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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神功得成 ...

  •   青天红日之下、孤雁远飞。温有道远远望见此景、只是摇头不语。方才他见连日昏迷的沈德潜、终于有了反应,心中一时又惊又喜。只可惜、转眼间,那一了大师便又道,想不出救治办法!
      “只不过是一步之差!”温有道叹气不休,“若非我经脉絮乱、沈大哥何至于此!此种绝境、看来今儿真是无法破解了!”从一了口中得知、其功力不足以替沈德潜疗伤之后,温有道心中无限惆怅。无计可施之下、他便只好抛却众人,登上“广灵宝寺”寺中佛塔,眺望远方、意欲稳定心神。
      此塔以好木作骨、砖石为墙,层层飞檐,外敷金箔,气派非凡。由六层塔顶往外远眺、足可饱览全广漳城,甚而望得见码头上稠密往来之商船。
      其时日正居中、正是午饭时分。温有道听见“当当……”钟声,方觉转瞬间时间经已滑过如此之多。
      望见僧人从塔下走过,无来由地、温有道便将左脚跨出了塔外。而后、神差鬼使般,他又将右脚也伸出了塔外,横坐在栏杆之上。
      其脚边不远之处、便是峥嵘青山,只要跳得足够远……
      “小道儿!”沈庆春于塔下见此,急喊,“你想要如何?!”他破口大骂,“本公子怎生认识了你此等混账玩意?!你是要跳塔、与兄长同死共生?我便他娘的与你一道,我又有何不敢!”
      “呸!”温有道听此一言、回过神来,便狠狠打了自个儿一巴掌。他暗想道,“其实方才一了大师所言要旨,便是凡事须得循多方去想。此一下,我实在明白了一事!”
      想到此处,他便抬起双掌、朗声笑道,“我想到法子了!”他向塔下大喊道,“沈二哥!吾之小春儿!莫要着急,我实在想到法子了!”而后他闭起双目、凝神于一,开始辨别起四经八脉间各各盘踞的内气来。
      此时沈庆春虽已急急奔至塔顶,但见得其所钟爱之人如此、便也不去扰他,只觅了块空地、坐于其上,静静陪伴对方。
      排除一切杂念、耳边声音便渐次消失。温有道便又细细思量起来,“江湖传闻,一十六年以前、余政本是那威震天下的武林盟主,其声名功业、比之薛川山还要超卓十倍!虽他本就图谋甚大、野心勃勃,平素行事刻薄寡恩、喜用威势压服他人!但究其实、他当年到底也不是个魔道中人,他所修习者、又是威猛凌厉之烈阳神功!虽自那一年以后、余政陷入狂暴滥杀无辜,但其身上运转内功,却应该依旧同往日一般!”
      现今的大魔头余政、与当年的正道武林之首,竟是同一人!想到此节,他不由得心口一痛、几乎将牙关咬碎。而后他转念一想,便在经脉间细细搜寻起来。
      既寻得一股与他物截然不同的内气后,他心头一喜、便冲口而出道,“此一股刚猛凌厉的纯阳真气、必是为余政所有无疑!”
      而后他便放软身体、任此种真气于体内到处游走。原来数日以来,温有道碍于内伤、着意不去运行真气,但那余政、乌二的真气,到底是外来之物,因而温有道的身体、便不自觉地对此二样真气升起了抵抗之心。因此诸多杂气便只能各自盘踞一方、各自为乱,不能够串联一处、互相斗争。
      温有道身体一软、钳制骤失,那一种真气便由四经八脉中涌动而出、汇合成为一股,化为纯阳烈焰、直直滑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内!
      “怎地如此顺当呢?”温有道心中疑惑、便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
      然而倏忽之间,事情便又生起变化。温有道全身经脉之间、竟又瞬息窜动起一股阴寒之极的气流来。
      “这……此股真气阴测测、冷冰冰!当真可恶!”那阴寒真气到处撩拨、温有道不由得因此发起颤来。他一边勉强自个儿不去抵抗、一边暗自想道,“就正如那胡人‘乌二先生’为人行事一般,此真气必定为其所有!”
      而顷刻间、他便不由大喊一声,伸出双手、紧紧抵在了下腹之处。
      原是此一股阴寒真气、竟尾随那一股纯阳真气,入了他的丹田之内。那二股真气一相遇、当下便狠狠缠斗起来。因此、温有道便如水火交煎、痛苦难耐至非常境地!
      位处其不远之处的沈庆春,见得温有道脸色时而赤红似血、时而青灰若铁,更甚而、其头顶之上竟冒出了阵阵青烟!因此他便不由大大吓了一惊!
      然而虽他是担心至于极点,但到底也不敢出声打扰,便只好紧握拳头、紧盯对方,而无知无觉间、他的拳头之中竟也渗出了鲜血来。
      而此刻温有道当然不能知道对方情形。只因他现下情况、绝不容许他分出半分心神。
      “啊啊啊!”他紧咬牙关、勉力忍耐。不过瞬息、他便感觉像是跨过了三千七百年之久。其血管暴胀、双眼灼热、豆大汗珠浸湿衣襟!再忍耐下去,只怕他全体全身,也会因真气争斗之激烈、爆裂开来!
      “必须想个办法……!”温有道大喊道,“决不可再如此下去了!”
      然而,片刻间、真气争斗竟是渐渐止息。
      温有道因此长舒一口气。喜色染上他的眉眼。
      此后他双腿弹动、于空中打了个筋斗,如飞鹰张翅、平稳落在塔中。
      沈庆春见此便急急上前,执起对方双手。“小道儿,你现下有何感觉……”
      温有道止住对方话语,微微一笑,说道,“现下、我再无可忧了!”
      他伸手抵住栏杆,而后抬腿跨过其上,瞬间跃出。弹指间、他便越过数丈之远……

      “温施主,”一了望见来人,便捻须问,“你为何浑身湿透?现今此种情形,你须稳定心神才是,若再生波折、贫僧真个是承受不起了!”
      温有道对此却是抖擞精神、大笑道,“一了大师又何必如此忧心?在下方才受了大师教训,方知其实我大有错失。如今我将事情反过去细细思量、绝境却终于是有破解办法了!”
      “唔?!”一了将手中念珠扯紧,喜道,“当真如是?!你、你、你……你快与贫僧说来!”
      “在下全身真气、如今运转如常,”温有道翻起手掌、向外挥出,说道,“不仅如此,我尚还觉得功力更胜从前!”
      原来、方才那两股真气,一为纯阳真气、一为纯阴真气,二者属性相殊、自是天生为敌!二物相见、岂能不斗争个不死不休?
      然而二物缠斗不休、却是恰如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之理!二股真气互相抵消,渐渐地、声势俱大为减弱。
      而温有道本身、就修习有一门温氏老祖温济源所创内功。温有道习功时日未久,虽他之功力于江湖之中、已算好手,然而与余政、乌二先生相比,实在是低微已极。
      不过此种功力又大有特点,其本就是为医人救人创制,故而其性最为罡正纯粹。其先前受另外二种真气威势所逼迫,只能暂且蛰伏一处、避其锋芒。
      然而春风化雨、润物于无声,此语正合此种功力之本性。
      现下二种真气减弱,那温氏内气便顺势而出。滋润温有道经脉、稳固其心魄。
      不过循环数个周天,温有道之全身经络、竟已强健了数倍,先前所受内伤、足好了七八分!
      温有道得此一助力,便终可将那二股狂放不羁之真气钳制住。
      而后、在温有道控制之下,那纯阳真气、纯阴真气,竟反被温氏功法所吞噬……
      一了本就不知前因后果,温有道自然未有将此中缘由对他和盘托出,只是大略地将之解释为心神一稳定、温氏功法大显神通,他全身经脉便因此畅通。
      “如此甚好!甚好!”一了也未生疑,一听得有救治妙法,便将浓眉高高扬起,“那沈大公子既然能得救,那沈家庄上下、也不会再怪罪于我‘广灵宝寺’了!阿弥陀佛!仁参方丈,唔!我终是未有辜负于你!”
      与此同时、温有道伸手抚上依旧安然躺卧的沈德潜面颊,轻声说道,“沈大哥,小道儿来救你了。我只盼,那个温和谦让、威武矫健的侠士,他日能够再次仗剑江湖、锄强扶弱!”
      此刻、昏迷中的沈德潜竟微微勾了勾嘴角。
      “莫非、你听见了……”温有道不由喃喃自语道。片刻、他猛一转头,对一了道,“大师、在下有事拜托!”
      “兄长……”沈庆春见此叹息道。

      三个时辰后,只见禅房内室正中、原本摆放之长榻已被移至一旁,代之以一桶半人高热气升腾、既甜又腥怪味逸出之赤色药汁。
      “丹砂、黑金、崖蜜、毕茄、梧桐、盐巴,凡此六样、各占一分。加水十斤、急火快煎,至颜色赤褐、汁水减半!”一了单手立掌,对面前二人正色道,“温施主、此一桶药水,正是依照你吩咐所熬。如今万事俱备,如何施救、则全凭你指示了!”
      那负责运输木桶的年轻僧人两个、见得方丈眼色,便念一声佛号告退、将门扉关起。
      如今,内室之中便只剩下温有道、沈庆春、一了,并不着上衣、半身赤裸的沈德潜四人。
      沈庆春见如此,便走到屋角处将沈德潜扶起,与一了二人将之缓缓移入木桶之内。只听得水花晃荡之声、那赤红如血的药汁便将沈德潜齐胸没过。
      温有道走到木桶近旁,便鞠了一躬,向众人略一点头、开始行事。之后,他将沈德潜那黑布裹缠的发髻松开,那深深陷于头皮之内、闪闪发亮的二枚银钉,方才显露了出来。
      “竟有两口银钉,是在头颅之中!”一了惊得瞪圆了双目。
      “那夜情势危急,沈大哥胸胁、头颅中均有瘀滞……不得不兵行险着!”温有道沉声道。
      “且看小道儿接下来如何施为,”沈庆春凑身上前,劝慰道,“奇招自有奇效!”
      温有道听得此言,心中大定。便挽起袖子、拧起双眉,凝神审视沈德潜之状况。未几,他便伸出手、将其中一口银钉猛地一把拔出。
      沈德潜那方正的脸皮,当下便不自觉地微微抽动起来。
      温有道伸手再拔一口银钉。沈德潜的脸皮便抽动得越发厉害、其双手亦随之乱晃起来。一时间,水花四溅。
      而沈德潜之神色、亦染上了几分痛苦。
      温有道见此便停了手。过了好一阵,沈德潜四肢动作方才止息。
      “沈大哥他、马上便要清醒过来了,”温有道望着沈德潜紧闭的眼皮,便摇摇头,道“然而此时方才是情势最险峻之际!若骤然让沈大哥完全苏醒、只怕他会承受不住内伤,精气急速耗尽心脉衰竭而亡!”他抚唇又道,“因此我须得在拔针同时为其输入功力!而这拔针之事必得旁人来做……”
      “那便由我来作吧!”沈庆春轻拍一下木桶、回道。
      “如此甚好,”温有道略一点头,“沈二哥,等下我让你拔针之时,先拔后颈二口、再拔脊椎二口,而后再拔前胸、丹田各一口!待我一说道‘拔’,你便依次一气拔出!”
      “那、尚有一口银钉又在何处?!”一了揪着胡子问道。
      “此口钉,便在尾椎之处。”温有道伸手指向下方、回道,“若一切顺利、不出差错,九口银钉尽数拔出,而我所输功力并这一桶药汁皆起了效用,沈大哥便一定无碍了!”
      “好,”沈庆春平展修眉,点点头回道,“我省得了!”
      “至于一了大师,若然之后我运功出了差错,千万拜托大师速速助我!”
      “贫僧,”一了朗声道,“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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