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四章:塞外女子 ...
-
“苏姐姐,你说我嫁给胡叶好不好?”
花小宴说这话的时候,苏夜雨正窝在床上喝姜茶,当下一惊,一口气倒流,一半姜茶全窜进了鼻子里,那独特的香气啊那叫一个销魂,越咳越刺激,双眼辣得泪如雨下,要不是小宴帮她稳住手里的碗,身下的被子也难逃一劫。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苏夜雨泪眼汪汪地向小厨娘再三确定方才的话不是幻听。
“我想了很久啦,”花小宴没一点羞赧,直说不讳,“其实胡叶除了出身差点,其他都很好啊,能干脾气好,长得高高大大的特别有安全感,而且要说出身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胡叶的人品的确没话说,除了傻了点,但是……苏夜雨抽着脸想了想,无语道:“你拢共才认识胡叶一个月,还好意思说自己想了很久?”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都要汗颜了好吗,闪婚什么的,这姑娘的思想超前几百年真的没问题吗?!
花小宴嘻嘻一笑,道:“苏姐姐你不是老说你和我一见如故吗?我觉得我和胡叶也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这什么肉麻兮兮的告白啊!以前听说过小鸭子把破壳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妈妈的,还没见过姑娘家把第一个夸自己漂亮的男人当未来老公的……
苏夜雨嫌弃地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推推犯花痴的某人:“得得,那你赶紧去找你‘一见如故’的亲亲胡叶,我这边就不劳烦你了,省得你以后说我坏你姻缘。”
花小宴这回却意外地没有急着回去粘着胡叶,反而脱了鞋袜钻进了她的被窝里,作势赖着不走了。
苏夜雨往里挪一挪给花小宴腾位子,有点不适应了:“忽然这么粘我,好不习惯呀……”一般不都是她死不要脸贴上去要好吃的么= =……
“我是想和苏姐姐讨论一下以后去了塞外的事,”花小宴盖好被子,舒服地喟叹一声接着道:“苏姐姐要是回了塞外不得把胡叶带走吗?身为妻子当然应该一起去啊~”
这想得也太远了吧,胡叶本人知道吗……不过她的确有过把花小宴这个天才小厨师打包带走的念头……嗯?不对,重点也不在这儿……苏夜雨扭着眉毛,承前启后、费劲地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花小宴,你不会打算去了塞外就不回江南了吧?!!”
花小宴望着目瞪口呆的她笑,算是默认了,苏夜雨这会儿才有点明白这姑娘为什么要回去看姑父了,感情是去永别的?!!
……
虽然早知道花小宴是个有自己打算的姑娘,苏夜雨还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就这么聊了大半夜姑娘家的小心思,两人这一夜睡得尤其心满意足,第二天一早均是神清气爽的。
花小宴一起身,用手抹个脸就归心似箭地去找胡叶了,苏夜雨捧着洗脸巾只剩佩服了,好歹是见心上人,擦了眼屎就去见面也是拼了……
苏夜雨以为花满楼一大早会在小花园抚琴或是研究棋谱琴谱什么的,没想在院子里晃了一圈没找到人,才去了前厅吃早饭,到门口就看到花七和姚景州二人坐在桌边讨论些什么,表情严肃。
见苏夜雨来,姚景州让人撤了桌上的点心茶水上了正经的早饭,姚四小姐依旧缺席。
用完早饭,花满楼与姚景州约了那位佛珠拍得者,在凤麟阁的雅间协商转手佛珠的事宜,没有白面裹脸的苏夜雨果断学习花小宴的粘人精神要求同去。
去凤麟阁的路上,经姚景州的话,苏夜雨才知道凤麟阁也是姚家的产业,既然是姚家的拍卖行,她不理解了:“那你当时大可下个命令阻止佛珠被人拍走啊,反正是你自家的拍卖行不是?”
“拍卖行最重信誉,既是挂出去的东西没有不让人拍的道理,当时在下想的是先将佛珠拍下来,这当中的差价就由姚家来出,只是没料到佛珠会这么快被拍走。”
“好吧……”生意经她可不懂,苏夜雨扯扯花满楼的袖子道:“要是那人不肯把佛珠转给我们怎么办?”又一指姚景州,“他这个当老板的都没办法……”
被苏夜雨这番嫌弃,姚景州讪笑着致歉道:“实在是对不住花家老祖宗。这样,若是此次要不回佛珠,今后每一年的天字一号就由姚某做主自行先送到花家可好?”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做生意的不都讲究先见之明么,那么多年,花满楼年年到烟笼来买佛珠,你们就没早想到这个法子……巴拉巴拉巴拉……”
苏夜雨原本就对姚渣男有偏见,这下对姚家的做法又纳闷又不赞同的,越是数落越来劲儿。
这也是她不知道姚家的打的小算盘,所谓“山不来,我便去就山”,轻轻松松顺从心意送到手上的东西往往让人轻视它的价值,而能让花家心甘情愿每年照姚家规矩亲自来买的佛珠方才能显出它的珍贵难得,这对姚家烟笼的佛珠可是无声的宣传。
花满楼生在经商大家,因为眼睛原因甚少帮家中处理生意上的事,耳融‘目’染之下却也是知道,同是经商大家,互相之间总是维持着那么一些微妙、不可说的互利互用的关系,姚家会利用花家来提升自家产品的价值,花家又何尝没利用过姚家呢?
看姚景州都快被苏夜雨嫌弃坏了,再不帮“无用”的姚三公子一把,搞不好就要对自己的生存价值产生怀疑了,花满楼及时给小姑娘顺毛:“无妨,祖母常说一切顺从天意,既是天意如此,想来祖母也是会理解的。”
“好吧。”苏夜雨扭头不看姚渣男,掀起窗帘看外头。
可怜的姚三同学抹抹额头,松了一口气,瞧瞧坐在对面那两人,句里行间啊,那个两口子一家子的即视感简直要闪瞎他这个找不着真爱的倒霉蛋的眼了好么!!
等到了凤麟阁,一进雅间,苏夜雨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的各式小点心,胃口还没打开,就发觉有人在什么地方死死盯着她看,扒着窗向外看又找不到那个眼神的具体来源,如芒在背的糟糕感觉让眼前精致的小点心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再看花满楼和姚景州两人的表情并无异样,让她怀疑是自己第六感出了故障……
勉强往嘴里塞了块桃花糕,嚼了两下,花平就进来通报说那人来了,话落,门口大步跨进个犀利哥造型的络腮胡,光秃秃的头顶纹着个眼熟的花纹,这厮进门没看花、姚二人,首先搜寻到她的视线,然后狠刮了她一眼。
苏夜雨:……
脑内回想了一下,她应该没得罪过这类人物吧,难道他歧视女性?苏夜雨风中凌乱了,看来出门真的要看黄历啊……
那人落座后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我家主子说了,只要花七公子有诚意,别说转卖,白送都行。”
就说这么杀马特的草莽汉子都能和花七叫板抢东西不太符合常理……不过,这家伙后边真正的大Boss提的条件也太宽泛了,有诚意是个什么意思?得多有诚意?苏夜雨向来不喜欢说话模棱两可的人,尤其是这种开个条件还不清不楚的,这种人往往心里另有打算且胃口极大。
对方既然开口直指花满楼,姚景州也不好代替作答,转头看花七的意思,见花七点头道:“花七自是带着诚意来的,当然也希望兄台是带着主子的诚意来的。”
因为是主导方,杀马特汉子很是得意,抖着二郎腿,哼笑道:“虽说这桩生意主要看花七公子的诚意,但我们主子说了,做买卖么,交朋友也很重要,所以只要花七公子有诚意我们自然有诚意。”
一堆废话,苏夜雨翻个白眼,说到头还不是要诈花满楼的意思,这主子真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花七奶奶这么看重那佛珠,她真想劝花七不买了!
姚景州也听出来对方主人胃口不小,正想从中斡旋几句,却听得花满楼一声轻笑,不似往常那般如沐春风,也辨不清其中态度,缓缓道:“花七带着诚意来了,却不知兄台主人的诚意是这般的?”语罢,长袖朝窗口一甩,雅间内的众人都没看清花七掷了什么出去,只听得外边传来一声闷哼以及重物倒地声。
“派人监视便是你们的诚意么?”花七的声音不急不慢地,听不出怒气,却极具压迫力。
苏夜雨终于找到了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罪魁祸首,摔了糕点就骂:“我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什么样的的主子什么样的狗腿子!”
那汉子被花满楼当众打脸丝毫不觉得慌乱和恼怒,还无所谓地拍拍衣服要走人,不想苏夜雨一句话下居然让他顿了身形,眼睛微眯,满脸危险地望向也是一脸愤怒的小姑娘,紧绷着手上的肌肉直直指着她威胁道:“臭丫头!总有一天收拾你!”
苏夜雨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正要还嘴,眼角瞄到那汉子垂在另一边的袖子下的手居然没有手掌,伤口狰狞凹凸不平,带着刚愈合的粉嫩皮肉,一时骇得气息不顺,瞪大眼失了声。
那大汉见苏夜雨表情有了畏缩,想要变本加厉,只冷哼一声,就被花满楼打断,此番花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冷声道:“烦请告知令主子,佛珠的买卖就此作罢。好走不送!”
佛珠要不回来的事被苏夜雨一语成谶了,说实话她有点自责,回去的路上愣着神一言不发,脸色一定也不好看,再加上花满楼也是沉着脸不说话,可把姚景州吓得不知所措,对着她又是安慰又是自责,他又怎么想得到她这个样子其实大部分是被那杀马特大汉的断手唬的?晚上花满楼送药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缓不过神来,躺在被子里发呆。
花满楼将小药瓶搁在桌子上,又替她把了把脉,虽然将话拐了个弯,还是问出了苏夜雨一直害怕回答的问题:“这病不是先天的吧?”
大表哥是有多希望她能和花满楼凑成一对啊,真的什么都说啊……苏夜雨不敢看花七,扯起被子遮住脸,声音闷闷道:“花满楼,我不想骗你,但我……真的不想说……”
苏夜雨看不见花满楼的表情,憋着气听到他的一声叹气,接着感觉到他替她整了整被子,没再问别的,只是道:“下次不舒服及时说,不要忍着。”
“嗯……”眼角渗出泪来,苏夜雨将被子又扯高了些,赶紧道:“我要睡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等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她才敢轻轻呜咽着哭出声。
……花满楼啊花满楼,你要不要这么好……
此时,凤麟阁对面楼的一处窗前灯影朦胧,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临窗而立,及腰的长发一小部分细致地串上五彩的珠子编成一股股小辫,另一部分就这么披散着;女子转过正脸,露出精致英气的脸庞,眉目深邃,红唇微翘,额间缀着颗宝蓝的珠子,端的是流光溢彩,不过被她那双澄蓝的眼睛一称又略显灰暗了。
光从窗口看不到女子的衣着,屋内的钱三却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只不过现下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绣着繁复华丽的西域花饰的裙角——没错,眼前的女子是个地道的从塞外来的西域女子,也是他的主子,准确来说是新主子,他的上一任主子钱老大被搞死了,他又被苏夜雨那个臭丫头摆了一道,要不是遇上了新主子,别说他的一只手掌恐怕连命都不在了!他好不容易保住命,可不能再丢了!
钱三哆哆嗦嗦道:“主子你说得没错,苏夜雨那个贱人诡计多端又惯会装模作样骗人怜惜,这回也都败这个贱人所赐失了和花七交好的机会,请主子一定要给我机会好好教训那个贱人!”
“呵呵呵,钱三,我知道你私心里就想教训那个丫头,就不要作出是为我着想的姿态了,看着让人讨厌,还有,失了花七这桩生意,你不要以为把责任都推到苏夜雨身上我就真以为你一点责任都没有了,”女子说到这儿顿了顿,尾音拖长,气息危险,钱三连忙将头低到地上,作出更加恭敬卑微的姿态,接着就听新主子以心情不错的口吻道:“不过,我就喜欢听别人骂苏夜雨贱人,就冲你这几句贱人我也得给你机会,你只需再等等……”
“是!是!”钱三激动地连磕头。
“嗯,你下去吧。”
得到命令,钱三感恩戴德地又是磕了几下头才退出去。
房门关上,女子似是乏了,躺倒在临窗的躺椅上,一手慵懒地支着头,闭着眼仿佛睡了过去,过了许久,女子鲜红的嘴瓣微动逸出一声嗤笑,喃喃自语道:“……花七的未婚妻……啧……苏夜雨……你也就这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