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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暧昧 ...


  •   皇甫天昊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驿馆四周都已点上了灯火,整座驿馆假山花木,绿树成荫,此时正值阳春三月,依稀有花瓣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在灯光映照下染上一抹艳丽的橘色,也算是别有一番风景。
      正要向寝殿走去,迎面遇上端着一碗药汁的秦霄,皇甫天昊眉一挑,快走几步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朕来吧,赶了一路,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秦霄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见皇甫天昊面色不善,立时不敢多问,行了个礼便躬身退下了。
      皇甫天昊心情甚好的端着药碗进了屋,寝殿里早已点好了灯火,暖暖的灯光将室内映照的一片橘色,甚是温暖。
      将药碗放在桌上,转身步入浴室,小鲛人还在水底沉沉的睡着,幻月琉因为身上有伤不能下水,正坐在池边发着呆,紫色的眸子空空洞洞的看着窗外将暗的夜色,也不知在想什么。
      皇甫天昊走到他身后,低低的咳了一声。
      幻月琉身子一颤,终于回过神来,见了来人,神色明显的冷了下来。
      皇甫天昊心里不知为何揪疼了一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嘴前“嘘”了一声,笑嘻嘻道:“你可小点声,你那小宝贝好不容易睡熟了,你也不想再吵醒他吧?”
      幻月琉皱眉看他,紫色的眼瞳里隐隐的有些杀意。
      皇甫天昊不为所动,依旧面带微笑上前两步,一手搂着他腰一手托着他鱼尾,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幻月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平静的水面,终是握紧拳头没有挣扎。
      皇甫天昊面带得意,一路将他抱上了床放在被褥上,又去端了那碗药递到他面前,神色带着些许别扭道:“今晚的药,喝了。”
      幻月琉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人虽然总一副温柔笑脸,可从来没亲自动手喂他吃过东西。
      皇甫天昊见他不动,心中有些烦躁,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放心,没毒,只是治疗外伤的药。”
      幻月琉倒是不在意有毒没毒,鲛人皇族每人三岁生辰,在筋脉差不多固定之后便会服下一颗冰灵丹,百毒不侵外加凭空增长三十年内力,所以每个鲛人皇族自小便是得天独厚占尽了一切资源,就是有毒也难不倒他。
      奇怪归奇怪,幻月琉可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伸手接过那碗药,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一股浓重苦涩的药草味道瞬间透过嘴唇在五脏六腑泛滥开来,幻月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还没放下碗,又一碗清水端了过来,他也没多想,对水的渴望让他下意识便伸手接了,凑到嘴边一饮而尽,总算冲淡了点酸涩的苦味。
      等他终于从那股难闻的味道里缓过神来,却发觉身上的鲛纱已被解了一半,胸前缠绕的白色绷带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隐约能看到些许没有被遮掩住的玉白色肌肤,幻月琉眼神一利,紫色的眸子瞬间杀意横荡,手腕一抬就要一掌拍去,可惜受伤太重灵力缺失,动作难免慢了一点,混乱中只觉眼前风声一动,接着手腕一紧,再看去,整只手已被皇甫天昊轻轻松松的握在手中。
      幻月琉眸色沉了沉,冷声开口:“放手!”
      皇甫天昊倒也听话,大概是怕刺激到他不利于伤势恢复,乖乖放开手,顺便拿起手中的小木盒在他眼前一晃,“这可是上好的金疮药,你的伤口一天没换药了,到时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幻月琉怔楞了一下,随即皱眉:“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你亲自动手。”
      “哦?”皇甫天昊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打量着他,“你确定?你全身上下几乎都是伤,有些地方可是够不着的,别到时崩裂了伤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幻月琉没理他,自顾接过了小木盒,颇为费力的拆开身上的绷带,被白色纱布遮掩的地方是一条条大小不一的狰狞裂口,有刀伤,有剑伤,甚至还有不少鞭伤,胸口那一处自左边锁骨到右边下腹的刀伤尤其凝重,几乎横贯了整个前胸,伤口入肉五分,再深一寸恐怕就会伤及内脏,如此多的伤口又失血过多灵力耗尽,还带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幼童,也不怪他会被皇甫天昊所擒了。
      皇甫天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皱眉,即使已经看了好多遍,还是为那帮追杀之人的手段暗暗痛恨,如此美人却被一帮莽夫搞得伤痕累累,若不是幻月琉灵力深厚加之鲛人生命力强悍,这要放在普通人身上,十个人也早已死绝了。
      幻月琉拿过一旁的小木盒,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伤处,皇甫天昊拿了块浸水的帕子坐在他身边,避开鱼尾的伤口替他擦拭着鳞片,毕竟是水生的鲛人,即使因为伤势的原因不能下水,长期离开水也不利于身体的恢复,如今只一会的时间没近水,鳞片已经有些许干燥的翻卷了起来,不敢想象若是没了水,这条美丽的鱼尾会如何干枯。
      幻月琉初始还有些不适,鱼尾毕竟是鲛人身上最神圣的地方,他不想让多余的人随意碰触,可那巾子擦在身上的湿凉感觉的确挺舒服的,见他神色间一片虔诚,倒是没有多余的□□之色,想了想,便也由着他了。
      气氛一时之间静谧柔和,谁也没有说话各自低头忙活,半响,幻月琉终于将能够得到的伤处都涂抹完了,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身后的伤处还没有动。
      正在犹豫,皇甫天昊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盒子,沾了点药膏涂在他后背一处剑伤上,幻月琉心里一惊,攒紧了拳头才忍住没有反击,却绷着身子极度的戒备——没有人会将背后随意交给一个陌生人,更何况,还是对自己有所图的陌生人!
      皇甫天昊像是没有感受到幻月琉的僵硬,依旧神情自若的给他伤口上药,期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时不时便会从周边完好的肌肤上一掠而过,直至上完药再缠好绷带,皇甫天昊一脸满意的抬起了头,就见幻月琉额头鼻尖因为过度忍耐而渗出一片冷汗,也不知是羞愤还是气怒,淡色的嘴唇微微泛了一层艳丽的红色。
      皇甫天昊一时看的有些痴了,冷不丁那人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紫玉般剔透澄澈的凤眸亮的惊人,里面,尽是能将人冻到骨子里的寒冰之气。
      皇甫天昊瞬间一惊,立刻回过神来,却见那人盯着他看了半响,忽而勾起唇角邪邪一笑:“昊帝陛下真不愧这风流二字,这手温柔体贴,若在下是一女子,恐怕还真得叫你勾了心去。”
      声音低低沉沉,因为受伤的关系,多少有些磁性慵懒的暧昧之感,可那一双闪着嘲讽之色的眸子里却明显的写着“虚情假意”四个字,皇甫天昊听在耳里只觉满满的怒气横溢,忍不住甩袖一挥,神色也冷了下来:“给你好果子不要,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领情,那朕也不必客气。”
      正好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秦霄冰冷的声音低低道:“皇上,穹天国轩帝来访。”
      皇甫天昊怔楞一瞬,忍不住狐疑——这么晚了,轩辕弈来做什么?
      想着,突然想起下午听到的那个传言,视线在幻月琉身上转了圈,见他神色有些许古怪,像是嫌弃又有些无奈之色,心中再次犹疑起来——轩辕弈会来这,莫非是发现了他的踪迹?若是这样,那今天除了将他交给轩辕弈,没有第二条选择,毕竟,这里还是轩辕弈的地盘。
      皇甫天昊是个做皇帝的人,美人与江山,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国家的利益,现在人在他国不怎么方便,若是可以,能不与穹天国交恶那是最好的,与其被轩辕弈着人搜出来,不妨主动将他献出去,还能送个人情或者换取某些利益。
      皇甫天昊眼中神光闪动,心里渐渐便有了些算计,视线不舍的在幻月琉身上溜达了一圈,终于冷哼了一声出了房门,低声在秦霄耳边吩咐了几句,转身便向大殿走去。
      皇甫天昊进入大殿的时候,轩辕弈正和身边一个身着水色衣衫的侍女低低的耳语着,神色之间不同于下午与他同游紫陵城的虚伪笑意,现在的轩辕弈,眼角眉梢之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眼里虽有淡淡的担忧,但与那行之于色的激动相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皇甫天昊视线在与轩辕弈低语的侍女身上转了一圈,在看到那侍女眼里流动的淡淡青光时,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众所周知,天下人类的瞳色只有黑色,所有异色眼瞳都是鲛人一族,而鲛人是可以在一定范围之内感知到同族存在的,除非对方的气息远高于自己,刻意收缩之下或许可以掩饰过去,可幻月琉现在身受重伤不说,还有一只无知无觉的小鲛人存在,要说这两只鲛人的气息不会被这只鲛人侍女感知得到,皇甫天昊自己也不信。
      简简单单的一眼,皇甫天昊已经确定了轩辕弈此行的目的,他定是发现了自己府中有鲛人这一回事,以轩辕弈竟然以皇帝之尊亲自来他驿馆,再加上他现在眉梢眼角间明显的喜悦之色,基本可以确定,他已确定了自己府中那只鲛人的身份,就是幻月琉。
      虽然奇怪他是以什么方法确定鲛人身份的,可皇甫天昊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形势,从坊间的流言来看,轩辕弈对幻月琉的执念可谓是深不可测,今日他得不到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他强行搜出来给个难堪,倒不如……
      心中电光火石般掠过诸多念头,面上却只是一闪之间,皇甫天昊面上带出一抹笑意,进门便道:“这么晚了,轩帝竟然还会下榻朕这小小驿馆,呵呵,荣幸,荣幸啊!”
      轩辕弈也笑眯眯拱手,官样文章,只要是官场中人,谁都会的一套托词罢了。
      两人互相客气一番,皇甫天昊转了转眼珠,突然开口:“听说轩帝在皇宫的湖中修建了一座通体紫玉打造的琉璃宫殿,可否有此事?”
      这话问的有些突兀,轩辕弈心下了然,这人大概也猜到他来意了,便顺坡下驴道:“不瞒昊帝,此宫殿乃是朕为纪念一位鲛人而修建的,七年之前朕落海之时为他所救,有幸一睹他的绝世风华,朕便一时陷落了进去,如今七年未见,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当初他所救下的那个小皇子。”
      说着,轩辕弈似是也被勾起了往事,面上掠过一抹失落之色,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未能见他一面,始终是朕的遗憾啊!”
      皇甫天昊听他说起这番话,语气中的叹息颓废不像是假,心中哗然,这弑父杀兄的残暴君王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想归想,既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皇甫天昊没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于是面上笑了一笑,道:“说来也巧,朕这次坐船来来贵国途中,无意之间遇上了一桩有趣的事。”
      轩辕弈一怔,眼中明显有浓厚的求知欲。
      皇甫天昊端了杯茶,慢悠悠的品了口,这才不疾不徐的缓缓道来:“朕在一个小岛上避雨时,忽然听到山坡之下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朕与秦将军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是红鲛定王带着一队千人左右的手下围堵一只紫色的鲛人。”
      说到这里,皇甫天昊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对面一主一仆呼吸明显的急促了起来,他笑了一下,复又开口:“那只紫鲛身受重伤,眼看不敌,从那堆侍卫里突然飞出一只橘红色的鲛人,哦,对了,我听那只紫鲛叫她流焰,她将一只银色的小鲛人交给那只紫鲛,自己兵解身亡了。”
      轩辕弈一急,几乎就要问他那只紫鲛怎么样了,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滑腻的纤手,那侍女低哑着嗓音柔声道:“皇上,陛下没事。”
      轩辕弈瞬间一僵,心急之下差点中了皇甫天昊的计,他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失态,微微一笑:“那不知,那只紫鲛现在如何呢?”
      皇甫天昊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听那侍女一言,更加确定了轩辕弈此行的目的,隧也微微一笑:“嗯,朕看那紫鲛重伤垂死,还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挺不容易,所以就将他一并带来了,现下,就在朕寝宫养伤呢。”
      轩辕弈心里腹诽,天下谁不知你昊帝风流本色,与其说因为同情而救人,不如说你想趁机收一房妃子来的更可信点。
      可面上却不得不装作一番大义凌然,赞叹皇甫天昊君子品性。
      一番客气过后,轩辕弈突然道:“那只紫鲛既然会被定王追捕,必然身份不凡,说不定还能知晓我那恩人下落,不知昊帝可否引荐一番?”
      皇甫天昊挖了半天的坑就等着轩辕弈往进跳,自然不会拒绝,欣然点头:“当然可以,轩帝请随朕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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