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史太君厚礼贈瑞珊 瑾瑜栊翠庵遇妙玉 话说林家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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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林家谢恩回宫之后便是大摆了三天宴席，有亲的没亲，熟的不熟的，世交还是契弟。统统的都上门来祝贺这一家子，升职之喜，及第之乐。既是亲戚自然少不得要邀请贾家。
贾母见女婿官运亨通，林家门楣光耀。想是又将决定把两个玉儿的婚事提上日程。可林如海去还是打着哈哈就过去了，说到瑾瑜这个新科状元爷，贾母也不好多言，贾府这边是女方。人家男方家没意思你自己再有意思也会变得没意思。看看这荣宁俩府中除去了宝玉还没哪个哥儿可以配得上这萱丫头，。还得物色物色其他世交家里那个哥儿配得上的。如今林如海是一品大员，门当户对这么算起来，能配得上这林家兄妹三人的人选一下就变得少之又少。好就好在他们是亲戚，而且贾家如今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毕竟是亲戚兄弟姊妹之间，常常走动感情自然就好了。没意思也就变成了有意思，想到她家敏儿当年加了林如海一个探花，可惜女儿福薄。幸而林如海老来还能得一个这么好的儿子。家里哪个有福的姑娘讨个赐婚嫁过去便是诰命。两个玉儿也联了姻，这贾家的门楣有得光耀一回了！
林如海岂会不知道贾母的意思，又见摆宴那几日。若不是有几个丫头和婆子拦着宝玉早就完全不顾体统跑到女眷所在的里厅，围着一众姊妹乱转。心里本就有芥蒂，更是对他们贾家这么个宝贝凤凰蛋子嗤之以鼻。你贾宝玉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乱闹也要看看地方！真以为这天上地下只有你贾家一家？他林如海到不在意贾宝玉不喜读书不爱仕途经济。可躺在祖宗身上混吃等死，混在内围与姐妹丫头厮混不干正事。不是败家是什么？荣宁两位国公泉下有知。没翻土而起已经是祖上积德。这会儿来跟他谈婚事！门窗狗洞，就是连个汗毛洞都没有！如果天下男子都死绝了！这两丫头我养着！也不要跟你们贾家拉上这亲事。
两方家长各怀心事，可是有碍于旧情也不好把事情做绝，毕竟贾母是真心疼爱黛玉，林家摆宴放礼花之时，贾母便自然将黛玉搂在怀里。任人都看得出这外祖孙俩感情深厚。只要不将窗户纸捅破，林如海对两家正常来往也没什么意见。断了贾母与黛玉之间的祖孙情，怕是贾敏在天上也过得不好。
一入翰林必然是事多，林瑾瑜虽然是从六品，但皇帝让他干得都不是一个小小编修会干的事，手里还抓着天子剑，做人不露锋芒，但行事却是雷厉风行。但也奇怪？这皇上之前还传着圣体欠安，如今看着情况……这哪里是欠安？那精力都快溢出来了！处理政务效率那叫一个杠杠的！看来是谣传了。林如海也算替儿子松了口气。毕竟如今黛玉身体也逐渐恢复，听太医说，在调养一段日子也就大好了。人也比从前精神。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知是日子过得太滋润，老天爷都嫉妒。一张荣国府的请函便送上了门。无非就是贾母想林丫头和萱丫头了，贾政得了一名画，也想邀姑爷和瑾哥儿到府上共赏。
“我今日还有公务，你带着你俩个妹妹去吧，今晚回不回来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林如海无趣的摆摆手，他是实在不想跟他道不同志不和的大舅子瞎扯淡，现在既然有儿子了，那就一股脑的都甩给儿子，做个甩手掌柜，自己在家里养养花，弄弄草。乐得自在！
这边瑾瑜却苦着脸，老爹的圣贤书也是读了就读了。啥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林如海挑起眼，颇有贾政看贾宝玉的气势：“连这种是都应付不了，在官场你还咋混”
瑾瑜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天子上朝十日一息。瑾瑜和妹妹坐着马车带着婆子丫头小厮到了荣国府。正巧史湘云也被老太太接到了贾府，和贾母还有众姊妹大笑大说，连贾母两房儿媳也在。
两人才请过安。史湘云见黛玉进门便忙不迭的跑上来拉住黛玉的手：“都说林姐姐的爹爹进京，还有了哥哥和姐姐。我还好奇是怎样的人，今天见到了，真叫我好不羡慕！二哥哥还没到，想是也赶过来了。”看着她身旁的瑾萱：“这就是萱姐姐？现在就是没见到林姐姐那状元哥哥了。也不知是不是像两位姐姐这般神仙似的人物？”
“你舅舅就是喜欢附庸风雅。我还想见见瑾哥儿，让他和宝玉哥俩见见面，聊一聊。”贾母坐在高椅上和蔼的看着姐妹俩：“来，林丫头过来，让你老祖宗我好好看看！”
黛玉走到贾母跟前，福了福身。
“气色比以前好了，看来萱丫头的娘果然是会照顾人的！你爹娶了她也是有福的。”贾母拖着黛玉的脸细细的看着，转头对已经坐在接过鸳鸯奉茶的瑾萱：“萱丫头，代我谢过你娘了。我这外孙女让她累心了。”
这话一语双关，原本欢乐的气氛有了一丝诡异。却见瑾萱面上浅笑不改。可没等瑾萱开口，却听见一旁久久未说话的王夫人开口：“林丫头从小就身子弱，如今见好也是该小心调养。这林太太也辛苦怕是一时之间顾及不过来，不如让以前在府里给林丫头看病的太医写出方子带回家去？”
这话彻底的把瑾萱的火挑了起来，这老太太说话那是告诫！你这话说的摆明是像是撕破脸挑拨离间！你算什么玩意！心里再怒可瑾萱依旧面不改色：“老太太，太太说的是哪里话？母亲常说我们兄妹三人平安便是她的福气，妹妹如今身体大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女儿是母亲宝贝，对着宝贝谁怎会觉得辛苦？太医院前就替妹妹看病的李太医就来替诊过脉，说扬州就是有灵气，才回去没多段时间身子就大好了。以前的方子是断不能再吃了，已经开了新的方子。也就不劳夫人费心了。”之后凑到贾母跟前带些撒娇：“不想老太太如此心疼母亲，可是母亲的福气了。萱丫头也就在这而替母亲向您老人家讨个赏了。”
话中又软又硬，明着告诉荣国府众人，我妹妹在你们家身体就是好不了，怎么回了趟扬州身体就好了？你说这话到底是在讽刺谁？我就让你这一巴掌拍在自家婆婆脸上！然后撒个娇给个你们个台阶下。
贾母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瑾萱这些小伎俩，不过这小丫头会做人，她也就顺势把这媳妇弄出来的僵摊子收了，也不知这闷葫芦似的媳妇今天是中了什么邪，立马露出笑容，伸手揽住瑾萱的肩膀：“你这小人儿，脑子倒灵光接着你娘名头在我这儿讨赏。好！鸳鸯，去把我拿那紫裘皮拿出来！还有我床头那两小锦盒。”
众人全都惊住了，当朝有规定只有皇室与二品以上王公大臣才能穿着紫貂裘，贾母这件便是当年先帝赏的。自己都舍不得穿，如今居然送给林如海的续弦。这是给了杨瑞珊极大的面子呀！王夫人看着那叫一个牙痒。
鸳鸯不一会便带着两个小丫头上来了：“老太太，你要的东西。”
“这紫貂裘让丫头收好了给你娘带去，算是我老婆子给你们兄妹上次送来的佛八宝的回礼，还有这个…..”贾母抬眼看了那展开大概有荣禧堂厅两个门板大的裘貂，接过鸳鸯手里的两个锦盒，一支里面装着一块昆仑玉雕琢的玉藻：“这个本来是要给你妹妹的生母，我那没福气的女儿。想着她有一天能回来看我。现在送给你娘了。”
看着那晶莹白皙的玉藻，王夫人差点没厥过去。当初准备这玉藻的时候说是回家探亲的时候给贾敏的，贾敏去逝那年老太太拿着这玉藻哭得出差点没晕过去。好了后就说这东西要给宝玉未来的媳妇。这会儿不但给了皮球把这个给了杨瑞珊，这不是明白的在说她把杨瑞珊当女儿吗？
贾母指着另外个锦盒两个蓝色碧玺吊坠：“这是准备给你们姐俩的！看着就是和你们姐俩。便留下来了。”
“谢老祖宗！”瑾萱看着锦盒中的宝贝。若是在街市遇见了必然是她的囊中之物，可如今还是高兴不起来。
贾母看着身边的黛玉，将外孙女纤细的手抓在手里细细的揉搓着，她可怜的敏儿呀！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看来两个玉儿的婚事拖不得，这儿媳妇这回算是顶到她心尖上去了。她算是知道这林瑾萱用财用权是收买不了的，只能用情。如今她这老婆子已经当着这么多贾家女眷的面，将这几件宝贝交给林瑾萱，这丫头是个聪明人杨瑞珊也不会差到哪去，自然会领会她托付黛玉的心意。
感觉到外祖母焦心，黛玉靠在贾母怀里轻轻的蹭了蹭。贾母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黛玉的鬓角，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大厅内的气氛有些沉重。一众女眷看着这祖孙俩一时间也不敢言语。
“这萱丫头讨赏倒是讨到了老太太的伤心处了！这该罚！”站在一旁的宝钗看着姐妹们和姨妈尴尬，惹不住硬着头皮开口：“萱丫头你说是不是？”
向来喜欢宝钗的湘云也附和道：“没错，不如罚萱姐姐给大家斟茶。老太太，你看看这可好？”
下台阶哪有脚不沾地的道理？贾母故意板起脸说：“不行！萱丫头今儿席间你和你妹妹就坐我旁边！给我这老婆子这桌斟酒！”
“是。”瑾萱站起来朝贾母俏皮的福了福身。
姊妹们又笑作一团，这时宝玉才打起帘子进来，一脸兴致缺缺，懒懒的走进屋子。
“怎么看你兴致缺缺的？可是又被你老子训斥了？你林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贾母见自己宝贝蛋子垂头丧气的便一整心疼了。
“林哥哥还在跟老爷赏画，老爷先叫我到老太太这来了。”宝玉垂头丧气的回道，头也不曾抬一下。
“二(爱)哥哥，那你看看是谁来了？”湘云笑着摆了摆宝玉的手，朝贾母身边扬了扬下巴。
“林妹妹！”贾宝玉将自家老爹的训斥抛到九霄云外：“萱姐姐也来了！”
“宝兄弟。”瑾萱垂了垂眼。
“好长时间不见，我还想着这园子里的花逞娇呈美，也不知道姐姐妹妹什么时候来。”宝玉兴奋的开口：“妹妹，你和萱姐姐可是会住在园子里？”
黛玉看了一眼瑾萱，她算是没了兴致。可看贾母目光中露出不舍。又不好开口拒绝。
“你林妹妹和她姐姐今晚跟我睡。鸳鸯去叫人收拾间厢房来，给瑾哥儿备着。”贾母开口：“你们小孩子也别尽是陪着我这老婆子，这有你们太太就行。打发人去把凤哥儿叫来也去请请薛姨妈。你们小孩子到园子里去玩玩。我们老人还想说说话。”
一群小孩皆是人来疯，宝玉领头吵吵闹闹的就出了屋子。
“这才是好！姊妹们一起！若是聚一会就散了哪有什么意思？”贾宝玉松了一口气，姐妹们在一起便是好的。转身问走在身后的瑾萱 “上次走的急，还不知道姐姐可曾读过什么书？”
“不曾读过，略识几个字，”瑾萱笑着开口，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扯谎。瑾萱此时心里想着你读《千字文》我连《史记》早都嚼烂了，你偷偷的看《西厢记》我连戏本子都敢写了。
“哦，那倒是可以和姐姐妹妹一起读书写字。”宝玉盘算着书柜里的那几本杂书又可以献宝了：“若是不懂还可以探讨。”
“话多的也不怕闪了舌头，快走吧。一会儿晚了又没趣儿了。”黛玉瞥了宝玉一样，噗哧笑了。和姐姐探讨，就怕到时候他搜肠刮肚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
“我倒是想有趣儿，妹妹这段时间不来，我们也不似小时候那般亲近。”宝玉可怜巴巴的望着两姐妹：“再说了，林妹妹本就住在这里。萱姐姐若是想也能同住。姊妹在一起岂不更好，这样车马劳顿的何苦来。”
“二哥哥，你这话说的有趣，我们姐妹俩自然是住在自己家。哪有一直住在外祖家的道理？”黛玉挽着姐姐的手，今日舅妈的态度她便是看到了。幸好老祖宗疼惜她，可心里的疙瘩也是放不下了：“若以后要来，便像云丫头那般遣人去府上接就是了。”
“何苦呢？”宝玉的性子一下子又上来了，眼看就要闹起来了。
见宝玉如此，瑾萱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朝他肩膀一推：“宝兄弟，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一会儿天黑了老太太就得遣人来叫大伙吃饭，姊妹们这么久没在一起玩，趁现在天早你就去帮大家准备茶果可好？”
“这……”
“宝兄弟！史大妹妹在前面叫你呢！别让她等着了。”宝钗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去吧。”
“还真是个呆子。”黛玉看着宝玉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姐姐，你说哥哥现在在舅舅那儿怎么样了？”
“嗯？什么怎么样？难不成你舅舅是老虎？能把哥哥吃了不成？”他别被自家哥哥卖了还帮哥哥数钱就不错了。想到这里瑾萱竟对贾政捏了一把汗。这个挂名舅舅的第一印象便是适合生在有宰相父、状元儿，家有良田千顷，外头出了事情，前半辈子有老子顶着，后前辈子有儿子扛着。他闲着没事就呼朋唤友，听人奉承，再摆摆太爷的谱，顺便附庸一下风雅，一切就圆满。可惜他老子死了，成气候的儿子也死了，一个整天在胭脂堆里打滚厮混，一个连他自己见了都觉得扫兴。纵使有千亩良田也是坐吃山空的份呀。
“姐姐这会子又在发呆了，想什么呢？这春都过了。”黛玉调侃道。
瑾萱楞了一下：“看看，玉儿你这促狭嘴连亲姐姐都调侃上了，我看我把你宠坏了！还没把你嫁给仇家呢，你倒是开始欺负我来了！我今天定不饶你！”
说完便伸出手朝黛玉要上挠痒，黛玉笑着往步伐灵巧的往前跑，边跑边求饶：“好姐姐，我错了！你就饶了妹妹我吧！”
“不行，今日饶了你，往后便是越发厉害了！”
见姐妹俩在园中嬉戏，站在一盘观望的宝钗不由的羡慕。也有说不出的苦闷。宝玉说她像杨贵妃般体丰怯热。她倒是像杨贵妃可恨没有杨国忠那样的哥哥。如今看颦儿父兄皇恩眷顾，继母和姐姐关爱有加。全然没有当日寄居荣国府那种寄人篱下，病态柔弱之感。而是越发落落大方，洒脱自如。而自己，父亲早逝，哥哥入京还是浑浑噩噩，一路官司不断。当初说是在姨妈家借住，可一晃便是二三年光景，选秀之事必然是没戏了。只是不提搬回京城宅子的事，到让她觉得昔日的黛玉是如今的自己。母亲相信一癞头和尚之虚幻之言和姨妈一个隐晦不明的暗示吗？想到这里喉中一整刺痒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宝姐姐，可是身子感觉不大好？可吃了冷香丸没有？”宝玉见宝钗咳嗽便关心的问，转身便倒了一杯热茶：“喝口茶顺顺，若还是不好。就回屋子里歇着？”
宝钗接过热茶：“倒也没什么大碍，你看颦丫头和萱丫头姐妹俩闹着。这哪像是异母姐妹。简直是上辈子就是姐妹了。”
宝玉看着在园中嬉戏的姐妹俩：“若是姐妹们在园中，这样的景象不是时时看到。”
“这话倒不错，不过恐怕也难。”宝钗抿了口茶：“如今你姑父回京，他们林家在京中又有宅院，她们姐妹俩理应是跟父母同住。岂有在外祖家常住的道理？”
听宝钗这话，宝玉一愣：“不是说不走了吗？怎么…..”
“老太太今晚只是让姐妹俩与她同住，你不想想，这老太太今日是要摆夜宴，怕晚了女孩家路上不安全。也没有说是她们不会回去的意思。”宝钗不动声色，声调平稳：“就今晚还是需要你林姑父的同意的。”
“不行！林妹妹不能走！还有萱姐姐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离开？！”宝玉如被魇了一般：“不行！我去求老太太去！”
宝钗意识把话说白了，急忙拉住宝玉：“你先别急，老太太今儿没让她们走，说不定是想留她们长住。你看天也晚了，报信也要明天。你这会要是闹到姨夫那儿，岂不是又要吃苦头？”
一听自家老爹，宝玉刚刚耍的性子便去了一半。本来他性子就极其单纯，女孩家说什么便信以为真。架不住湘云在一旁闹腾，也就无心再去想宝钗刚才的那几句话。便跟姐妹们一起淘制凤仙花汁。
一旁折选花瓣的瑾萱目瞪口呆。看贾宝玉这般，瞬间让沈若庭、沐凯悠、杜涵在她心中形象瞬间高大了。就连谢恩那日翻墙的纨绔公子也不那么猥琐了。因为跟贾宝玉，不！贾家一众男丁一比，都是国家栋梁呀！
孪生兄妹心有灵犀是一点不假。这边瑾萱被贾宝玉惊得一愣一愣。那边瑾瑜是被贾政囧的是瞪目愣神。
对这一为人迂腐，古板的腐儒任谁都想睡觉。林瑾瑜感觉贾政就是块会自己出墨成字的砚台。虽然他爱读书清谈算是爱才之人。但思想确实死板。实在没法让他对这个舅舅有投机之感。
幸好贾母传话想要见他，否者他真有可能在贾政面前睡过去。如临大赦，跟着小厮一路拐进大观园中。可没走到一半小厮就抱着肚子一脸苦相的看着他。
“林大爷，小的想去一趟茅房。不如您且在这休息休息…..”
“去吧。”瑾瑜没看小厮一眼。
小厮匆匆离开，瑾瑜看着这大观园中的一派景象，一个字！“奢！”杨家也有省亲园子，但没有如此奢靡。朝前迈了几步便看到几株梅花。如今已是春末，梅花落地。隐隐只能看到长成的新叶。一阵风吹过，别处飘来的花瓣落得他满身都是，落红成阵。场景煞是好看。
四周只听见风声落花声，不自不觉却来到一处房舍前，抬头一看栊翠庵三个大字引入眼帘。
看来是贾家的家庙。既然是庵堂，他一男子也不好久留，正欲转身离开却问道一阵清幽的茶香。
“信阳毛尖？可惜水放错了。”瑾瑜轻笑摇头，用的大概是旧年蠲的雨水，把好茶叶糟蹋了。
“等等。”一女子声音响起。
嗯？正欲离开的瑾瑜转头，不会是给他来一场俏尼姑恋贵公子的戏码吧？有没有这么洒狗血？如果是沈若庭必定高兴。却见一面容清秀的带发修行尼姑。浑身散发这高洁之气。
“你刚说水用错了？你闻的出来？”那尼姑看着他开口。
瑾瑜点头开口：“若是用冬天初雪的雪水，香气便更加清幽，这有梅花若是能收梅花上的雪，泡茶不然口感跟家清醇还多的一缕梅香。”
“你何以确定？此法可行？”尼姑微微皱眉。
“信阳毛尖茶质松软，春雨水软但易涩，夏雨多沙则汤浊，秋雨虽是清爽回甘，但却多了尘土之气。岂不糟蹋茶水，若是梅花上的雪水，茶色清透，茶味自然清醇。师傅既有如此好茶，又怎么会不知品茶重在品水这个道理。”林瑾瑜带笑回答，他不是卖弄，只是因为外公是个茶痴，家里光是茶庄就有好几个。外公吃茶挑剔，连带着他们这些小的也跟着有样学样。若是没好水配着好茶外公宁愿不吃。也就没有到把茶当水喝的地步。所以他统共闻香气的辨认的出来的茶叶也就两三种。其中一种就是信阳毛尖。
尼姑看了看墙角边的一棵梅花“我倒有一瓮五年前在玄墓蟠香寺住时收的梅花上的雪水。只是没舍得吃。就埋在那树下。”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林瑾瑜突然脑子进了乱水抽筋了还是怎样，张口就来：“若是没有好水何必糟蹋了好茶，人生苦短。若连喝茶这种事都要委屈自己，岂不是在无端自恼？师傅手中的信阳毛尖用隔年蠲的雨水都能泡出如此茶香，既然已经有梅花上的雪相配何必糟践了这好茶。”
“没想到这贾家居然还有懂茶之人？”尼姑轻轻一笑。
“我不是贾家的人。”林瑾瑜否认：“只是来贾家做客，无意中路过此地，冒犯师傅了。”
“原来如此，我说贾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进来吧。”尼姑点头：“既然是你说的用梅花上的雪泡茶，不妨尝尝。”
“那就多谢师傅了。”讲半天话他的确渴了，也不推辞。看着这尼姑的言谈举止，倒不像个诚心礼佛之人。林瑾瑜压根没把她当作尼姑，反倒轻松连法号都懒得问。在走进庵内。看着堂前小藤架下四方桌上放着一本《庄子》。佛门弟子居然研究老庄之道。
林瑾瑜只是站在佛堂外的小藤架下。看着那尼姑启开梅花树下的土，从里取出一支鬼脸青花瓮。走进庵堂内。
环绕四周与平常家庙没什么不同。四方桌是红木做的，除了一本《庄子》却还有一只绿玉斗。
“这可不像贾家会有的东西，要是瑾萱那丫头见了不得疯了？”林瑾瑜看着那绿玉斗。
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大爷，原来您在这儿呢？可让小的我好找。”刚才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我的爷！老太太想必是等急了，请吧。”
林瑾瑜也看着那小厮满头大汗，也不想为难他。又想到尼姑正在泡茶。想一想还是算了。反正也是一面，以后也不会再见。何必制造过多缘分。便跟着小厮走了出去。
妙玉将一支淡青色釉龙泉青瓷茶盏端出堂内，谁知园中已经无人。只见落花飘入庵内。风吹青藤的沙沙声。妙玉将茶端起细细品味。果然清醇。想想那旧年蠲的雨水，如何吃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史太君厚礼贈瑞珊 瑾瑜栊翠庵遇妙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