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五章：觅食有风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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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雨用完药睡了一觉，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天还没亮，睁着眼睛再睡不着，然后肚子就饿了。
昨晚餐桌上有一道桐花做的香糕，说是烟笼的特色应季凉菜，只不过因为当时身体不大舒服只吃了一小块，现在想起来那个香滑甜糯的口感馋得不行……从床上爬起来，苏夜雨自暴自弃地想，她这辈子是治不好夜游厨房的病了……
待苏夜雨踮着小碎步挪出院子，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迈出一人，在门口稍停一下，也走出了院子。
到厨房有条近路，就是要横穿姚四小姐的院子，苏夜雨馋虫难耐，不在意跳个房梁，刚翻过院墙，竟看到姚四小姐的闺房中还亮着灯光，窗上映出一男一女身影，女的应该就是千呼万唤难出来的姚四小姐，男的那位，苏夜雨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定是姚三，好了，大家小姐夜会情郎的香艳猜测被推翻……不过，抬头看看月亮的方位，都快到寅时，两兄妹挑这个时候聊天也是不走寻常路啊……
好吧……再怎么不寻常也不管她的事，摇摇头跳上房梁，还没站稳，就听脚下传来一声极其委屈的：“……我不是故意的！”声量极高。
惊得苏夜雨拗了全身的劲，脚下才没打滑，上身晃晃悠悠，缓缓俯身将两手扒在瓦上保持平衡，刚好摆成一个标准的偷听姿势……
可能是在哭的原因，那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费力挤出来的才尤为响而清晰，之后话语断断续续又不大清楚了，苏夜雨耳力不错，在连不成句的片语之间听到了花满楼的名字，再次给自己找到了听墙角的理由……
姚景州这一天心很累，白天生意失利，晚上想睡个好觉，守马厩和角门的小厮们又来报告说他妹子牵了马，执意要连夜回苏州。
自家妹子骂不得打不得，使出了浑身解数，安慰的话说得嘴皮都快要磨破才请回房，姚三坐在桌子这头，望着那头眼泪哗哗媲美瀑布毫不断流的妹子满头黑线，想着，这会子，他宁愿去对付那十八房小妾……
除了劝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把花七叫过来吧，姚景州捏捏眉心，第无数次劝道：“别哭啦，花七并没有怪我们姚家，你也不用担心花家和姚家的关系变差，一串佛珠而已，还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
“没这么大……大作用是没错，但……但还是有作用不是，花七……是……是脾气好，可是……可是还有花家老祖宗呢……”姚四小姐说到这哽咽一下，继续抽泣道：“花家老祖宗……脾气可古怪……我就……就……就算今晚回不去，明天也……要回去！爹爹一定有办法的！”
“所以说你当时为什么要把天字一号送到凤麟阁去呢？”姚景州不禁询问，不想这语气让姚妹子哭得更厉害了，抽着嗓子越来越激动：“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我就……就是让那管事装装样子……不是真的让他把佛珠挂出去……然……然后，我再帮忙把佛珠……要……要回来，好……好让花七谢谢我……再然后……再然后……”
做生意哪有装装样子这个说法，凤麟阁又不是黑店，姚景州心道，嘴上却不能就这么直说，只得掏掏耳朵，软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对花七有心思，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三哥没怪你的意思，诶，我就问问，别哭啦……找爹也没用！花七已经说了不要那佛珠了！”
都说在哭的姑娘听到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姚四姑娘此刻就是，哪里听得进去姚景州的话，自顾自道：“反正爹爹一定有办法……爹爹一定有办法……”
一点劝说效果都没有……姚景州无力扶额，一时沉默。
没有听到全部，苏夜雨也拼得出佛珠事件的始末，心道姚渣男虽渣，对妹妹倒是真维护，要是换了大表哥，大概会选择一刀了事吧……苏夜雨脑补了一下西门剑神抽刀的动作，一抖，还好她最大的本事是花钱，不然十条命也不够淘气的……她就是有点困惑，姚四小姐有意思的不是花六么，什么时候变成花满楼的？扬州花府的那帮小丫鬟的消息也太不准了吧……原本以为情敌就上官飞燕一个，这下又蹦出来个姚四小姐，姚家和花家又是世交……她压力好大的！
打个哈气，苏夜雨忽然有些困了，所以说偷听也很费神啊……跳下房梁挪回房间，全然忘了大半夜摸起来的初衷……
躲在一旁的花满楼听到苏夜雨哈气连天地往住的院子的方向走，觉得苏小姑娘稀里糊涂的脑袋瓜子委实神奇，哭笑不得地使了轻功掠向小厨房。
苏夜雨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夜游居然还惊动了花满楼，回了房看到床边的案几上居然摆着她心心念念的那盘桐花香糕，意外又惊喜：姚家的客房服务这么周到？！
因为提前退场，苏夜雨没有听到，姚景州在她走后，终于硬下心，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好了，你把天字一号送出去的事没人会说出去，爹知道了闹大反而不好，回苏州的事就暂搁。明个儿，你随我跟花七和苏姑娘一道去南山踏青赏花，你不是跟十七学了怎么做桐花绿豆糕么，事先做点带过去，好好跟花七处处，苏姑娘那边我帮你。”
第二天一早，苏夜雨在餐桌上看到了久违的姚四小姐。
不知道姚四小姐用了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美容圣品，昨晚哭了大半夜，眼睛也没见肿起来，坐在花七边上笑语晏晏，没有一丝异常，好嘛，都怪她昨天撤得太早，没听到姚三最后用什么办法让他妹子恢复正常，不过……
苏夜雨看看花满楼又看看姚瑾儿，难得一顿早餐吃得这么不专心——姚瑾儿正在和他讨论一首“她怎么也弹不好”的琴曲，花满楼颔首听着，不时道几句心得，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到，姚瑾儿的眼睛亮得堪比两百瓦的大灯泡，面色绯红，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哎哟喂，苏夜雨撇嘴叼着勺子酝酿着打岔，刚准备开口，对面的姚三先发话道：“苏姑娘身体可有好些？”
姚渣男对妹子是真好啊，连帮着追夫婿都这么不遗余力……苏夜雨假笑一个，下一秒立马收了嘴角，甩过去一个白眼：“呵呵，多谢关心哈。”
姚景州又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气馁：“前几日在下曾提过烟笼南山的桐花开得正好，今日正好无事，花兄，苏姑娘不妨一道去踏青赏花可好？”
苏夜雨下意识要说不去，就听姚景州接着又道：“我已命厨房做了几道烟笼特色菜点，届时美景配美食，别有一番滋味。”
昨晚的桐花香糕还没吃够啊，苏夜雨毫不犹豫：“姚三公子的好意当然不能拒绝了！”转头看花满楼，两眼亮晶晶询问，缓一天再走行不行？
果然拐走小姑娘只要用吃的就行……花满楼失笑：“自然。”
姚景州满意地笑：“令妹特地做了一道桐花绿豆糕，滋味姚某不敢保证，心意却是满的，希望花兄不要嫌弃。”
花满楼微微点头，没有拒绝。
姚四小姐娇羞低头，嗔道：“三哥，你怎么说出来啦！”
苏夜雨一口粥卡在喉咙里：……卧……卧槽啊！！
姚景州这个死渣男居然诈她？！
一个时辰后，烟笼南山的山间小路上——
姚瑾儿和花满楼并排走着，时不时聊几句，看样子很是投机，苏夜雨和姚景州一前一后走在他们俩前面，无话。
四人这番布局让姚景州十分讶异，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有说有笑（大家不要管，姚渣男想太多……）还能这么镇定，不是一般反常……
苏夜雨是真镇定，记得曾经的高中数学老师说过，睡前想的问题，睡着以后大脑会自动帮你解答，她试过几次，效果不错，不过都不是正经有内涵的问题，最有建设性的也不过是明天早上吃什么，昨个晚上倒是正经思考了一回姚四小姐这位新情敌对她的威胁程度，果然睡了一觉就豁然开朗了，其实姚四小姐跟霞儿是一样一样的嘛，顶多姚瑾儿主动地多一些，说到底，花满楼没那个意思都白搭，吃早餐的时候她还在犹豫要不要阻止姚瑾儿的攻势，后来姚渣男横插一脚，摆明要当最佳助攻，她就忍不住要腹黑一回，就等姚渣男忍不住来找她搭话了。
继续闷头不语走了一段山路，后边紧跟的脚步声加快，几步跟上她的步伐，苏夜雨憋笑，心道，姚渣男可别怪我不厚道啊……
姚景州只心想着给妹子和花满楼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刚想好说辞追上走在最前面的苏夜雨，刚张嘴，就看苏夜雨笑眯着眼看他，声音特意压低：“姚景州你要带我去哪儿？”
艾玛，姚景州眼皮一跳，这姑娘属妖的吧，姚三公子将两手背在身后，转过头对着傍边的林子不自然地哈哈笑两声，才又转回来看向苏夜雨，欲盖弥彰道：“看苏姑娘说的，我还能带你去哪儿，不就是赏花的亭子么……哈哈……”
“得了吧，你不就想把我支开么，你就说说，你本来想用个什么理由把我支开的？”
……
姚景州这会儿终于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僵了半天脸才涩着嗓子道：“这么不给面子，知道也别直说啊，我多没面子。”
“给你面子做什么，你又没有的东西。”
三叉神经好痛，姚景州原本以为对付自家妹子是世界上最心累的，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苍天啊，这姑娘还没哭他就聊不下去了！
偏偏苏夜雨还不放过他，凑过来装作神秘兮兮地问：“说真的，你编了什么由头支我走，我给你看看有没有用？”
姚景州仰天，认命道：“烟笼南山出产一种菌菇名白香蘑，气味香浓，极其可口，难得的是它产量极少，整个江苏只有南山出产，且只有在四五月份出菇，我原想带你去……”
“采蘑菇？”不等他说完，苏夜雨就自动接了话，接着鄙视：“好歹你也是有十八房小妾的人，这么劣质的借口也想得出来？！”
“所以你想不想去？”
……
苏夜雨默，被她噎了这么几句，姚景州这会儿居然福至心灵戳到重点上了，她是真的有点想去，不过她本来就是想顺着姚渣男的意跟他走的，所以也不算认输，装作无所谓：“去啊，你不就是想给你妹妹创造良好的约会环境么？不配合你怎么行？”
“姑奶奶，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打的什么算盘？”太诡异了！
苏夜雨高深一笑：“你猜我们回来以后你妹子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什么意思？”
“就是想让你们彻底死心呗，你信不信我离开花满楼身边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来找我？”
苏夜雨不等姚景州回答，一个转身，往回走到花满楼身边道：“花满楼，你先和姚小姐去花见亭，姚景州说这附近有好吃的蘑菇，我让他带路去采点，好带回去给小宴。”
姚景州：……他现在只想回家躺着可以么……
苏夜雨原先看讨厌的姚渣男满脸不顺的便秘色是有些嘚瑟的，但是越跟姚景州往林子里走就越嘚瑟不起来，林子里太暗了，这边又是山上，不会有什么野兽吧，比如狼什么的……越想越渗人啊，苏夜雨走着走着停在原地，紧着嗓子叫姚景州：“喂，停一停，别往里面走了！我们往回走一些吧！喂！万一有狼怎么办？！”
姚景州没有停下继续走，取笑的声音听在苏夜雨耳朵里有些飘忽：“怎么？不是你自己要去采蘑菇的？这会儿胆小是不是有些迟了？”
她现在觉得小命比较重要可不可以？吃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苏夜雨定在原地不动，姚景州走得已经有些远，前方又传来他的声音：“跟你开玩笑的，这附近有个村子，人气旺得很，再说这南山的狼早几年前就被猎干净了……”
好吧……好吧……
苏夜雨转头看看四周，头顶树冠茂密，阳光泻不进来，只有地上一点点的光斑，整个林子都暗沉沉的，一个人在这边还是挺吓人的，跺了几下脚刚追上姚景州，那家伙就指着她脚下一声惊喜：“白香菇！”
苏夜雨低头一看，在她脚边的草丛里生着两个白生生的小伞，一时忘了害怕，忙蹲下身去挖，好不容易挖了出来又清了清底部的泥，兴高采烈举着蘑菇转身给姚景州看，却只看到身后一片静寂的树林……
苏夜雨这下慌得心都颤了，抖着嗓子叫姚渣男：“姚景州……姚景州……你别吓我啊……”
叫了半天也没有回应，苏夜雨抹了抹眼睛委屈，她其实就想开个玩笑，姚渣男犯得着这么虐她么……壮着胆子要往回走，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右手边的林子里传来熟悉到可怕的呜咽声……
苏夜雨整颗心都一沉——
这林子里……有……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五章：觅食有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