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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0 章 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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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西终于等到了父亲的松口。
在父母的结婚周年日那天,父亲一时高兴,答应了母亲的提议,让她带以深一同回家吃晚饭。
雅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吴以深。
以深激动地拥着她又笑又亲,连大街上行人之间投来的差异目光他都丝毫不顾,手舞足蹈的问她:“雅西,我该准备些什么?你快告诉我,他们喜欢什么?”
雅西也被以深的快乐感染,靠在他怀里取笑道:“毛脚女婿上门,越看越欢喜,你紧张什么?”
“别胡闹,快告诉我!”
“他们什么都不缺,不在乎这些。”
“礼多人不怪。”
“好吧,那你跟我来。”
雅西带着以深逛了几个小时的古玩店,也没有找到一件称心的礼物。
吴以深对古玩一知半解,雅西也只能算是略知一二,外行人找宝,必定是一找一个不准,父亲是内行,她又不敢随便挑一样糊弄他,最后以深拉着她进了一家瓷器店。
在雅西的记忆中,父亲只有和母亲一起品茶闲谈的时候才会喜上眉梢,可惜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吴以深对青花瓷倒颇有研究,挑了一件,有模有样地端详了好一会儿,里里外外的评价了半天,终于挑定了一套釉质细润的青花茶具,也花光了他这两个月的劳动积蓄。
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吴以深,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
走出店门,雅西挽着他的手臂,一本正经的问他:“吴以深,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以后你拿什么养我?”
以深却笑得格外爽朗,令夕阳的余晖也为他倾倒,单单只洒满了他全身。
他一路笑着,丝毫不担心她的顾虑:“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她报以深深一笑:“我难养的很,这你是知道的。”
他哈哈大笑道:“你男朋友上得了厅堂,下得去厨房,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遇上了我这样的好男人。”
是,吴以深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她从不承认,也从未否认过。
缓缓收了笑,她说:“吴以深,我们得约法三章。”
“三十章都成。”
“第一,以后你负责下厨,我负责洗菜。”
他低下头,惊讶地望着她:“你还会洗菜?”
“我什么都不会。”
可是为了你,她孩子般的对他笑道:“以后你一样一样教我,我很聪明,学一遍就会。”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他笑着伸出手臂,突然搂紧了她,“不过我还是很感动。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要你一辈子都学不会,那样我就可以教你一辈子。”
一辈子,雅西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一辈子的柴米油盐,他一定会厌倦。
“第二……”盯着自己的脚尖,雅西感觉到脸颊滚烫滚烫起来,“不许当着别人的面亲我。”
“为什么!”
“吴以深!”
“不要!”
“松手!”
“你先说第三是什么?”
“我还没想到。”
“好,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
“你先答应我第二条!”
“不——呀,疼!雅西!……好好好,哈哈哈……快停手,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的,骗人是乌龟。”
他咧着嘴笑。
她也跟着笑。
其实,什么第一、第二,那都不是她在意的,她要吴以深答应她的是没有说出口的第三条。
第三,她不要当他的唯一。
以深,我不要成为你的唯一,不要成为你生命里唯一爱过的女人。
因为你的爱越深,我就越怕会辜负你,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可能像你对我那般的纯粹。
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还是要分开,我要你把所有的爱留给另一个人值得你爱的人。
夕阳西斜,幸福的感觉伴着西下的余晖永远的留在了身后那条古色古香的小道上。
以深拉着她的手,穿过大街小巷,他们的笑声,也挥洒了一路,同柔美的夕阳一起,永远地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这样快乐的感觉,陌生却也真实。
莫非,这就是别人眼中的幸福?
是幸福吗?
这般自在放纵,真的是因为“幸福”吗?
是,一定就是!
以深的笑容给了她答案,那是幸福,驻足在她心间的那一份无以言表的感觉,就是幸福。
以深,谢谢你!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感谢你那么长时间的等待,更感谢你的一路守护!
就算天塌下来,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一起面对,有你拉着我的手,到哪儿我都不会再孤军奋战。
以深,你不是我的克星,你是我的“阳光”,是你照亮了我的人生。
也是你,带给了我希望和快乐,我是多么幸运,才能让你为我驻足。
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受到伤害。
还有,我也想,也想成为照进你生命里的那一束阳光。
幸福,仿佛就是一刻间的感悟。
雅西知道,父亲愿意见以深,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她。她既然听从了父亲的安排,这是她唯一的条件,父亲深知她的个性,所以不会食言。
但是父亲的性格她也同样清楚,所以虽然他兑现了承诺,但雅西心里的担忧从父亲松口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曾停止过。
到了家门口,她又想起了以深第一次来赵家时被父亲赶出家门的情景,那一幕,至今仍令她心惊。
她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
以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轻握紧她的手,自信地说:“我们进去吧。”
“以深。”
他笑着问:“你在担心什么?”
“以深,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很担心我?”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唇边的笑容渐渐扩散开来,“你爸爸既然肯见我,就表示他愿意接受我了,至少愿意给我机会。雅西,相信我,我有信心得到你爸爸的认可。”
“其实我……”
“走了,快点。”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以深完全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担忧,反而是信心满满,迫不及待的想要踏进眼前的那扇大门。
以深的自信,多少给了她几分勇气。
母亲不喜欢铺张浪费,一顿团圆饭就是她唯一的要求,所以今天,凌书祁来了,慕正泽也来了。
慕正泽是赵素雅大学时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因为家境不够殷实,能力一般,父亲一直有所顾忌,所以尽管两个人交往了八年,他们的婚事也才刚刚得到父亲的认可。
八年,她不可能让以深再等她八年。
客厅里,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
她和以深的到来,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
母亲连忙起身招呼:“快进来。”
然后是一段短暂而冷淡的寒暄。
晚餐在几分钟后正式开始,席间,父亲跟众人有说有笑,唯独冷落了她和以深。父亲甚至都不拿正眼瞧以深,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雅西心里不平,可又怕把场面弄僵,反让以深下不来台,只好一直给以深夹菜分散他的注意,希望他能少在意一些。
以深只笑不语,桌下的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要她宽心。
母亲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直招呼以深尝一尝她的手艺。
她感激地看着母亲,然后不解地望向父亲。
父亲既然答应了她,又怎么能这样对待以深?他是故意要给以深难堪,还是要给她难堪?
在她的注视下,父亲终于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吴以深,语气平淡地说:“上次的事别放在心上,既然雅西这样坚持,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女儿失望。”
以深恭身站起,说:“伯父请放心,我不会让您和雅西失望的。”
父亲微微点头:“很好。”
晚饭过后,稍稍休息了片刻,母亲去取来了相机照全家福,这是母亲每年必做的一件事,已经坚持了二十多年。
父亲和母亲坐在前面,她们姐妹三个人站在后面,以往一向是如此,可是今天,父亲却让慕正泽和凌书祁站在了后排的两侧。
父亲竟然接受了慕正泽,又默认了凌书祁,却只字不提以深。
她都已经接受了以深的求婚,父亲这么做就是有意让以深难堪。
雅西再也无法容忍:“爸!”
以深却突然上前拉住了她,还主动请缨说:“我学过摄影,拍照技术还不错,我来给你们照。”
雅西回头望了一眼以深,他笑着将她推了过去。
“好,准备,三二……”
她心痛如刀绞。
“雅西。”吴以深远远地注视着她,打了个手势,“笑一下,再来一张,三二一!”
后来,父亲请以深一起坐下聊了几句,再后来,他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单独把以深叫进了书房。
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雅西只能坐在沙发上干着急,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她猜不到父亲想要做什么,只担心父亲会为难以深,会向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更担心的是,以深会为了她答应父亲的无理条件。
终于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时,雅西只差没从沙发里跳起来。
“以深!”
他眼角带着微笑,眼神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一步一缓地走下楼梯,然后走到她面前,笑着拍了拍她肩头,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转而望向母亲,“伯母,再见。”
“以深……”
“等我电话。”他始终面带微笑地跟她挥了挥手。
她快步追了上去:“我送你。”
起风了,夏日的夜,难得渗入了一丝清凉。
从门口一路走到外面,以深一句话也没说。雅西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知道父亲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是莫名的害怕,怕他一去不返。
“我走了,晚安。”在他上车之前,她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以深……”触碰到他投来的目光,那一丝莫名的担忧,令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微微一笑,柔声问:“怎么了?”
她顿了顿,试探性的问:“刚才,我爸他……店铺跟你说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反手握住她手心,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稍稍用力,就将她带进了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她。
她的心徒然一颤,喉头已经涩的说不出话来。
靠在她耳边,他轻柔地吻着她的发丝:“你爸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她不相信:“你骗我!”
“雅西,你爸终于接受我了,真的。”他说话的声音有一点颤,夹杂着几丝少有的激动,“他要我好好照顾你,他同意我们结婚了!”
她不敢相信:“真的?”
“雅西,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爸爸真的答应了?”
他点着头:“真的。”
那天晚上,父亲到底跟以深聊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个人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吴以深究竟瞒了她什么,她猜不到,只知道他一定有事没跟她坦白。
接下来的日子,以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过,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雅西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一开始,他还找借口说有事要处理,到后来,就杳无音讯了。
到了八月,雅西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尤其是临近八月十八号的前几天,那个日子就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起来;它又像一根锋利的银针,深深地刺进了她的心窝里,疼得她快要窒息。
以深,你在哪里?为什么不理我?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需要你,我想靠在你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我需要你的肩膀,想听到你的声音,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要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