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朝堂。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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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北地的神女宫，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便声名鹊起，成为了武林中数得上名号的门派。虽说及不上天山的天下会和南方的无双城势大，但是神女宫中女人为尊，仅凭借女人们的力量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令世人绝不敢小觑。
神女宫中的人心知肚明，这神女宫如今的辉煌，几乎都是出自现任圣女——冥月大人的手笔。
不过，她们心目中神圣的圣女大人，此时正有些仄仄地歪在案几上，颇为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书折子。
“洛炎，洛炎！”冥月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拍着桌子叫人。
一个肤色微黑的少年怀抱一柄剑从门外进入，明亮清澈的眸子此时带着几分戏谑意味，“怎么，我们年少有为的丞相大人可是有要事吩咐小的？”
只见冥月头顶乌纱小帽，帽翅颤巍巍地衬在纤细的颈旁，绯红色的官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图案，一双弯弯的柳黛眉描黑画粗，斜飞入鬓，映着白净的面庞，赫然是一位清秀俊朗的少年官员形象。当初只是身着男装，稍微在皇帝的面前展示了下自己起死回生的手段，又略略提了几条治国安邦的策略，昏庸无能的皇帝便许给了她左丞相的官位。
如今天下会和无双城在神州南北对峙，根本无人关心这名存实亡的朝堂。只是这朝廷毕竟已经存在了百年，谁敢说它没有丝毫的底蕴？靠着皇帝的封赏和朝廷的推捧，神女宫很快地在江湖上扬名，亦有无数的民间男女慕名前来投效，因此招收了不少资质良好的弟子。
“我不知说过么，只把最重要的文件给我过目，其余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看着办就好！”冥月不满地冲着洛炎抱怨——她这时候分明该和哥哥一起在甜甜蜜蜜地腻歪在逐浪阁，而不是对着眼前这堆没用的文书头疼。
洛炎闻言，挑眉道，“这些文书尚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若是不愿我替你批了就是，不过最近朝廷上出了个新起之秀——右丞相冷心，你是否考虑着明天早下去关照下你的同僚？”
“右相冷心？”冥月神色一凛，终于严肃起来，“为什么我没有收到关于他的资料？”
洛炎漫不经心地倚着门框，把玩着手中的利剑，只俊朗的眉眼间隐含着一抹锐利，“所以才千辛万苦地把你唤了来呀，我们不论是在朝廷还是在神女宫的势力都查不到他的资料。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人，怎么能凭空出现？
只能是他隐瞒了以前的身份背景，重新捏造出了名字出现在人前。
那么，究竟什么是他掩藏起的——以前？
翌日，金銮殿。
皇帝高高地坐在龙椅上俯视着阶下的群臣，任凭身旁侍立的宦官走着必要的过场，自己心中却还在回味神女宫新近献上的美人的滋味——柔软的腰肢的和细腻白皙的胴体，果然同霍悯那小子说的一样，练过武的女人更加“带劲儿”！那纤细的小腰虽看上去不赢一握、状若无骨，可是摆动起来却柔韧有力，比后宫那些世家贵女们强上百倍！
霍悯正是他几年前晋封的左丞相，不仅医术比太医院的那群废物精湛良多，在政事更是一把好手，甫一上任，便解决了当年南方水患的多件遗留问题。虽说长得一副清秀如竹的好相貌，待人处世亦带着股温文清雅的贵气，却偏生会在自己跟前说些粗俗的荤话，让人觉得新鲜的紧。况且为人又细心，就算常年在外做事的时候，也不忘时时替自己弄些好东西和美人送来，随上的也肯定是长篇大论的贴心话儿。
处理政事即利落，又会变通，可是比朝堂上那群迂腐的老顽固顺眼有用多了！皇帝颇为自己提拔的这位左相沾沾自得——他手下还有锦衣卫的势力，自然有人同他汇报霍悯私下的言行，他如今可是放心的很。
皇帝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乜斜着殿中的群臣，有些不耐地等着朝会结束。
这时，他新晋封的右丞相冷心，却忽然迈出一步，端立于殿中禀道，“陛下，东瀛的使臣不日即将抵达国都，臣以为当派人迎接，以彰显我大国声威。”不愧是冷心，声音亦如断金斫玉，带着几分傲然的冷意。
皇帝正欲摆手，着他全权处理，就看到一个清俊的身影慢悠悠地踏进了大殿。不过皇帝瞧见后非但不恼，反而在面上露出微微笑意，眼里透出几分松快的气息。
那人身量并不高，待他踏着悠然地步子走到冷心身边，就发现他足足比冷心矮上一头有余。但是偏偏那通身优雅的气度，硬是盖过了冷心的高傲冷倨，任谁也不能小瞧了去。
霍悯在冷心身旁立定，对着皇帝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才开口道，“圣上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我大国的声威自在人心，何必要靠迎那倭人来彰显。并且，微臣刚刚收到文书，前日西北的云州发生地动，虽说蒙圣上福泽庇佑，死伤人数不众。不过，右相大人有迎那倭人的钱财倒不如用来赈济灾民，更能替圣上安定江山，抚慰民心。”霍悯顿了顿，少年清朗的声音颇有些雌雄莫辨，“右相大人，您觉得如何？”
霍悯淡淡地打量过去，瞧见冷心相貌亦是出众，面容俊秀且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只是眉眼的轮廓稍显柔和，在绯色官袍的映衬下，偏偏透出一丝朦胧的魅惑，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冷心只是静静地瞧了霍悯一眼，不再答话。
皇帝瞧见二人已有定论，便随意的说道，“那就如霍爱卿所言行事，退朝吧！霍爱卿，来御书房同朕再详细讲下云州地动的事情。”
皇帝并非真的关心地动的事情，不过是找藉口留霍悯一起说些浑话，再向他讨些用在床第之事的丹药罢了。霍悯很快便从御书房出来，已是从皇帝口中套的些许想要的线索。
御书房距宫门很是有些距离，不过此时天色尚早，清晨的凉风拂面，颇让人感到神清气爽，霍悯便悠闲地走在铺着青石板的路上。有偶然经过的宫女，瞅见他那副清雅悠然的姿态，便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红着脸多看上两眼。
待他近乎磨蹭的走到了宫门口，果然便看到了一个冷傲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等候。
“右相大人据说武艺高强？”瞧见那人转头看向自己，霍悯随意开口问道。
冷心微微一笑，只是语气冰冷，带了几分说不清的嘲讽意味，“只是家父传授的几样粗浅拳法罢了，比不得左相大人医术高超。”
“哦？令尊倒是一派慈父心肠，真是令人羡慕。”霍悯脸上不由带上一丝向往之意，连语气都忍不住又柔和上几分，“霍悯自幼父母俱亡，倒是从不曾享受过这般关怀……想必，冷大人有个极温暖的家庭吧？”身上清俊淡雅的气质被着孺慕的语气冲淡，反而愈发显得青涩稚嫩起来。
“霍大人虽说父母早亡，令人遗憾。不过，听说是神医许江将你养大，还传授一身医术，想必也是极好的师傅了。”冷心避而不答，反是借机谈起了霍悯的身世。
霍悯的表情瞬间有些古怪，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在南方小镇长大的，说师傅是神医……也不过是镇民的尊敬罢了。不过，听圣上说冷大人同倭人倒是有些联系，莫非家乡竟是沿海？霍悯也是不知冷大人同倭人有如此渊源……”转眼又严肃起来，“今日之事多谢冷大人宽容待我……不过霍悯倒是有些犟脾气，若是大人不退让，怕是我也不会退让的，在圣上面前争执起来倒是不好。”
冷心听到此，气质更为冰冷，有些生硬地问道，“那么霍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么？”
霍悯露出一个缓和的微笑，只是话里却依旧强硬，“霍悯自然是愿意同大人交好的，我在圣上那里有幸见到了大人的墨宝，看大人行文运笔之势，悯窃以为与大人颇有些志同道合之处。若是私交之时，霍悯绝对愿意退让，只是涉及政事，却少不得要同大人有些异议了。”
“私下交好么？”冷心思索片刻，才终于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竟冲淡了周身的冷意，眉眼之间竟愈发妖娆起来，“霍大人有如此心意，冷心自然却之不恭了。”
霍悯见目的达成，便转身离开，步子虽依旧悠然，却转眼便已远去，只是轻飘飘地留下句——“冷心，是因为心冷了吧。”
冷心并未因为霍悯留下的这句话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次斟酌起自己手中关于他的资料——这个人据说是由神医许江养大，当年南方水灾之时，一时为民着想，想方设法入了皇帝的视线。结果大有作为，便被皇帝封为了朝廷的左相，官拜一品。
这少年的经历太过平静顺遂，顺遂到让他不得不疑心。虽说宫里那位从来不以为意，觉得这中原的朝廷昏聩无比，又能出什么能人——不过，此时他自己倒是不得不多考虑几分了。
冷心，或者说绝心，挥了挥衣袖，霍然便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朝堂。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