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命悬一线 ...
-
温有道见得徐姑娘手中、那兀自微微抖动不休的白练,便不由大皱其眉。“徐姑娘……”他道,“虽然在下确实姓温,但我怎么也不知,我到底、哪里得罪了贵门,姑娘你竟然紧追不放、必定要将我捉拿到手呢?”
沈庆春也道,“徐姑娘,虽然你貌若天仙、风姿绰约、一颦一笑尽皆惹得在下心驰神荡……并且姑娘的武功又甚为高强。但你既是如此人物,却怎么也不能不讲道理吧?全天下姓‘温’的人,万万千千!你怎知你要找的人,就是我这位小兄弟呢?”
“温公子,你可是家在东州城,自幼习医理、本草于医馆,父亲‘温赐’母亲‘司徒婕’,祖上名曰‘温济源’,行年十七岁呢?”那徐姑娘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我此位小兄弟,怎么看也不是年方十七的样子吧?”沈庆春正色道,“姑娘你怎知,他不是与我一般、经已二十余岁?姑娘你又怎知,你不是认错了人呢?”
温有道见此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贵门手眼通天、已将在下的底子探了个一清二楚,姑娘手中白练、又已是蓄势待发。看来我再心存侥幸、打算胡混过关,那也不过是徒惹姑娘发笑而已!”
“小道儿,”沈庆春见此、便狠拍了一下手掌,怒道,“你不是打算束手就擒吧!”
温有道拍拍沈庆春肩膀,苦笑一声,道,“姑娘,我既是温氏子孙、也无什么不敢承认的!但是至今我连姑娘芳名未能有幸得知!至于贵门、我更是完完全全一无所知!若然姑娘要杀要剐,也得让我知道缘由吧?”
树枝拂动不休、佳人却是无言。半响,她才道,“温公子,我名唤‘徐凝秀’,今日前来、我只不过是奉命前来,取得你身上一物。你将之交出、我保证暂不伤你性命。至于日后要将你如何处置,那也得待门中长老定夺。”
“哈……”温有道吓了一惊,“那、那倒是什么样的一物?”
“哈,现今人物齐整、我可真算赶了一个凑巧!”在此时候、一人忽而开口道,“徐姑娘,在下寻觅多日、你又逃避多时,但如今,我可终于是得到你的踪迹了!”
此刻,先前那蓝衣胡人,竟又提着他那把胡人样式、锋刃圆弧的长刀,突然于黄土坡上现身,正正遥望着徐凝秀、俯视着温沈二人。而他胸前那一威猛至极的展翅雄鹰,便再次带着狞笑、现于众人眼前。
“在下终于看得清楚明白,原来多日来令徐姑娘执着不休的人,不过是……”那胡人转向温有道,抚唇道,“此一个姓‘温’的小子。乌某忆起、你此小子倒有几分面熟,莫非此前我们曾经见过?”
数幅画面于温有道脑海之中闪过,他当下便明白过来,原来眼前此一位“乌二先生”,便是武林大会当日身穿黑袍杀将进来的凶徒!而他,也是派出杀手、刺伤自身胸膛使得他温有道性命垂危之人!
难怪温有道先前一见此人,便骤觉胸前隐痛!
“乌二先生,你竟又来了,”徐姑娘皱眉道,“莫非贵岛事务并不繁忙,乌岛主竟允许你到处游荡?”
“弄清各门派的动向、上报岛主,也是在下职责所在,”那胡人扬起赤褐色眉毛、淡淡一笑道,“现在就让在下看看,你们‘玄照观’,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如此说来,”沈庆春道,“徐姑娘竟是一个女道士?”
“‘玄照观’中,到底念的是和尚经或是什么宝书,乌某可不清楚!”那胡人手抚刀锋,道,“不过此观中所居者,尽是一些不肯嫁人的老姑娘!费解、费解……”他转向温有道,微笑问,“此位温公子,你且说,你身上到底有何物是‘玄照观’极欲得到的呢?”
“我又岂会知道?”温有道反问道。
“既然如此,就让乌某亲自来查看一下!”话音刚落,那胡人便飞身跃出。此人冒着青气的手掌、直直朝着温有道头顶挥下。
情势瞬息突变间、温有道本能地提掌格挡,而温氏一脉祖传功力、到底还是有几分纯阳刚正之威,因此胡人骤然的一击、便被他抵挡了下来。
那胡人见此,便收了掌、岸然道,“温公子,你此又何必呢?莫看徐姑娘貌美、就以为她会手下留情!‘玄照观’一门,皆是假作善人、实则心狠手辣之辈!你将此物予我,此后一切便与你再无关系,你与你的朋友、便都可安然离去!此又何乐而不为呢?”
温有道手抚前胸、微吐了口鲜血,暗中想道,莫非此二人所说之物、便是那玉牌?至此,他心中虽有几分明白、但面上却也未显。他苦笑道,“乌二先生、徐姑娘!在下实在根本不知……”
正于此时,那徐凝秀却突然娇叱一声,喊道,“温公子!”
温有道只往发声处瞧了一眼、未及反应,便已被那徐凝秀用长长的白练包了个一头一脸、结结实实!他惊呼一声、便欲挣扎。但到底反应不及,他的身躯、还是被那白练所卷起,陷于半空之中不上不下!
“小道儿!”沈庆春见此急急喊道。
“他娘的!可气!”温有道双眼骤然被白练蒙蔽、而其手脚却依旧能动,因此他便暗骂一声、挥动长刀,欲将那白练割裂开来。
而那胡人乌二先生、却是比他动得快!顷刻间此人跃至半空,只听得“哧啦”一声,那白练便已被从三分一处割开!因此、温有道当下便跌倒在地!
“乌二先生!”徐凝秀叹息一声,便掏出另一白练来、攻向对方,同时沉声道,“你今日与我为敌、即与我‘玄照观’上下为敌!我出观门时、长老吩咐,莫伤他人性命!现今你逼迫我至此、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哈哈!那小子看来确实重要,”那胡人跃到树顶、笑笑回道,“那乌某当然绝不能放过了!”他提起长刀、催动功法,当下引得四周树叶、簌簌下堕!
随后、此二人便战作一团,瞬间交手十余招、斗了个难分难解!
沈庆春见得眼前情景、便连忙上前扶起温有道。他道,“小道儿!现下那两人正争斗不休、我俩便趁机逃走吧!”
此时,温有道方将蒙住头颅的白布扯开、便听得沈德潜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他凝神细听,方听清对方焦躁含混的喊声说的是,“小道儿、二弟!快走快走!余政来也!”
而此时、余政依旧雄浑至极的声线,便也都传了过来。此人喊道,“小子!休走!老夫看你眼熟,恐怕你也是老夫仇敌之一吧!就让老夫马上结果了你!”
“唔!”沈德潜当下闷哼一声、似是为余政所伤。但他却依旧朗声道,“便当我是你的仇敌!余盟主!现下我要往北走、你又敢跟来了结我么?!”
“哈哈哈!”余政大笑不止、看来依旧癫狂。他喊道,“本盟主先杀了你、再往南行!你又可奈得我何?!”
温有道暗想,他是断不能抛下沈德潜独自逃去的,除此以外、余政又是与他有杀亲之仇的大仇敌,哪怕实力再悬殊、他也绝没有退缩不前的道理!因此他与沈庆春对视一眼,便都握紧兵器、飞身前往救援!
那胡人此前曾假作余政三子、控制余政颇长时间。而事情败露以后,此人行事、又事事为余政所制!偏生此人的武功却又始终不如余政,半分也奈不得他何!
因此,此一胡人一见余政,便不由得暗暗忖度起情势来。
此胡人、确实是不愿再与余政交锋,但若是余政与徐凝秀打将起来,他便必定可得个渔翁之利!
既想得通透,他便微微一笑、后退半步道,“徐姑娘、你那小子要逃了!你不追?”
徐凝秀此前便见温、沈二人意图逃走,但因那胡人刀锋紧逼不放、她实在无法抽身!她虽知那胡人自动退开,内中必有缘由。但是温有道此人身上之物,却是紧要无比、不容放松!因此她当下便跃过数株大树、追赶温沈二人。
“小道儿!”沈庆春疾跑了一阵、听得林间尽是一片寂静,便止步摇头道,“大哥此刻却也不再叫喊了!我虽不怕那余政,但恐怕现在……”
“余政乃是杀我全家的大恶人!”温有道圆瞪双目、望向远方,“我此生中、若报仇不成,那亦百死不足惜!沈大哥乃是无辜之人,绝不能令余政手上再添冤魂了!”
“父亲素来笑我软弱、恨我武功低微不及大哥长进!”沈庆春手抚长剑、却是一笑,“但我素来不长进,贱命一条、死亦何足惜!那我又何必怕死?”
温有道见此便点头道,“我看沈大哥应该还在溪边!我们便走吧!”
温、沈二人又行了数十步,便穿过树林、来至一芦苇滩头旁。温有道抬眼便见,沈德潜正瘫倒于滩边、半边身子泡在水中。
“余政此恶贼!可恨!”他暗骂一声,便飞奔往前。
沈庆春见此,却是不由疑惑自语道,“现下只有大哥在此,那余政呢?!”话音刚落,他却顿觉自己身躯正飞腾而起、瞬息间便被不知何物抛到了树顶之上。
“哎呀!”沈庆春呻口吟一声,手脚齐动、方堪堪稳住身形。然后他望向树下,便见其方才位置、已被一身量极高须发蓬乱的老人所占!
“此人便是余政,”徐凝秀于其身后淡淡道,“沈公子方才,几为此人所杀。”
“幸得姑娘出手相救!”沈庆春此时方知,方才将他卷至半空之物、便是徐凝秀的白练!
沈庆春先前说得雄壮,但其实他与余政、又岂有一拼之力呢?现下、却又是其兄沈德潜命悬一线、情势极度凶险之际……他明白此点,便只好敛眉叹息道,“姑娘不但貌美、而你的内心也是极其良善!在下无能……恳请姑娘出手、救小道儿与大哥一命!我再上前拖大家后腿、也是无益……”
徐凝秀对此只是微微颌首、不言不动。而在此一时刻,滩头近处,温有道、沈德潜二人的境况,却是万分危急。
温有道方才奔至滩边,骤眼便见沈德潜已无知无觉地瘫倒地上。因此他不容多想,当即便弯下腰、翻过沈德潜的身躯来。
他见得沈德潜灰白似铁的面色以及其胸前斑斑点点的血迹,心中痛极,便不由立即伸出手掌、凝起内气,欲为对方疗伤。
正于此时,余政正好攻击站于树下的沈庆春不成,因此便回过头来望向滩边。见得滩边二人,余政哈哈一笑,便大吼道,“本盟主、所料不差!这么一个小子,想来个声东击西、引开本盟主?我就知此小子必有同伴!现下可好,妙哉妙哉,统统都来受死吧!”
温有道回头一看,正见余政提了碗口粗细的一株树干、直直往自己身前冲来。他方升起闪避的念头、但转念一想便知,若他避走、那碗口粗细的树干不就会正好打在沈德潜身上!若是如此,沈德潜就是半分生机也不会再有了!
“余政,你这恶贼!万死不足惜!”方才凝起的内气游尤未撤去,危急之间、温有道便只好翻起双掌,直直迎击仇敌!
只听轰的一下巨响,温有道便是以肉掌硬接了余政迎面而来的一下重击。他只觉双臂有如瞬间为雷电所中、又酥又麻,随即便口鼻出血、痛至极点!
余政抛下已然断裂的树干、却是仰天狂笑了一阵,方才叹道,“方才一击、本盟主乃是用了五成的功力!竟让你这小子堪堪逃过,看来……你却是有几分走运!但可惜,本盟主打定主意,今日却是无人能够安然离去!”他手指上天,又道,“就连树上一男一女,东北方的一个小子!必定都逃不过本盟主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