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寻香录》湉滢

3、相逢何必曾相识（二）

　　莫非，这人与清玄的过去有关？

　　这时又追来了几个大汉，把女孩团团围住，堵住了她的去路。这些人长得个个都很抱歉，一看就不是善类。我不禁为女孩的命运而担忧。

　　果然，刀疤男开口了：“臭丫头，居然敢逃，你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今后你就是百花楼的人了！”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破纸。

　　“你乱说！你说借我钱给我娘治病，以后有钱了再还也行。这明明是借据，怎么就变成卖身契了？”

　　“嘿嘿。你看这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收了那二十两银子就卖身给我们，我们把你卖给了白花楼，你就是百花楼的人。不要再废话了，快点跟我们走！”说着就要强行拉走女孩儿。

　　“我不走！是你们骗我签的卖身契！不能做数！我不要跟你们回去！快放了我！！”透过那几个大汉，只见女孩流着泪不停地挣扎，显得可怜非常，但是眼底那股倔强的神情，却是令几个大汉也感到头疼。

　　此时，周围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红衣女孩也注视着那里的情形，不再与我纠缠。我正想和清玄商量该怎么救出这个女孩，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清玄已不在了身边。

　　“马！”就在我寻找着清玄的时候，只听人群中突然一声大叫，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原本停在不远处的一匹马，竟然正不知为什么飞速地向着我们这个方向奔驰而来，没有一点减速的迹象。人群马上被冲散了开来。只见一个人影飞奔过去一手抓住迷茫中的女孩向我这个方向跑来，接着我也被一只手拽住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我定了定神，发现居然是清玄。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后面再也听不见有人追赶的声音时，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谢谢你们！”等我们喘过气来时，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真诚地向我们道谢。

　　“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我学着电视里面的话说，感觉有些不伦不类，于是马上换了个话题说：“我叫叶可偌，他叫叶清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欣悦。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一定会被他们带到百花楼去……”说着又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看到欣悦又掉了眼泪，我一时手足无措。我抬起头，求助地看着清玄。

　　清玄一幅看好戏的样子，仍是不作声。我狠狠地蹬着他。清玄笑着耸耸肩，终于开口说：“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欣悦听了，点点头，停住了哭声。唉……果然还是清玄比较厉害。看着欣悦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梨花带雨的样子，虽然现在年纪小，但不难看出长大了以后一定是个美人。啧啧，那些人贩子还挺有眼光的嘛。

　　我们决定先回我和清玄住的破庙。于是，一路上边走边聊。我本来还担心那些人贩子抓不到欣悦，会去骚扰她娘。结果欣悦一听，又哭了起来，告诉我们，虽然收了那些人的钱，但她娘还是没有熬过去，不久就去世了。她也是想把没用完的钱还给那些人的时候，被他们抓住了逼着去百花楼的。我听了，一边安慰欣悦，一边破口大骂那些人贩子逼良为娼，没有人品，变态。欣悦被我的用词搞得一愣一愣的笑了出来。清玄则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听着我们说，沉默地走在一边。

　　就在我们走到庙前时，发现门口躺着一个人。我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早上见到的那个偷酒喝的酒鬼。只见他一手拿着一个酒壶，背靠着墙打着呼噜。想必是醉倒在了我们庙前。

　　我刚想伸手把他扶起来，就横插过来一双手阻止了我。

　　“可偌，不要多管闲事。”清玄一脸严肃地说，“这人能够一声不响地偷喝御酒，一定不是普通人。我们没有必要去惹这种人。”说着，紧紧地盯着我。

　　“清玄，你说的我知道。甘泉居的御酒是有官兵把守的，这人能够偷喝到，武功一定不差，说不定还是个世外高人。”我顿了顿，“但是你看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怎么能够就把他一个人就丢在外面呢？太不道德了。至少也让他过了今晚吧。”我也回望过去。清玄知道我平时嘻嘻哈哈，可是执拗起来也是劝不动的。见我如此坚定便也不再坚持，只说：“就一晚。”

　　“好。”我爽快地答应了。但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我的计划没成功的话。想着，我贼贼地笑了一下。看得清玄又警备了起来。我呵呵傻笑一声，糊弄了过去。

　　于是，我们一起合力把这个酒鬼架了进去，让他躺在了稻草上。我试着拿走他手里的酒壶，谁知我用尽力气也纹丝不动。我不禁感觉一阵好笑，对他说：“你快放手，我帮你把酒壶放好。否则你睡着时不小心打翻了，明天就没有酒喝了。”一听这话，酒壶自然而然地到了我手里。我和欣悦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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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我刚站起身找地方放酒壶时，就听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臭丫头！我看你还往哪儿逃！”我连忙望过去，只见那群恶汉居然找到了这里，欣悦此时又被那个刀疤男抓在了手里。

　　“放开她！”清玄说，声音冷得让我也一阵颤栗。

　　刀疤男寻声望向清玄，愣了一下后笑开说：“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上次被我打了一顿竟然逃跑了。嘿嘿！今天你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说着就抓向了清玄。

　　清玄灵活地躲过了一下。另外几个大汉也包围了上来，清玄毕竟年纪小，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还是被两个人抓住了。

　　“住手！”我叫道。

　　“呦，原来还有一个啊！”刀疤男看见了我，“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抓到了这两个逃跑的，还多了一个。兄弟们，把这个小丫头也给我抓起来。”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个大汉就向我走来。

　　我在庙里到处跑，躲避他们的恶爪，眼看就快被他们抓住了。只听“啪哒”一声，手里的酒壶一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谁吵我睡觉？”只听一个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我们一时都呆住了。刀疤男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而我则是紧张得忘记了我们身边还有一个“世外高人”。只看见那个酒鬼坐起了身，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但当他的视线迷离地望向四周，最后停在了地上酒壶的碎片时，眼中慢慢冒出一团怒火，视线慢慢移向站在碎片旁的我，“是你？”

　　“不是！是他们！”我马上反应过来，指向了那几个恶汉。

　　他的视线转向恶汉，“为什么打碎我的酒壶？”声音严厉到仿佛清玄刚才的那句话也可以算温和。

　　两个恶汉面面相觑：“不……不是我们……”

　　刀疤男不愧是带头大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谁？兄弟们，别管他，给我抓住那个丫头！”

　　两个恶汉终于正常了，再次向我走来，还踏在了酒壶的碎片上。

　　“竟然敢踩我的酒壶！”酒鬼一下子爆发了。眼前一个人影晃过，我都还没看清楚，只见那两个要抓我的恶汉就已经被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打倒在了地上。哇，这就是Chinese Kungfu啊！大侠啊……帅呆了！

　　庙里一下子一片寂静。还是刀疤男反应快，随着他的又一声令下，其他的恶汉又围了上来。可是他们在酒鬼的面前一个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被打翻在地。最后只剩下刀疤男还抓着欣悦站在那里。这时，刀疤男似乎也开始意识到恐惧了。看着走向他的酒鬼，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你想干嘛？”只见酒鬼目光锐利地望着他，说：“是你让他们打碎我的酒壶的？”

　　“不……不是我……”

　　酒鬼继续一步步逼近，刀疤男则放开了欣悦一步步后退。只见他退到门口时，被门槛绊倒了在地，然后赶紧爬了起来，飞也似的逃走了。被打趴在地上的那些人见头儿都跑了，也急忙逃命，不敢回头看一眼。

　　我们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只见酒鬼原本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又朦胧了起来，蹲下身子，对着酒壶的碎片痛哭了起来，“我的酒壶啊！你怎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呢？”我和欣悦、清玄对视了一眼，顿时脸上出现三条黑线。

　　这种场景还真是诡异啊！

　　我走到了酒鬼身边，也蹲了下来，安慰道：“大侠，你不要哭了。逝者已矣，你要节哀顺便啊。”咳咳，我在说什么啊？

　　只见酒鬼，哦不，大侠听了，转过脸来对我说：“小姑娘，你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呜……”说着又哭了起来。

　　“大侠，你不要这么伤心。你这样哭它也不会回来了。”这时，欣悦也走了过来一起安慰他。

　　“不嘛……我们俩一直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它现在走了，你让我怎么能不伤心？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明白，我明白的。我娘死的时候，我也是……呜……”说着，欣悦也哭了起来。
　　糟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我在旁边，示意清玄把欣悦扶到一边。我再接再厉地瞎扯说：“大侠，酒壶兄既然已经仙去，你就让它安息吧。你也不要这么难过了，否则酒壶兄的在天之灵也会不好受的。”

　　大侠听了，疑惑地望着我：“它会不开心的？”

　　“嗯。”我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好吧。”我刚送了一口气，然而，“但是……我再也没有酒壶，没有酒喝了……呜……”

　　“不怕不怕，我明天就去甘泉居帮你买一壶新的！”我脱口而出，然后马上发现不对了。
　　果然，听了我的话，大侠破涕而笑，“你说真的？”

　　“我……”我刚想反悔，但一看他又要哭的表情赶紧改口说，“真的，真的。”

　　看着这位大侠像孩子一样的表情，我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真是怎么样也不能把眼前的他和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联系起来。

　　站在一旁的欣悦早就停止了哭泣。只见她和清玄两个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嘴巴张成了大大的Ｏ型。

　　我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

　　当晚，我们三个围在火堆旁，吃着晚饭。大侠则是带着明天一早就能再次喝到甘泉居的美酒的美梦早早地睡了。一时间，庙里无声。

　　“可偌，你不问我和那群人什么关系？”竟然是清玄打破了寂静。

　　我看向他，不是我不想问，只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我有一个天大的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秘密。在那晚帮他退热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身上一条条被抽打出的伤痕，明白他有不为人知的经历。然而他不愿说，我也没有多问。若这是他不愿解开的伤疤，我又何必去过问呢？

　　见欣悦在旁一脸不解地望着我们。我略微讲了我和清玄的情况。欣悦听了有些惊讶的说：“我听你们都姓叶，还以为你们真是亲兄妹呢。原来竟是这样。”不说倒没有发现，还真是都姓叶呢。我随即和清玄开玩笑说，“清玄，说不定我们还真有些血缘关系呢。”

　　清玄没有接我的话，叹了口气。过了好久，才说道，“我以前是在他们手下，偷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