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百花齐放攀新枝（四） ...
-
只见湘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把拉住欣悦的袖子，喘着气叫道：“小姐，救……救救小红！”众人都是一惊。欣悦扶着湘儿也急道：“出什么事了？”
湘儿稍喘了几口气说道：“姐妹们原本唱好了歌就要回来，没想到几位大人硬是要我们陪酒。我们怕得罪他们就留了下来，谁料没过多久一位大人喝醉了，拉着小红就往屋里头走。玉烟姐姐和几个姐妹去阻止也被他们打了，我是趁乱跑出来的。小姐，你一定要救救小红！我们没关系，可她还小……”说到此处已泣不成声。
我听着心惊，“她们是去哪儿了？”
欣悦望了我一眼，道：“是陆尚书的府邸。”
我微一沉吟道：“大哥留下来和林妈妈一起安抚大家。欣悦、清玄、莫宇，我们去尚书府要人。”大哥明了的点点头。
我们出了门，不管街上人的频频侧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陆府。欣悦以“小百花”班主的名义和清玄来接人，我和莫宇则趁他们和门卫说话之际翻墙进了去。抓来一个下人问清了方向，我也顾不上其他，施展起了轻功，莫宇紧紧跟随在侧。路过庭院，见姑娘们不情愿地陪着酒，有的脸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我一咬牙向那下人所指的西厢直奔过去。一排屋子我们一间间找来，都没有人。
最后一间了……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我用力推开门，踏了进去。屋中一片狼藉，床铺凌乱，还有一抹刺眼的红。眼睛扫视而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身影上。小红一身狼狈，衣服破烂不堪，可她还是拉扯着衣服，试图遮住那根本盖不住的点点痕迹。
我一时僵在了那里，不敢向前进一步。莫宇也看到了眼前的情景，怔怔的不知所措。我微微颤抖着走向小红，蹲了下来。手慢慢伸出，刚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像触电一般躲开了。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着：“小红不怕，叶姐姐来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了，不会了……”小红在我的怀中挣扎着，渐渐没有了力气，靠了上来，也终于嚎啕的大哭了起来。“哭吧，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都发泄出来……叶姐姐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咬牙切齿的说着最后一句话，心狠狠的痛着。
莫宇想上来扶着小红，却被她躲开了。我们刚走出门，就看见欣悦和陆荣一行人走了过来。欣悦见到我们这副情形也已猜到，霎时红了眼，上前来搀扶。陆荣却不顾这些，指着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尚书府？”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得扫过眼前这一班衣冠禽兽。突然陆荣看到了莫宇，惊道：“大皇子！” 腿一软跪了下来，嘴中还道：“卑职不知大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请大皇子恕罪。”众人见状，惊惶的表情瞬时出现在脸上，刷刷的跪下了一片。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也不管这件事多么惊人，只想带着小红尽快离开这个对于她是梦魇的地方。我一步步走得坚实无比，我，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你们的！
百花楼中。
小红刚刚稳定了情绪睡下。众人都聚在小红的房门前，很是担心。姑娘们眼眶都红红的，显是都刚刚哭过。小红一向伶俐可爱，招人喜爱，大家都把她当作是妹妹，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过。欣悦咽下眼泪，一个个安慰着。
我看着小红还皱着眉、挂着泪痕的睡颜，心里一阵阵刺痛。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停在一棵树前，蹲下身，捂着嘴哭了起来。秦若隐，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伤心，哭够了就给我再站起来！感觉有人走来，却只是驻足在了我的身后，没再靠近。我没有回头，只是自己流着泪。
压下又一轮情绪涌动，我吸吸鼻子，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转过身。莫宇紧锁着眉站在眼前，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我努力牵动嘴角，还是挤不出一个笑容，于是放弃了，淡淡地说道：“我们回去吧。还有事等着我们处理。”没有等他的回答，举步向屋中走去。
我看着再次哭成一团的姑娘们，又吸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过，但是晚上的演出，我们还是必须得去。”姑娘们一时忘了哭泣，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平静的样子。我心又是一痛，别过脸继续说：“现在小红和玉烟都不能去，就由我代替她们。除了几个受伤的留下，其他人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和我一起进宫。”
湘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去唱。我不要去，我要留下来照顾小红……”说着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欣悦走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如果我们不去，就是欺君之罪。到时我们都要受到牵连，更别说照顾谁了。所以大伙收拾一下妆容，收拾一下自个儿的情绪，跟我一起去吧。”闻言，姑娘们陆陆续续的收了哭声。欣悦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传递给了我力量。
皇宫，一如之前所想，红墙黄瓦，夜晚的宫中更多了一份庄严肃穆，隐隐有一股压迫感，从天空笼罩下来。
我们一行人跟在一位公公身后，在长得仿佛永远都走不完的路上走着，不约而同的噤声，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一到宫门口，莫宇就跟我们分了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门。或许我现在该称他为大皇子，莫宇尧。许是下午的事情消耗了我太多的感情，对于他的隐瞒，我没有什么感觉，我也曾经骗了他，这样倒是扯平了。而且，即使身份改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会变，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回头看了一眼低头静静走着的姑娘们。一路上，大家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可心里，还是难受着的吧。我微不可闻的一叹，继续向前走。
到得宴殿外，那位公公转过神来，尖着嗓子趾高气昂地吩咐道：“你们现在这里候着，不要走开，皇宫内苑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遑的地儿。待会儿自然有人来通知你们上去。”
听着殿里传来的琴瑟之声，脑子里不经意想起了一首很久之前看到的诗：“一曲断肠为谁醉，红裳笑颜挥酒杯。发似流泉照潋滟，衣如蝴蝶舞纷飞。”原以为歌女的身份，能让她们过上常人般的幸福生活，却终究是我太天真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她们不会成为红得发紫的少女明星，受人追捧。没有后台的保护，她们仍然只能是被人轻视玩弄的艺伶。希望我的那个办法能够成功。
正想着，欣悦轻轻拍了我一下，到我们出场了。
大殿上金碧辉煌，坐着晏国的高官以及郁国的使臣一行。他们互相笑着交谈着，只不知这笑中有多少真多少假。此时，除了莫宇尧和大哥紧张地望着我们，根本没有人注意我们这群刚刚走进来的女子。又扫了一眼姑娘们，她们早已换上了专业的笑容，眼神坚定无比。大家都明白，成败在此一举。
我们排成弧形站开。没有乐队的伴奏，没有任何预兆，姑娘们柔美的合声凭空响起。我也适时亮嗓唱了起来。
席上众人闻得我们的歌声俱是一愣，然后分为两种情形：晏国的大臣们越来越迷惑，而郁国的使臣却慢慢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因为我所唱的——是粤语。郁国地处南粤，虽然普遍的语言和我们一样，可其中有一部分人说的是乡土话，即粤语。这是一次和欣悦筛选歌曲时偶尔得知的。于是我推翻了以前所有的想法，选择了这首“著名”的广粤民歌《彩云追月》。一阙唱罢，我又换回了大家熟知的语言唱着：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月色似是旧人梦
遥问故人可知否
心中望相逢
唯有请明月
带走我问候
彩云追著月儿走
这是的歌曲多为独唱，即使多人合唱也只是增加了气势。而我按着前世的记忆，再加上玉烟对乐理的精通，合成了这首分声部的《彩云追月》。一时间，殿上只余我们娓娓的歌声。
就如同“小百花”首演那天，一曲歌毕，待我们福下身后，掌声如雷。掌声渐弱，只听一个威严却还带着童音的声音道：“免礼。”是莫宇桓那个小子，莫宇尧应该已经跟他说好了吧？本待他继续说下去，却听到一个雍容中正的声音道：“这歌着实优美动人，哀家甚是喜欢。只不知这前面唱的是什么？哀家竟没有听明白。”
我又一福，回道：“回太后，这是郁国的方言。民女以为，郁国国使来我晏国，用郁国当地的语言来欢迎，无疑是最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太后轻轻一笑，道：“好个伶俐的丫头。不知端郡王可喜欢我们为您准备的歌曲？”
只听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说道：“这么新奇的歌曲，小王也是第一次听到。其中还有我郁国的方言，这份用心更是珍贵，小王在此多谢皇上、太后的热情款待了。”虽然他嘴上说着感谢，可感觉语气中却并无太多的感激。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一丝不快，道：“端郡王客气了，我晏国对来使自当礼待。”然后又说道，“你们做得很好，有赏。宫中正好缺人，以后你们就到宫中来唱吧。皇帝意下如何？”莫宇桓道：“母后喜欢就好。”
我听了不禁笑了，毕恭毕敬的跪下身，语气满是真心的喜悦：“多谢太后！”原本打算由皇上提议收我们进宫，只担心太后会不同意。现在太后竟主动提出了，我们自然顺水推舟。以后莫宇尧再以大皇子的身份多来捧“小百花”的场，就不用担心别人胆敢再肆意凌辱了。我也算了了一份心事。太后吩咐我们退下。低头退到门口，出了门，一抬头对上了大家欣喜的脸庞。
我们正欲离开，却被一个小太监叫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安子。没想到他还真是位公公呢，我微微一笑。小安子走到我的面前，见了个礼说道：“秦姑娘，皇上与大皇子找您还有事，请随奴才来。”我和欣悦说了声，便跟着小安子走了。
走过一个长廊，来到一处亭子前，小安子转过身来说道：“这里是御花园，姑娘请先在这里候着。宴会一结束，皇上他们很快就会到。”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去了。
环顾四周，这御花园现在黑漆漆的实在看不出什么美景，不过鼻中却能闻到阵阵花香，也另有一种令人遐想的意境。我信步在院中走着，心里默默盘画着。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道是莫宇尧他们来了。一转身，昏暗的灯光下，依稀辨出这几个人我从未见过。只见当首的男子穿着华贵，五官隐在黑暗中，可利落的线条却极是分明，我一时搞清眼前人的身份，只是傻站着。只听男子身后有人厉声喝道：“哪来的小宫女？见到郁国端郡王还不行礼？”我才反应过来，不喜那人的语气，只是微微福了身：“民女见过端郡王。”
那端郡王也没叫我起身，悠悠地踱步走近，停在我身前，声音慵懒的说道：“我还道这季节晏国的御花园竟有梅花，原来是从人身上散发的香味。用梅花做香料，倒是少见。”其实不是我用梅花做香料，只是园中梅花既多，心血来潮就采摘了些冲泡成花茶饮用。长年累月，盈翠便说我身上有股梅花的清香，我自己倒不觉得。当时想到《还珠格格》里的香妃，还兴冲冲的试着引蝴蝶。可想而知蝴蝶一直都没有吸引到，也不至于招来蜜蜂，只是被蚊子蛰得够呛。后来被大哥嘲笑了一通，便忘了这回事。今天又被这位端郡王提起，我也是一愣。
见我没有回答，他身后的人又斥道：“大胆！端郡王问话，怎不回答！”他哪句话是疑问句了？我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感觉他又走近了些，说道：“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民女刚才在宴席上唱过歌。”
“我知道。我说的是之前，之前我们有见过吗？”说着，伸手扣住了我的下巴抬起，对上了他俊美的脸，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黑夜中像是一匹狼。他的声音也的确听着耳熟，可这人我肯定没有见过。难道是前世？不对，我的前世可是记得的啊，呃……心里转着弯，忘了回话，也没有发现我们俩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我似乎是看他看呆了。
他的眼中尽是不屑与嘲笑，我猛然察觉自己在发愣，挣开他的手，低下头，才感觉脚已经发酸了。XD！要我回答你先让我站起来啊！嘴上却还是淡淡地说：“民女不知，也没有那个福分。”
听他嘲讽的一笑，道：“叫什么名字？”
我顿了一顿，道：“民女名叫舞慈仁。”
“哦？”疑问的语气充满不信，“不知舞姑娘怎会我郁国方言？”
我刚要回答就听到又是一阵脚步声。我的腿，你们的救星来了。果然莫宇桓的声音响起：“原来端郡王也在此处。”我抬起头朝着莫宇桓眨了眨眼，谁知这小子竟然转过脸去视而不见！
那端郡王道：“本王偶尔路过御花园，就过来赏赏花。没想遇到了刚才唱歌的姑娘，正好有疑问便向她询问一番。”语气仍然倨傲。这郁国虽然渐渐富强起来，不过作为一个使臣面对邻国君主，这也太不称职了吧。
“原来如此。”莫宇桓没有在意他的语气，转过来对我说，“既然端郡王问话，你便起身答话。”终于解脱了！我直起膝盖感觉一阵酸痛，忍不住蹙了蹙眉，看到莫宇尧有些担心的神情，向他微微一笑，用准备好的回答说道：“回端郡王的话，民女小时候曾有一个郁国的老翁寄居家中，这郁国方言便是他教的。”
“原来是这样。”那端郡王笑道，“夜色已晚，本王也告辞了，多谢贵国今晚的招待了。”我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见他临走时停在我身上的目光，以及那一抹邪魅的笑容。
**************************************************************
这一段我写着挺难过的，唉……
要出去，先更新，回来后再来回答ling的问题~~~~~回答见右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百花齐放攀新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