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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在皇家生不由己 林氏姐妹得稀世宝 水靖端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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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靖端坐在矮案旁,姚澈,仔细回忆中这位表兄。
姨母早年丧夫,父皇可怜姚氏一门仅剩下着一孤儿寡母便恩准皇后将其接入宫中居住,姚澈与皇子们养在一处。可好景不长,姨妈因丧父本就郁郁寡欢,进宫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姚澈本就是个两拳头砸不出个响声的主,姨妈去后便越发的沉默。幸好是皇后将其放在身边与自己亲儿六皇子水恒一同抚养教导。如此保护不至于让他在宫中处处受人排挤,但是逼近是外戚又是孤儿,风言风语总是不会少。四年前14岁的姚澈突然求了皇上让他进军营中历练历练,如今四年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了。
“靖儿,你年纪也到了将笄之年了对吧?”
水靖愣住了,原来母后是这个意思。维系血缘纽带最好的方法便是亲上加亲。水靖明白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可没想到却来得这么快。
没错,她的确好大喜奢,倾香宫内的库房中金银珠宝,香料鼎盏。全都被她一笔笔记录在册,她明白皇宫之中只有父皇的圣宠才是他们生存的源泉,而这么多年来父皇也没有再选秀入宫,对各宫嫔妃都是不冷不热,母后行为越发无节制,这么做无非.......总之没人能保证盛宠不衰。
至于那辣手无情,倾香宫当差那是战战兢兢,没半年就要新进一大批宫女,这流言在宫中本就传的沸沸扬扬,有时听得她自己想笑。说什么想调出去的宫人都被她秘密处死,其实倾香宫里的小宫女们都清楚,公主讨厌阉人,这些都是做给阉人看。但对倾香宫的小宫女们都极好,每半年公主都会找个由头寻一两个错处将一群小丫头赶出宫门,走时都会给一笔不小的嫁妆,虽然不是现银,但是公主库房中,一只小小的金镯,几颗南海珍珠,几块指头大小的玉料就足够她们回到家中给父母置几亩薄田,不愁吃穿之后找个普通人家安稳一生。总比等到25岁出宫时变成老姑娘还要为人妾室或委屈不由自己愿意与否的嫁个粗野莽夫,甚至孤独终老来得好。水靖如此心思,无非是想让一种妄想当驸马盘符裙带无能之徒懂得一个道理:当朝两大难事:一是给皇子伴读,二是当公主驸马。
“看看你,听到你表哥回来怎么是这副表情?若是想,过几日便是中元节群臣宴饮,便会见到。”皇后见水靖发愣便轻笑道。
“母后,儿臣只是在想中元节至倾香宫里还未布置,不能多陪母后,还望母后恕罪。”水靖给皇后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本宫也有些乏了。”
“儿臣告退。”
轻快的走出母后的寝宫,只是没走多远便是步步忐忑。身旁的小宫女弈儿连忙扶住水靖。
“公主,您这脸色......”
“弈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一定要让倾香宫三个月之内任何人不得进入!”
弈儿看着水靖那惨白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让公主如此失控。
水靖回到宫中屏退左右,她怕,无论皇子娶妇,还是公主下嫁,皆是政治婚姻,少有幸福可言。不说远的,就只说自己的姑母,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冉平公主,便是死于自己驸马之手。
10年前,冉平公主下嫁先帝时的奉冕大夫陈止政,那时母后初登后位,秦氏一门满门风光,荣宠至极,陈止政本就是一个出生世家贵族子弟,靠家里得来的小小卫冕大夫无权无势,却因“孝”在朝堂之上颇有口碑。正因为孝,他被秦氏一门举荐,父皇才放心将自己的胞妹下嫁于他。也因为如此陈止政连升三级,一时也算平步青云。
可没想到的事,明明推举他的是秦氏一门,公主下嫁之后秦氏一门却在人前人后对这位新任驸马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陈止政在朝堂之上备受排挤。
万份不解就得去仔细了解,却没想到原来平冉公主和秦氏之间早有恩怨。这有再次牵扯出“御前三友”的杨太师受冤一案。这平冉公主早前与杨太师庶出弟弟之子杨瑞琛有有口头婚约,虽然杨瑞琛是庶子所生,但杨家那时已经分家,其父靠自己的多年打拼从小小县丞到大理寺卿,值得敬重,而杨瑞琛才华虽不及杨瑞修,但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可就因杨家蒙冤,这婚约毕竟是口头,不能作数。为此平冉公主还消沉了一段日子。
秦皇后出身不算高贵,立其为后本就是,为了提拔一批新势力抑制沈、杜、沐家,可没想到为了巩固秦皇后后位,秦氏一门开始不折手段。随着秦氏在朝中地位越来越高。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沈、杜、沐根基已稳不能动,那就只能动已经元气大伤的杨家。可惜圣上只要遇到杨家的事情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是空穴来风之说。秦家招数用尽那也动不了杨瑞琛,为何这人可以如此好运。
一定有人从中作梗。就在冉平婚后第二年,中秋宫宴,秦皇后发现冉平席间时不时朝坐在臣子席位中早已娶贤妻,育有三子的杨瑞琛投以目光,便大胆猜测。
秦氏一门开始对陈止政大加排挤。冉平公主与杨瑞琛有染一说在朝中传开。
这可苦了陈止政,这也未免与当初的设想差得太远了。他对自己的待遇十分不满,但又不敢、也没有能力与权臣们明争暗斗,于是他迁怒于冉平公主,痛恨她不为自己考虑,不肯去逢迎秦皇后化解宿怨。还让其抓住把柄,给自己戴了一顶的‘绿帽子’。
他想投靠沈氏这些世家,可是他是秦氏全力举荐这些势力如何信他。
特别是想到,按照礼制自己一家都要对公主以君臣之礼恭敬这一点,陈止政更是忿忿不平,认为自己娶这个公主,实在是失算了,得不偿失。在这样的情形下,渐渐的,陈止政撕去了谦谦君子的伪装。不但不遵守制度所规定的侍奉公主礼仪,甚至还常常对冉平公主冷嘲热讽,出言不逊。公主只能进宫哭诉。
可这时候,圣上为了控制朝臣,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就想让妹妹暂时委屈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却铸成了大错。
冉平公主进宫之时,陈止政心里倒还有几分畏惧之心,唯恐圣上降罪。当他看见冉平公主容色憔悴、神情黯然地返回之时,心中不禁大喜若狂,自觉逃过一难。陈止政越发觉得,这位公主可当真是在皇帝面前彻底地失宠了。这位公主看来连自身都难保,日后定会给自己招来祸患。于是,陈止政对冉平公主的折辱刻薄,更加地变本加厉了。冉平公主自知投告无门,帝姬的骄傲也使得她不愿意再去看秦皇后幸灾乐祸。除了国家典礼,她从此不再跨进皇宫一步。这一切看在陈止政的眼里,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原齐六年中元节,病中的冉平公主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当陈止政再一次出言不逊、肆意污辱,她和陈止政针锋相对地争吵起来。指责他虽然口口声声自命清高,却是因攀龙附凤才得到如今富贵荣华,更忘恩负义,毫无廉耻。
陈止政几年来在冉平公主面前为所欲为,早已忘记了面前这个乃是堂堂皇家公主。更从来还没想到,这受气包居然也有敢于反抗他的一天。冉平公主字字句句都直中他的要害,顿时勃然大怒,伸手便将冉平公主推到。平冉公主被床脚撞破后脑而死,陈止政贼喊捉贼的,叫来太医。
太医自然不是笨蛋,公主的病情究竟如何、以及公主的死状有何不妥,他们可不会看走眼,更不愿承受皇帝的通天怒火,平冉公主毕竟是皇帝的同母胞妹,如今才几天工夫就死了,医术拙劣?诊治不力?随便一项罪名都能要了御医们的官帽加老命。
更何况,他们早已听说驸马陈止政与公主关系恶劣,公主之死定有蹊跷。他们可不想替陈止政担这样的大黑锅。
得知胞妹被被杀,原齐六年初夏,原齐帝下旨,驸马陈止政斩首示众。举族流放。可又能如何,人已经死了,冉平公主去世的时候,还不满35岁。而冉平公主死后杨瑞琛也是一场大病。驸马居然敢凌辱谋杀公主,这本朝从所未有的事情震惊了所有的人,这还不算完,原齐帝在悲悲切切中,又想到了当年举荐陈止政为驸马的秦氏一族。于是怒火再次燃烧,他下令将贬除了秦氏一族里面几个不太安分的大臣,除了皇后生父一房,也几乎是举家被逐出京城。
秦皇后不得不咽下满腹酸楚,看着母家凄凄惶惶地离开繁华的长安城,举家被逐。其叔父被贬往凉州,不久死在任上。
才一年,原齐帝同母胞弟荣钰亲王水贤因阴谋叛乱的罪名诛杀。水贤被杀的地方,就在其叔父上任的凉州。皇后堂兄曾经与水贤有过来往,就又再次牵扯了进去,原齐帝还不肯放过秦家,原齐帝偏偏不让其堂兄在父亲去世的地方落脚,连个上坟的机会都不给,迁怒皇后生父再次被贬,报复得可真是到了家。
秦氏一族从此便收敛不少,也让不少想要娶公主攀龙附凤之徒三思三思再三思,但是从那以后便总感觉得到母后对父皇有一种怨气,两人本就是貌合神离的两个人,变成了除了大型典礼之外帝后几乎都不再见面,有时连问候都免了。
看见自己亲姑母的下场,水靖顿时瑟瑟发抖。背后不禁冒出冷汗。
三个月......躲得过这三个月之后呢?她该怎么办?
生在帝王家,享常人所不能享,也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盲婚哑嫁,女子不单单是身不由己,更是心不由己。
“你看到了吗?都察院的给事中林大人入宫?”
一群送瓜果点心路过的宫女议论声传入殿中。
“是呀,对我们这些宫人都是一脸的浅笑,真是好涵养。上次连壁阁的小铃不小心摔倒,他还扶了她一把。不然那丫头手上的粉彩盘可就碎了,那可是凌夫人的心头宝。”
“这是谁不知道,小铃说林大人那手就和白玉似的但不女气。”
“也不知是哪家的闺秀有这般好的福气能嫁给他,若是能跟在这等有才有貌的男子身边,别说妾了,丫头我也愿意。”
“混说什么呢!也不怕别人听见,当了半辈子丫头没当够?还想出宫继续当丫头?你这小蹄子贱得慌?要说美男子那户部的杜大人和沐御史也不差。”
“沐大人说话太毒了,沐御史成天冷着一张脸,林大人这神仙似得人物更不用说。我倒觉得沈副尉,永远都是笑嘻嘻的,还爱和我们这些宫人说说笑笑的。”
“都混说什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这些大人哪个不是和皇室沾亲带故,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议论的吗?”
“是嬷嬷。”
.......
鲤跃龙门,青云直上。看来自己不但不用躲,还更应该看看清楚。
少不得有人送礼应酬,黛玉和瑾萱,送礼的人向来没兴趣,这些人给她们的无非是写首饰发簪胭脂水粉,大多都出至京城里的“留香阁”和“棠域舫”这两家,如今家中有“趣宝斋”,她们若是想要新的首饰,画个样子送过去让“趣宝斋”工人做了送来便是。胭脂水粉她们更是不缺。
家家户户庆贺中元,家里的大小事务有管家婆子和杨瑞珊打点,前段时间两姐妹都病着,也不让她们太累。
黛玉自己每天除了读书作诗,偶尔也回摆弄摆弄家里那些稀奇古玩。瑾萱整个人闷闷的。
“姐姐可有心事?”
“有,我想出府去古玩街捡漏.......”瑾萱可怜巴巴的看着黛玉。
“这还不简单,让人备车咱们姐妹俩换身衣服走便是了。”黛玉笑笑道,原就是为这件事。用得着姐姐这么愁眉苦脸么?
“一般大古玩店里还好,要是去散户哪里捡漏绝对不能浩浩荡荡一群家仆跟着,而且还不能锦衣华服得出去,让卖家一看出你的身份,那价格可就不是多个一星半点,以前在南边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自由自在的穿着男装骑马到处乱跑,可是这京城咱们家现在是一举一动都要谨慎。”瑾萱无奈道。
黛玉听完现在,若是能出去捡漏也是有趣,可有想到瑾萱后面的那句话,也称沉默下来。姐姐没多少时间就及笄了,也意味着自由的日子越来越少,前个才听说有人提亲,哥哥挡了回去。也不知道姐妹俩还有多少的日子可以相处。
“姐姐......”黛玉叫道
“嗯?”瑾萱看着妹妹。
“带上妹妹我一道去吧,我也想看看这古玩街如何捡漏,想也有趣。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好姐姐,你就带我去吧!”
“这你得去问母亲,我要是私自带着你出门,回来她不定怎么骂我呢!”瑾萱想到母亲那开口句句要害的口才,一身冷汗。
“我这就去,姐姐可不能反悔。”黛玉起身便朝杨瑞珊处走。
看着妹妹离开,瑾萱吩咐道:“蕉竹,去把我那匣子拿来,还有让小厮准备那辆不常用的小马车。”
“姑娘,这玉儿姑娘还没回来呢。”
“意料之中的事儿,她回来我们在准备出门时候就晚了,等她回来我们姐俩换身衣服出门岂不是更好。”瑾萱笑道。
不一会儿看着黛玉一脸笑意的回来,便知道母亲同意她们姐俩出门,只是腰带上两个精明的婆子,嘱咐瑾萱带着妹妹不准到小街小巷里去折腾。
瑾萱笑笑,如今她还真不敢像在以前那般凭一己之心了。
“姐姐,太太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黛玉有些兴奋。
“真有你的,去换身衣服,带上面纱我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瑾萱拉着黛玉的手。
“那我去了。”
黛玉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色衣裙,姐妹俩边上了马车。
黛玉明白这次捡漏肯定不同于像瑾萱以前,既然杨瑞珊吩咐了不允许她们进小街小巷,那是担心安全,以往瑾萱都是骑马出门的。一身男装带着黑纱藤帽出门,身后跟着素梅还有个身强体壮的小厮老远的跟着。这一身装扮看起来就是不大好惹的款。
“姐姐,不如等忙完中元节这一阵你教我骑马如何?”
这话一出瑾萱愣了一下,这黛玉想学骑马是好事,可问题是在哪里教?而且......她的骑术,只能无奈拒绝:“这我可教不了你,我那骑术充其只能是骑在马上不掉下来,要是像哥哥他们一样策马飞奔非摔死不可。”
听瑾萱一说,黛玉也只能作罢,想学骑马那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出门到贾府时候,透过马车围帘,便见一女子骑马从她们马车边飞奔而过,那马上英姿,真让人羡慕。从小在贾家谨言慎行,如今回到自己家里轻松自在,父亲开明,继母也慈爱。她到不是想像书中那些英姿飒爽的女侠一般,只是想将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做完,人生也是无憾。
“骑马这事不急,等父亲和哥哥闲下来了,便和他们说说,这强身健体的事情想必不会反对。”若是嫁了人恐怕今后就是想学就更没机会了。
“我可不想因为这是劳烦父亲和哥哥,他们如今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哥哥人都瘦了一圈。我刚听太太说悦卿要到府里来小住几天,难道又病了?”
“不是,是舅父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母亲怕悦卿没人照顾。杨家里的老嬷嬷和丫头们毕竟是下人。悦卿虽然懂事但是又是小孩子脾气闹起来不好管教。到府里来有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陪着也未免了他一个人的时候想娘。”
“说的也是。”黛玉想到自己和悦卿同命相怜,都是自幼丧母。不过现在好了父亲回京她自己住在本家,家里一切顺心身体也好了。
可是自己这个杨家舅舅她只见过一次,是个有故事的人。听他与父亲交流便知是个饱学之士,才华与父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文人的忧伤,就像书中的情伤才子一般。眼中透着漠然,只有对自己儿子时才会有慈爱透出,对悦卿的娘自己听过她为杨瑞修守节的事情,猜测过,看悦卿生的得意,想必生母必然是个色艺双馨的绝色美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故事?
“你这个人心还真重,玉儿,你若是这样恐怕母亲就不敢把悦卿带来了。”瑾萱看着黛玉的表情便开口。
黛玉忙说:“这可不行,若是不来在杨府里岂不是更加孤单吗?让人怪心疼的。”
瑾萱噗哧笑了:“你呀!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充个小大人。”
“姐姐!你打趣我呢!”黛玉佯装生气。
“好了好了,前边快到了,戴好面纱我们得下马车。”
马车在一间店铺前停稳。
“姑娘到了。”婆子在外叫到,已经撑起了油纸伞。
两姐妹面带轻纱,又有婆子打伞遮着,外人只当知道是大户小姐出门,不想让人瞅见。店中掌柜一看架势便迎上来:“二位姑娘,是否需要介绍?”
“不必,我们自己看看便好。”瑾萱懒得和他废话拉着妹妹走到货架前,两个婆子也紧紧地跟在后面。
黛玉看着架上的古玩,觉得没什么新奇便道:“掌柜的,你这么大个店里难道就这么点平常玩意儿?”
听黛玉这么一说,掌柜便知道碰上行家了。
“的确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掌柜的若是有压箱宝便拿出来吧。”
瑾萱的话更加直接,掌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看姐俩气质不凡怕是什么高官之女,怕是不能得罪:“二位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去取来。”说完便吩咐小厮去库房中取出宝物。
不过一会儿便见到两个小厮端出两个箱子,打开一看,箱中之物和店内陈设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还差不多,”
“姐姐,你看!这.......”黛玉将看到箱子中的一银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翠镂碟的发饰。样式异常精巧。
瑾萱瞄了一眼:“这可是前朝的物件?”
“姑娘好眼力,这确实是前朝物件,小的就是看着做工精致给收了起来。”
黛玉看着确实喜欢,这翠镂蝶的做工法已经失传了,这只发誓做工如此完整还真是难得。
的确难找,瑾萱拉拉黛玉的衣袖不知道在黛玉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黛玉脸色一变。又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发饰,便毫不犹豫的放下了。
掌柜的看着瑾萱的举动便知道这姑娘淘货的高手,便自觉的开口道:“这些东西看来是入不了姑娘的法眼,小店二楼便有一些宝贝,不如和小的上楼上看看?”
“也好,我就知道掌柜的这么大的店怎么可能只有这些宝贝。”瑾萱一笑。
黛玉笑了笑,姐姐这是在和掌柜的磨性子,磨得掌柜没办法了自然就将自己的宝贝全拿出来了,上了二楼才知道,刚才看到那些都不过是给土财主摆着玩的摆件。
楼上的物件,到不怕真假,而看看买家如何杀价。
黛玉拿起一只茶盏,掌柜的立马面露喜色:“姑娘好眼力,这兽雕茶盏可是春秋时期的物件。”
“掌柜的,你这可是打眼了,你若说是这茶盏是汉朝的宝贝我还信几分。”那兽雕茶盏,其实战国之物而且还有可能是诸侯之物。春秋战国都喜欢以“独角兽”或者“双角兽”篆刻所用之物,而看这兽雕茶盏,工艺精致。以形写神,形神兼备,动感中显灵气、却少了些霸气反倒有些俏皮。还是战国那时稀有的大块青玉雕成。雕刻这么一个小茶盏都要二十斤的玉料,确实划算。瑾萱故意说是汉朝物件那是因为掌柜的跟她耍滑,那她也没必要老实。
“呃......姑娘.......这.......”掌柜的楞了一下:“您这可是蒙我呢,您是行家,我也不开价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一千五百两银子,你当我你姑奶奶手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瑾萱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姐姐,这价......”黛玉小声道,她也见过不少古玩珍宝,这物件若是认真算起来,一千五百两还真不算是高。
“六百两,连带刚刚那装翠镂蝶的小银盒子。”瑾萱开口就直接砍掉一半的价格,站在一旁的黛玉差点笑出来,她大概知道姐姐以前走街串巷,漫天杀价是什么模样。今天这是穿着女儿装,男儿装不定已经怎么了呢。
“姑娘.......这太低了,我可卖不了。”
“就六百两,这兽雕茶盏本该是成对,分有雄雌。你这只一上的瑞兽身形纤细,面无威武之态反倒俏皮,看便是雌盏,若是雄盏也在,一千五百两一只我便不说什么了。可惜.......这不成对的茶盏,恐怕讲究些的买家看一眼觉得好,最多称赞两句,若说出价,恐怕也是只低不高。”
掌柜心中暗服:“姑娘还真是行家,只是六百两实在太低,不如姑娘再加些。我便不说什么了。”
黛玉看着那兽雕茶盏上的瑞兽的确娇小俏皮,便开口:“这样好了,掌柜的,七百两银子。加上我姐姐刚刚说的用那翠镂蝶小银盒装好,就当是用这多加的一百两买那盒子的怎么样?”
“......”这一百两加的的确爽快,这两姐妹俩如此谈吐精明,思路清晰。若是做个顺水人情也是的,日后成为常客也是好的。古玩这东西本来就是低买高卖。七百两银子不算买的亏至少赚回了本钱。“那小的命人包好。”
“不必了,把那小盒子给我,刘嬷嬷,付账。”瑾萱抓着那茶盏拉着自家妹妹便往楼下走。
上马车后黛玉不解:“姐姐,怎么这么急?难道怕他反悔不成?”
“的确,这是这掌柜的确实不懂行,他并非这店的真正主人,所以等他醒过神来,这物件可就不是一千五百两这么简单了。”瑾萱看着手中的茶盏和小银盒:“这茶盏是你挑中的,我要这小银盒子便好。”
黛玉拿过这盒子,看着那盒子上的羊角纹路,丝捻成的两重边饰,顶面也有银丝捻成的花瓣和焊缀得极为细小的银珠,工艺极其精湛。:“姐姐......这纹路倒也奇特。这银盒子有什么乾坤在里面吗?”她一向不喜欢金银,所以对金银器少有注意。
“这是汉武帝李夫人的陪葬。”瑾萱微微一笑:“所以我说那掌柜的并给店里的真正主人,恐怕除了算账这些宝贝也只不过是主人交代了一下底价,他觉得合适不亏卖了也就卖了。”
“还有这样的生意人?可姐姐你是怎么看到这盒子李夫人的陪葬?”
“你看看这个。”瑾萱打开盒子,盒子上模模糊糊的一行小篆‘元鼎三年汉武大帝辔乍李夫人夫人簧’那字迹模糊不清,刻在盒盖里部边沿,若是寻常人拿起来一看还真以为是一寻常的银盒子,没什么稀奇。
黛玉愣住了,本以为自己没少见过古董真玩,可没想到这东西考眼力:“还真难为姐姐看得这么仔细。你当时对这盒子也不在意,怎么就捡了这么大个便宜呢?”
“这都是外祖父教的,好物件绝不看第二眼,看多了卖家就长心了,这就不叫捡漏叫买货了。这些都只是玩物罢了,咱家也不靠这个发财,这几年我倒买倒卖的也攒了个小金库。”
“真看不你这般财迷。”黛玉笑道。
“我这叫会过日子,人嘛,爹娘为自己打算,自己更要为自己打算,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孩有时还不如那些农家女儿来的自在。现在总得学着点。”瑾萱稳稳的坐在马车里,其实她觉得自己运气其实一直都不错,从小到大外祖父就喜欢抱着她牵着哥哥,大街小巷的这里看看那里玩玩,那里闹闹,街边小摊去抓个小签(路边摊猜骰子的小赌博),每次都会抓中,有时可以赚个几钱碎银子,少的是几个铜板,祖孙三个在街边吃碗小馄饨,听听茶馆里的说书,可渐渐大了以后碍于面子,瑾瑜和瑾萱怎么也不肯去街边抓小签。外祖父又开始带着他们走街串巷的去收古董淘古书,家里的古玩本就不少,渐渐越来越多,样式也越来越精。贾府里当成宝贝的器具在他们兄妹俩眼里就是银子堆出来的摆设。
“二位姑娘,逛了这会子也该累了,不如去沁封楼里歇歇脚,听说出了新的菜式。”一跟车的嬷嬷在车下说道。
“也好,我的确有些渴了,姐姐你看如何?”
“沁封楼刚刚重新装潢好,我倒想看看这次装潢是什么样。”
“姐姐你是惦记着吃的吧!”黛玉打趣道。
姐妹俩的马车刚到,沁封楼的小二就迎了出来:“刘嬷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嬷嬷是个谨慎人,压低声音对小二耳语了几句,小二先是一愣便说:“好嘞,嬷嬷放心。”
“姐姐,我们不下车吗?”
“不用,这沁封楼专门有一个给主人准备的院子,我们到那下车,直接就可以到楼上雅间。”瑾萱解释道。
马车有颠簸了一阵,街市的嘈杂声慢慢的淡了,只听见刘嬷嬷在外说:“姑娘,到了。”
搀扶着姐妹俩下车,直接走上楼上的雅间。
这设计倒也别致,黛玉心想。
“其实这是给女眷设计的,原也没有。就上次沁封楼被砸,反正要重新装潢,哥哥就叫人把雅间的楼梯和这主人院子连起来了。说若是我们日后想来,这也方便。这院子其实是以前若庭人叫弄得,以前听说他一和他父亲有争执就躲到院子里。”
想到自家哥哥的安排,黛玉心里更加高兴。哥哥事事替她们姐妹俩着想,也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自己哥哥。
“姐姐,听说前段时候又媒人上门?”
“怎么?说道上门提前也是我先?妹妹不会是有心仪之人了吧?”别告诉我是贾宝玉!瑾萱对此毫不在意。
“姐姐你说什么呢!”黛玉娇嗔道。
“你看看你,有多想了不是?你大可放心,那些来说媒的人都是哥哥打发的,父亲哪舍得我们姐俩这么快就嫁出去?怎么也得等个两年不是?”只怕他们父亲不急,有些人就已经等不及了,瑾萱的话永远不会说完,毕竟心里清楚自己的妹妹心思细密,极其懂事,什么都不怕就怕她多想。太懂事的孩子有时候越让人不放心。
黛玉只是笑笑:“姐姐说的是,离开外祖母家我哭得倒少了。我知道姐姐怕我想多,说这话安慰我。”
“都说你有颗玲珑心,我这么藏着话你都听出来了。”
“姐姐,视为我好我怎会不知?”黛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不像是茶?”
“这是甘菊和鲜芦根泡的水。可以化痰,虽好但姑娘也别多喝最好等东西上齐来,吃点东西垫垫以免伤胃。毕竟菊花性凉。”
“嬷嬷说的没错,还是等吃点东西在喝吧。”
三道精致小菜摆上桌,量不多适合浅尝。只见两支小瓷碗装着乳白色的汤汁,更有莲花状竹碗中盛着珍珠大小的丸子,白盘中盛着几块雪白糕点,看似单调却散发异香。
姐妹俩看着食指大动,雅间外传来了吵闹声。
“爷,您不能进去!”是店小二的声音。
不会有人来抢雅间吧?难不成这沁封楼又要被砸一次?别呀!她们俩可是姑娘家。多丢人呀!瑾萱愣了一下。
“姐姐,这外面是怎么了?”
“刘嬷嬷,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沁封楼前段时间才刚刚重新开张,怎么就有人敢来闹事了?”瑾萱吩咐道。
“是。”刘嬷嬷转身往外走。
只听见门外闹事者道:“我今日来并非闹事,只是我家爷喜爱珍宝之人。也是个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过是个奴才,见不得主子遗憾,也就不怕没了脸面,还希望姑娘割爱。”
刘嬷嬷道:“小哥说的是什么话,你一大男人和我家姑娘抢宝贝,这不是给你家主人打脸是什么。我也不与你争论,这闹得若是好事的知道了,不但毁了姑娘的清誉也毁了你们主人的名声。若是想要我们姑娘割爱,也得你们主人亲自来才显得诚意!我老太婆也和你一样是个下人,得姑娘抬举可以听姑娘吩咐两句,主人只和主人说话这道理小哥也应该清楚。”
刘嬷嬷话说的难听,但道理就是那个道理。
黛玉笑了一下:“这刘嬷嬷虽然看着老态可这倒是心思精明。”执起筷子加了一颗丸子放入口中,丸子是用蹄筋做的,入口之初觉得淡淡的,可细细咀嚼却清香爽脆,口齿留香。
“不然母亲怎么会让她跟着我们俩。”如今留在林府里的还怎没几个是不精明的人。
“你这老货!我不跟你说!我们爷身份尊贵!你们姑娘是什么身份!还要我们爷屈尊。”
“我倒真知道你们爷的身份,没想到他居然能养出这么个丢人的东西!”一个略微沙哑的嗓音传来。
有人解围?瑾萱放下筷子。
“你又是谁?”
“我不过是一平常的食客而已,只是有人撒野扫了我的兴致。忍不住开口而已。”来人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几分邪气:“想必你主人要是知道了必然日后看见你也觉得扫兴!”
“你......”
“若是我说出你主人名字,恐怕你就给自己主子打脸了。这位嬷嬷话说的句句在理,你却不知理,若是真对自己主人忠心耿耿,就不该来这儿!毁你主人的名声!”
“你!好小子!我说不过你!等着!”闹事者无力的回击,愤然离去。
“老奴替我家两位姑娘谢谢公子仗义相助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是那东西太吵,真的扰了我兴致。只是那人是北静王府的人,北静王为人向来亲厚透彻坦荡,却不知为什么会养出这么个下作东西,还望小心。”
话音刚落便听到那人脚步声。
北静王府!雅间内俩姑娘的脸彻底的黑了!顿时食不知味。北静王水溶!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