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寻香录》湉滢

14、百花齐放攀新枝（二）

　　“欣悦！”刚踏进百花楼的大门，我就扯开了嗓门。

　　“叶姑娘你来啦？”林妈妈笑吟吟的迎了上来，不同于面对客人时的精致，却分外可亲，“小姐正和姑娘们一起练着呢。嘱咐了我，姑娘一来就赶紧过去。”

　　我也笑了笑，跟着林妈妈走了进去。这还是我第一次早上来到百花楼。没有了夜晚灯红酒绿的嘈杂喧嚣，白天的百花楼无人般的安静，甚至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难怪那些姑娘也不愿离开，若是这样的百花楼，也可称得上“此心安处是吾乡”了吧。

　　穿过大堂就听到隐隐传来一阵乐声。

　　后院里，一群女子挥舞着衣袖，翩翩起舞，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不远处弹唱着我的那首《水调歌头》。姑娘们都淡施粉黛，脸上带着自得的笑容，偶尔两两相视一笑，复又舞动起来。这便是我踏进后院时眼前所见的景象，不禁怔在了那里。

　　“叶姑娘见笑了，这都是姑娘们平时自个儿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林妈妈在一旁道，“这些姑娘们也都是些可怜人。若是有个好好的家，有谁愿意来这里整天卖笑为生呢？虽说她们中不少是我强买来的，起初也都是要死要活地不愿意，但是后来也不这么过来了？何况大伙儿这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感情，也是旁人比不来的。”我有些惊诧的看向林妈妈，此刻她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仿佛眼前的真是她的女儿，她则真的是她们的“妈妈”。我心里一阵惭愧，自己曾经也是和其他人一样，轻视她们的行为，虽也为她们可惜，可又怎能真正明了她们的身不由己，又有多少自诩清高的人拥有她们这般互相扶持的情谊？

　　这时，唱到了最后，音乐声缓缓而止。姑娘们做好最后的造型，也都起身笑了。我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欣悦见了是我，快步向我走来，道：“怎么隔了两天才来？”虽然嘴上责怪着，可表情却溢着笑意。

　　“这不一来就见到如此精彩的表演了吗？”我笑着回答，望了一眼眼前的姑娘们道，“看来我这个‘先生’倒是应该好好请教请教了。”

　　欣悦笑瞪了我一眼，拉着我向姑娘们介绍了起来。她们一听是我作的这首曲子，都围了上来。我也没多做解释，微笑着和她们聊了起来，再次发现其实她们也只是一群普通的正值芳华的少女。

　　见那白衣女子仍是坐在琴前，没有加入我们，我便走了过去，对她说道：“玉烟姑娘的琴艺、歌喉都令我着实佩服啊。”玉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那可不？玉烟姐姐可是全瀛洲的花魁呢。”小红跳上来说。不似昨晚的楚楚可怜，此时的小红娇小可人，或是因为年龄小，其他人也都很照顾着她。

　　花魁？以前在电视里常常见到，原来眼前就有一位啊。我顿时来了兴致，就细细问起了这花魁的选法。这才惊觉原来这古时候的选花魁，和现代的“港姐”、“超女”还有不少相似之处，真真是古代的“选秀”啊！

　　等等……选秀？我心中豁然开朗。

　　“怎么了？”欣悦见我突然不语问道。

　　“没什么。只是终于想到了解决一个困扰了我几天的问题的方法。” 我高兴的摇摇头，笑得舒怀。

　　欣悦还是不解，但也没再问下去，于是又聊起了关于乐班的事情。

　　“欣悦，可别怪我这两天没来，我心里可有认认真真地考虑过。我想，我们第一次演出来的人不会多。倒不如我们离开百花楼，到一个客人多的酒楼去表演，这样一来观众自然而然就多了。这叫唤山不来，我自就山去。”我把自己这几天的想法一股脑的告诉了大家。

　　“这主意好是好。可会有哪个大酒楼愿意请我去演出呢？”欣悦的话一出，大家也都担心了起来。

　　我安抚的一笑，道：“这不用担心，我也考虑过了，我们就去醉仙楼。”

　　“醉仙楼？！”欣悦惊讶道。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欣悦这样大的反应。

　　“没什么，只不过醉仙楼这样大的酒楼，你有把握他们会请我们去？”

　　“山人自由妙招。”我得意洋洋地说。见欣悦仍然微蹙着眉，我安慰道：“欣悦，我们这样用心，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认可的。即使醉仙楼不行，也总有其他地方愿意让我们演出的。大不了，还有咱百花楼呢！”欣悦看着我，慢慢舒展了眉头，微微一笑。

　　我见状便道：“打铁趁热，我们现在就去找醉仙楼的老板谈谈吧。”说着，就拉起还有些错愕的欣悦告别了众人向醉仙楼走了去。

　　“两位客官，欢迎欢迎，请进。”一走进醉仙楼，就有小二很热情的迎了上来。我要了一间雅间，和欣悦两人坐下。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小二满脸公式化的笑容。

　　“我想见你们的凌老板。”我对小二说。

　　只见小二一脸疑惑：“凌老板？我们掌柜姓何。公子找的可是何掌柜？”我和欣悦俱是一怔，我随即有些了悟，向他歉意地笑笑道：“不错，是我记错了。请找一下何掌柜。”小二应声离开。

　　刚喝下第二杯茶，何掌柜就掀了帘子进来。见到是我，先是一愣，然后就展开了笑容说：

　　“原来是叶公子啊。”

　　我起身和他见了礼。“这位是？”何掌柜看着欣悦向我问道。

　　“这位欣悦姑娘，是我的好朋友，也是百花楼的老板娘。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和何掌柜谈一桩生意。”我马上进入了正题。

　　何掌柜愣了愣，随即正了神色。我和欣悦把百花楼的情况以及有关乐班的构思洋洋洒洒地都告诉了他。何掌柜起初还很惊讶的表情，渐渐转为浓浓的兴趣，我们说得也越来越自信、激昂。听完后他不断的点头，“不错，的确是个好主意。”

　　我和欣悦都是一脸惊喜地问：“这么说，何掌柜是同意让我们在醉仙楼演出了？”

　　何掌柜笑着道：“这是好事，我自然愿意。而且说不定，有了你们的演出，我们醉仙楼的生意也会更红火呢。”

　　接着又谈了合作的细节，双方达到了共识。我和欣悦兴奋得相视笑笑，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说辞，没想到那么轻松就搞定了，林妈妈她们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虽只有半天的相处，却已经像当年的清玄和欣悦一样，让我认定了，她们，是我的朋友。

　　何掌柜送我们走出雅间时，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头问道：“何掌柜，你们……凌公子……”何掌柜望着我颇有意味的笑笑，道：“我们家少爷今天有事出去了。我会告知他叶公子来找过他。”

　　我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只是随口问一问。”感觉有些尴尬，匆匆的转身就走。谁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鼻子一阵酸痛。

　　我捂着鼻子，抬起头：“是你！”我惊喜地说道，“莫宇你怎么在这里？”

　　“可偌？我和若祎兄的三天之约就在这里。倒是没想到会撞见你。”我也想起来了，这还是我出的主意呢。面前的莫宇保持着手捂胸口的姿势，状似痛苦的说，“你的鼻子还真够硬的。”

　　啊？那个……看到他眼中的一抹笑意，我又在他身上补了一拳道，“我的鼻子也被你撞歪了，毁了容是不是你负责？”话一出口，我惊觉这话似乎容易引起歧义。

　　却见莫宇只是一愣，随即毫不在意的直起身子，大笑道：“好，我负责。”看着他爽朗不带丝毫芥蒂的笑容，我心中那些许不自在也瞬间化为乌有，和他对视而笑。

　　“既然在此遇见，可偌不如和我一起等若袆兄吧？”莫宇问道。

　　我也正好有事要和大哥商量，可是欣悦……

　　“可偌你就留下吧，我自己回去。”欣悦看见我为难的表情说道。

　　我点点头道，“好，那你就快回去把这件喜讯告诉她们吧。”

　　欣悦笑了笑说：“那群丫头知道了，可别高兴得把百花楼的房顶掀了。”顿了顿，欣悦低声问道：“可偌，你刚才问何掌柜的那个凌公子，莫不是……”

　　咦，她怎么问起这件事？见欣悦脸上暧昧的神情，我脸微红，啐道：“小蹄子想什么呢？他是我的恩人而已。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家少爷了吗？那么快就把我又推给别人了？”

　　欣悦笑了笑，没再言语，挥挥手离去了。我看着她的身影，总觉得她的笑容里似乎存着什么意味。可究竟是什么呢？我也想不明白。不去管它了，转身和莫宇进入了另一间雅间。

　　我们等着大哥的时候，莫宇聊起了他的经历。原来他因为从小体弱，就跟着一位高人离开了家，练武治病。他的师父还带着他走南闯北，去了不少的地方。听他意气风发地讲着各地的风土人情、自然风光，我也不禁心向往之。以前的我就最爱旅行，一到假期就会拉上家人或者三五好友，到某个不为人熟知的小地方来个自助游，领略自然的美好。可来到这里六年，我连城外都没有去过。唉……不自觉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可偌？”莫宇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笑笑，“只是好生羡慕你能去那么多地方。江南烟雨重楼，大漠孤烟黄沙……多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够见到这些。”

　　莫宇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一脸憧憬的样子，我讪讪一笑，道：“其实，这也只能想想吧。在这里，有家人，有牵挂，这注定了我是走不远的。”莫宇的脸上也没有了笑意，深深地望着我。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黯然，于是又堆起了笑容，说道：“能和家人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而且还有莫宇你给我讲述这些奇闻轶事，不是吗？”

　　莫宇转开了目光，笑道：“那是自然。”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回头望了过去，是大哥来了。

　　大哥进来见到了我很是惊愕，“若……儿？”我被他这一声“若儿”叫得满脸黑线。大哥，我现在可穿着男装，这样的称呼也太——暧昧了吧？大哥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掩饰尴尬的咳了几声，转向莫宇问道：“莫宇兄，真是抱歉，家中有事，所以来晚了。”

　　家里有事？我紧张地望向大哥，见他神色间虽有焦虑，但他既然出来了，说明事情并不是很严重，想到这我稍稍安了点心。

　　“不打紧，我正和可偌聊着呢。”莫宇示意大哥请坐，又道，“看若袆兄的神情，似乎有事困扰。”

　　我也急着想知道原委，身子微微前倾，只听大哥叹了一口气道，“朝中近日来为了一件事争吵得厉害，家父日日忧思以至身体微恙。”爹的身体又不好了吗？前几天一回家就听说爹从宫中回来后就病了，而且这场病来势汹汹，家中上下都非常担心。我也一直守在爹身边，虽和欣悦约好了，但也直到今天一早见爹能下了床，有了精神才出了门。难道他又……

　　大哥见我很是担忧，安慰道：“爹他的身体如今还好，只是坚持要进宫议事，一点也不肯听人劝。”说着只是苦笑。

　　“秦尚书这份为国不辞辛劳的心，真是令人敬佩。”莫宇听了赞道，又问，“若袆兄刚才所指的可是和亲一事？”

　　大哥一惊，“不错，莫宇兄如何得知？”

　　莫宇仿佛没有看见大哥的表情一般说：“家中有人在朝为官，我是听他偶然提起的。”我不由得想起了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问道：“莫宇，你弟弟最近可好？”

　　莫宇笑了起来，道：“桓儿一直呆在家中，很少有机会出来，更加很少有人和他那样斗嘴。我看，他也想念你的紧。”我也笑了。说实话，还真想念那个嘴硬心软的小子。

　　莫宇又转向大哥问道：“听闻朝中两派意见不和，各执己见。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不知令尊可想到了什么对策？”

　　大哥摇摇头，道：“还没有。正是因此，我才更担心家父的身体。”莫宇听了脸色一黯。我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那么关心这件事情？看莫桓的样子，他们家的地位似乎不低，甚至可以和我们家平分秋色。

　　我见两人都一脸愁绪，朗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大哥和莫宇都一下子抬起头看着我。我一笑，道：“如今一直争论不休主要是因为双方都不肯妥协，那么何不让第三方来决定呢？”见他们没有反对的样子，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组织一场选秀，通过评选，从各位官家小姐中挑选出一些才貌双全的女子，参加最后的角逐。至于这最后的决定者，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太后，而是郁王自己。这样一来，既显示了我们对于这场和亲的良苦用心，让郁国满意，也不至选出一位怕堕了我国声威的和亲公主。”我的言下之意就是像魏家那位只靠关系而没有实力的主，是争不过颇有声名的清河郡主的。

　　大哥自然听出了我的弦外音，满脸笑容地说：“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我观察着莫宇，只见他也是不加掩饰的一脸喜色，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大哥一高兴，就拍着我的头说道：“丫头，真有你的！”话音刚落，大哥就猛地缩回手，懊悔了起来。我并不在意，转身面对莫宇，见他果然没有太多的惊讶，便说道：“莫宇，对不起，我向你隐瞒了我的身份。其实我叫秦若隐，秦尚书是我爹，这位今天总说错话，说的也是实话的呢，就是我大哥。”大哥无奈的瞪了我一眼，也向莫宇作揖道：“过去有所相瞒，还望莫宇兄不要介意。”

　　莫宇也不以为意，道：“没什么，以后改口叫秦姑娘便是了。”

　　大哥见状也放松了下来，说要马上进宫和爹商量。莫宇则顺路，便和大哥一起去了。我正准备转身回家，却无意间对上了莫宇回视的眼睛，见我也望着他，他一愣，然后咧嘴一笑。爽然的笑容，给人特别舒服的感觉。这样的人物，或许我不应该怀疑他的。心下一阵释然，一身轻的离去。却不知，一切沉重才刚刚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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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发现自己写得似乎情节有些慢了，所以决定加快~~~~~
　　快乐应该还会持续一点时间，不过应该也快了……
　　大家放心，我氏绝绝对对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