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义母？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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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气很好，正是秋天里在天高气爽的日子。金色的阳光洒在金色的大地上，颇有一番金碧辉煌气概。
只是，冥月却完全无心于这些，只因为——义父死了！
是的，步渊亭死了。死在了即将到家前的那一个晚上，随着入夜后渐渐变冷的气温而冰冷了自己的身体。
而这次，冥月却完全没有哭，她的姥姥不要她了，她刚认的义父也死了，她却不再哭了。
只因为，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还要将义父的遗体送回家去。她还有一个未曾见过面的哥哥要照顾，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否会认她的义母等着她去面对。
左臂绕着黑布的小姑娘，鼓足了勇气，敲响了步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赫然便是义父曾经形容过的妻子模样——玉浓。只见玉浓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农妇的衣服，但是是明亮的大眼睛和红润的嘴唇，使得那身粗糙的衣服也难以掩饰她的美丽，只是眉间却萦绕着仿古挥之不去的忧愁，“小姑娘，你找谁呀？”
“我叫冥月，是步爹......”冥月透过打开的大门，看到门内那简陋的院子和破旧的房屋，终于还是难以说出那后半句话，只硬生生改口道“是步大叔在路上所救的孤女，如今为了报恩，特将步大叔的......的遗体奉回。”
“遗体......”玉浓如遭雷击，红润的脸庞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大串的泪珠从眼中滚落，“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她呆愣在原地半晌，却又恍然间问道，“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这边，驾车的李大叔已经从村里找来人，帮忙从马车里抬出了那口匆忙间置备的薄棺。
村子里听闻消息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
玉浓推开棺盖，看着棺材中那个冰冷的、熟悉的、陌生的脸，终于再次忍不住放声大哭！
冥月本想上前去安慰她，去忽然看到了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一个、冷冷的小男孩。男孩年纪虽还小，眉目之间却和义父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冷漠的表情和微抿的薄唇使他显得孤僻而难以接近，而他脸上最吸引人的却是一双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睛，只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神色。
男孩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棺材，只默默地注视着哭泣的玉浓，一脸冷漠的表情和——藏在眼睛深处的一抹担忧！冥月透过那拒人于外的表情看到了那抹担忧——他便是哥哥了吧？冥月想，真的和义父说的一样，是个沉默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玉浓哭泣的间隙，抬头看到了立在一旁的步惊云，立时叫道，“惊云，过来。”
男孩仿佛感觉到了冥月一直盯着他看的视线，冰冷的目光扫过冥月的脸庞，便向玉浓身边走去。
“惊云，快看，这是你可怜的老爹！”玉浓抱住步惊云，使他向棺材里看去，“你爹死了！他死了！这下真的只剩我们孤儿寡母了！”玉浓死死地盯着步惊云冷漠的不见一丝哀恸的脸，忽然惊恐和恼怒起来，“你爹死了，你快哭啊！快哭！”
冥月听得围观的村民发出簌簌的讥笑声，仿佛在嘲笑这个不会落泪的孩子。
“畜生！”同样听到了那笑声的玉浓一时更加羞愤恼怒，高举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了那孩子的脸上，“你爹死了，你怎么能不哭！你还是人么！”
步惊云只是不言不语，同样地也，不哭！他的脸上依然只有冰冷，仿佛除了冰冷他再也没有了别的表情。
而冥月看到了那双黝黑而冷漠的眸子里面愈发深重的担忧和一丝......悲伤——他是在悲伤就连自己的母亲也害怕自己，厌恶自己么？冥月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
“夫人！”冥月打断了玉浓将要继续地殴打，“夫人还是先将步大叔的遗体安置下来吧，我和李大叔还有事要做，马上就要离开了。”又转身向人群请求道，“各位大叔大婶，请有空的也留下帮个忙可好？”
人群便倏忽而散。
人群虽然散去，但是总还是有钱的力量使他们再次出现，一个简陋的灵棚总算是很快的搭建起来。
冥月便随着步家母子留在灵棚中，为步渊亭守夜。
“哥哥，你可还疼么？”冥月趁着玉浓疲惫浅眠之时，终于找机会，单独来到了独自呆在角落的步惊云身边，她心疼地看着那洁白的脸颊上显眼的红痕，“母亲她怎么能下手这么重呢？”
步惊云只拿着黝黑的眸子望着他，并不答话。
冥月看懂了那眸子中的防备之意，遂也回望这他，认真地解释道，“我叫冥月，其实本是步大叔在外认下的义女......只是我见家中简陋，怕是难以再养活一个孩子，遂不欲与母亲相认，以免增加她的艰辛。”看到那眸子中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些许，冥月开心地绽放出一抹笑。从怀中掏出治疗外伤的灵药，便狠狠地挖了一大坨，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伤痕抹去。
步惊云只觉得那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温柔的动作，经过的地方便是一阵清凉舒适。他实在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虽冷，但是却比任何人都看得透情感和人性，他看出母亲对他的畏惧和村民对他因为畏惧而产生的鄙夷——也正是因此，才变得愈发的冰冷漠然，也，愈发的寂寞。只是，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从她清澈的眼睛看不出一丝的虚假或者是怜悯，而只有——心疼？！
不是由上对下的俯视态度的怜悯——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可是那眸子中的情感，却是他从未体验过或是想到过的“心疼”。
他不由地疑惑起来，却听得耳边那人又用软糯的声音轻轻道，“虽然有答应步爹爹要好好照顾哥哥，可是我却是因为喜欢哥哥，所以才偷偷和哥哥相认的。”似乎已经涂完了药膏，女孩轻轻地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想过悄悄守护在你们身边便好，可是哥哥，怕是不会接受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照顾的吧，所以......”
“所以......”冥月眯了眯本是圆圆的仿若猫咪一般的眼睛，眼珠转了转，便笑眯眯地道，“我可是妹妹哟！冥月要照顾哥哥，哥哥也照顾冥月好不好？”
步惊云眼中的坚冰恍若融解了许多，却依然只是沉默看着眼前的女孩，并未答话。
这本就是万物凋零的冬季，虽这南方的地段还未飘下雪来，但是干燥和寒冷已经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主调。村落之外的大地上，入目的满满都是荒凉。
而在这荒凉的土地上，转眼便多了一座孤单的坟茔，为着这荒凉更添了几分悲戚。
乱世间，百姓的丧葬从来都是简陋而快速的。
简单的守夜和哭灵之后，步渊亭便被安葬在了他四年未还的家乡。
“这些便是步大叔留下的银钱了。”冥月付过车费，送走了赶车的李大叔。便将身上所有的钱财同义父留下的钱财一起，留给了玉浓，“步大叔临终前，最是念念不忘地便是您和您儿子今后的生活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请您照顾好自己和小哥哥，才能不辜负步大叔的遗愿啊。”
“冥月，你是个好姑娘。”玉浓接过银钱，她这几天实则已对冥月产生了几分慈母的情怀——她毕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只是自己的儿子实在不能给自己一个真正做母亲的机会。她慈爱地向着冥月说道，“你还是这般小，便这般懂事了......只是你还是太小了，你不懂一个女人，一个人拉扯着一个古怪的孩子度过了四年，那该是怎样煎熬的生活。无论渊亭他是怎样回来的，我却是已经度过了最苦最难的日子了。”玉浓脸颊上泪痕犹在，却是扯开嘴角略笑了一笑。
冥月看着玉浓脸上，哭过之后反而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忽然为步大叔难过起来。
“对了，冥月，你说过你是一个孤女，那你之后又要去哪里呢？”玉浓忽然想起了冥月最初说过的话，“留下来，可好？”
“冥月自有活命之法，请您不必担心。”冥月竭力压下心中对玉浓的不满，行了个礼，转身便欲离去。
这时内屋传来一声响动，步惊云走了出来，默默地盯着冥月。
冥月亦朝着他行礼，努力向他笑道“哥哥，我要走啦，你可要送送我么？”
步惊云朝她走来，说道“好......”他们并肩朝门外走去，冥月听到耳边传来，“妹妹。”
冥月忽然就笑容明媚。
她本就未曾打算留在步家，再为玉浓增加一份负担——如今的气愤也不过是为离去徒增了份更为坚定的理由罢了。
“哥哥，冥月是个医者哦~”冥月边走边轻声向着步惊云说道，“所以，我会去到镇子上的郎中那里帮忙，便就住在那里了。我当然会常常回来看顾哥哥的，不过，倘若哥哥能偶尔来看下冥月的话，就更让我开心了呢！”
步惊云并未答话，可是冥月却知道，他都已经听在心中了。侧头仰脸朝着步惊云一笑，便探出手来，向旁牵住了步惊云的手。
步惊云的手指陡然僵了僵，随即便由着冥月牵着，一同向镇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义母？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