集体抖了抖,郑重恭敬地跪地接令。
三月初四,日出时分,河面上飘着的淡淡雾气中渐渐现出一艘装满货物的商船来,甲板四周都站着身着黑衣的男子,身材出奇的高大,隔着衣服也能让人感觉到衣料下蓬勃的肌肉,再看脸,是不同于汉人的黝黑肤色,黑到每个人五官失去了特色,他们便是中原大家最爱雇佣的超级保镖——昆仑奴,耐打抗摔不怕死、呆萌听话好控制,真真儿的居家旅行□□烧好伙伴啊。
苏夜雨被关在船最底层的仓库里,手脚被缚,脸上的面具还好好戴着,那帮人貌似不敢多动她的样子。
仓库门口竖着两个彪悍的背影,背在身后的左手背上纹着白色的“奴”字小篆,和黝黑的肤色对比尤为明显,是昆仑奴!苏夜雨仿佛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
听到门外隔间里喝酒聊天的动静,苏夜雨放轻动作,悄悄挪到靠近门口的地方,躺到装满某种粮食的麻袋上装晕。
就听其中一人搁下酒碗,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儿,道:“洪大这老狗这是踩了哪门子狗屎运啊,去年这个时候还差点被人砍手,这会儿连花魁都睡上了,真他妈不甘心!”
另外一人附和道:“可不是么!以前都是他恬着脸来问咱借银子,现今倒要我们靠他混口饭吃!”顿了顿又道,“ 洪大跟的那个主子到底是什么人,怪神秘的……洪大胆儿忒肥,不清不楚地跟着也不心慌。”
“哼,管他娘的什么人,银子够花女人够玩就成了,那条老狗为了银子连命都不要,哪跟你似的怕这怕那!”
话落,两人沉声喝了一会酒,那个“胆小”的男人又迟疑问道:“大哥,那马子……没抓错吧?看那身段……黄毛丫头一个,不像啊……”
我X!说谁呢!
“老子怎么知道!不过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牡丹仙面具不会错,就是给了上官吟这个小骚货!”
面具?上官吟?花六的那个相好叫上官吟没错,苏夜雨抽:不会吧……她是被错当成了上官吟?这面具居然还有来头!
被称作大哥的人突然□□几声,压低嗓子道:“我说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这世道,骚的不如装的、装的不如处的,就是这种看起来未经事儿似的婊子才够味!老弟,我看你是个老实的,恐怕还没尝过这种销魂的滋味,怎么样?里头那个……”
苏夜雨密密集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问候你七大姑八大姨祖孙十八代!加快速度用隐藏在袖口里的刀片割开绑在手上的麻绳,暗想那两个眼张脓包、智商破负的臭屌丝要是敢靠近就用断子绝孙针戳得他们下半辈子再也溜不了鸟。
“里面那个就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洪大的手段大哥也不是没见识过。”
那位大哥人物愤愤地用鼻子出了一口气,道:“什么极乐楼主,老子看也不过是个替死鬼!他娘的嘚瑟啥!”
极乐楼!
苏夜雨精神一震,听那位大哥又道:“你别忘了,咱俩走的时候,花家已经开始注意假银票了,洪大那老狗等不等得到咱回去还不知道呢……”
苏夜雨缩回手上的刀片,乖乖保持被劫持状态——既然这船要去极乐楼,这个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继承了苏老爹强大的心理素质,苏夜雨有了打算之后居然睡了过去。水声潺潺,船体微晃,竟是一场安稳好眠。
三日后,扬州城内杨柳依依,繁花似锦的一处小楼上,有三人对窗饮茶。
花六端起茶杯抿一口,不甚满意道:“还是酒的滋味带劲儿啊……”
花了千金购得的峨眉飘雪竟然被自家六哥评价没有滋味,花满楼只得无奈摇摇头。
花四看着个性截然不同的两个弟弟,笑道:“你们俩啊,这个性怎么就不能匀一匀呢……”一个跳脱过头,一个沉稳过头,也不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欸,匀一匀?那岂不是和哥哥们一样了,没意思没意思。”花六抖开手中的扇子,往椅背上一靠,懒懒道:“事先说清楚,那个假银票的事儿我可没兴趣。”
“这就怪了,你若没兴趣,怎么回来得这么及时?”花四疑惑,花满楼也投去不解的表情。
一说到这个花六就一口淤血卡在喉咙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郁闷地挠挠脖子,闷声回道:“我那船舫坏了,没地方呆就回来了。”
事实上是三月初四那日凌晨,上官吟走后不久,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群黑袍人,上了花船,二话不说就开炸,要不是他水性好,早就去侍奉佛祖他老人家了。
花四自然对简略过头的回答不满意,看七弟脸上也是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脑洞大开道:“别是哪家姑娘又找上了你吧?若是人怀上了咱们花家的骨肉,我看你也带回家凑合凑合,爹还是很开明的。”
“四哥!”花满楼皱眉,六哥平时胡闹,怎么连四哥都开起这么随便的玩笑话,姑娘家的清誉何其重要!
花六纸扇一合忙指自家七弟:“四哥你看看,七弟急了吧,我若真带个有了身孕的姑娘回去,七弟准是第一个说我胡闹的。”
花七摇头解释:“我并非说嫌弃那位姑娘,只是觉得六哥辜负了她,若是真心喜爱自是万般呵护,怎可让她……”
“呃,停停停停,怎么说着说着倒像是真有那么回事儿了呢!”花六扶额:“我还没干出这事儿呢,能不能等我干了再说?”
花满楼气结:“六哥你……”
“哈哈哈哈哈哈……”
小六小七争得起劲,挑起话题的花四在一旁观看得有趣,心情十分舒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