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逆天！心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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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被人塞入一枚药丸，便有一股熟悉的热流快速地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步惊云极力想睁眼再瞧一瞧冥月的样子，但是还是抵不过身体极端透支后的疲惫，到底是沉沉地昏睡过去。
冥月喊声过后，便有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从松树附近一个隐秘的洞穴中跃出，将他们带了进去。
甫一进入洞穴中，冥月顾不上与那人说话，便小心翼翼地将步惊云放到平坦舒适的地方，往他口中塞入了一枚火麟丹。步惊云方才突破，经脉受损，境界未稳，而火麟丹这般炼自天材地宝的丹药，用来稳定伤势、修补经脉却是再好不过了。
瞧见步惊云终于昏睡过去，又探了脉搏确实无碍，冥月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对那黑斗篷慢悠悠地说道，“臭老头儿，你说我究竟是该叫你泥菩萨，还是该叫你——师傅？”
那人叹了口气，终于掀开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那张冥月许久未见却又万分熟悉的脸——平安镇许郎中的那张，长着东瀛人似的小胡子的脸。只见他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苦着脸说道，“冥月丫头果然还是这么聪明……和不讲礼貌。”看了看躺在一旁的步惊云，又感慨道，“这小子倒是好运，本是天煞孤星的命，倒是被你搅的乱七八糟，硬是得了了不得的气运。”忽然又似乎发现了什么，“咦”的一声后，便对着冥月促狭一笑，“居然红鸾星动，与异星相关。说起来，当年就觉得他对你好的过分……还说什么哥哥妹妹的，原来是一点儿都不简单啊！”
“我也本以为会当一辈子哥哥妹妹的，不过终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冥月方才感叹出声，就觉到心中蓦地一动，一股极舒服的暖流缓缓地流遍了全身，萦绕在眼角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媚意终于收敛起来，再无踪迹。
泥菩萨唇角挂着丝笑意，看着冥月这一霎那的变化。
“泥菩萨，我一开始是真不想和你牵扯太多的。”冥月一稳定下心神，便平静的叹道。只是说话间那语气不由地激动起来，一时气鼓鼓地瞪着他道，“谁知你竟然会在我未曾恢复记忆时就已经来到我身边了，若不是你在天山救我时，被我闻到了你身上草药的味道，我也猜不出你居然会在平安镇当一个默默无闻的郎中，真是个狡猾的臭老头儿！”
“唉！虽说我曾收你为徒，实在也未曾传授你什么东西。”泥菩萨当即满脸悲恸，痛心疾首地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转移话题，“难怪你早就认出我了，却也不肯来认我。若非你们此番遇难，冥月丫头怕是再没想过来见为师了吧！”
冥月满脸黑线，立时还口道，“臭老头儿一开始就装神弄鬼，再三骗我，哪儿有师傅的样子？才不要叫你师傅。”
正要再说时，却感觉身边的人微微动作，步惊云正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冥月，又怎能安心沉睡过去？冥月慌忙握了步惊云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安抚道，“哥哥别担心，我们都还活着。”
步惊云方才安静了下来，只是被冥月抓着的那只手紧紧地反握回来，再不肯松开。
“这大水淹没半省，需得多日才会退去，你准备怎么办？”泥菩萨收敛起脸上不正经的表情，状似无意地问道。
冥月终于抬头，盯着泥菩萨看了半晌，直到泥菩萨都开始觉得有些许毛骨悚然、表情松动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与我何干？”
虽然臭老头儿说过自己会在这个世界中种下善果，但是她冥月终究还是个自私的人，不会迫使自己的心去屈从于所谓的天命——无论是最初用医术救人，还是后来创建逐浪阁收留孤儿，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冥月撇撇嘴，说道，“小浪为了人心所向，自然会去救助他们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照顾哥哥吧……臭老头儿，我说你就不要再胡乱占卜了，你身上的草药味都快要盖不住腐烂的味道了。”
偷窥天命毕竟非人力可为之，泥菩萨终究会付出代价——全身生满了毒疮，每逢天气骤变便犹如钻心剜骨，疼痛不已。
泥菩萨神色一凛，正色道，“我老头儿既然可窥得天机，又岂可坐视天命不理？”
冥月小心地将手从步惊云的手中抽出，抿嘴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那么，究竟是汝改天命，还是天命使汝？”泥菩萨问自己是否救人，也是想再次验证预言的准确性——那老头身上可是看不出半分为民着想的古道热肠——最终无非是想要保命，语气倒是这般义正辞严，简直是直接得可爱。
泥菩萨却是陡然怔住，一时居然从冥月的话中解脱不得。
其实冥月是在同泥菩萨胡搅蛮缠了，她问的问题同“鸡生蛋，蛋生鸡？”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又让人如何回答的出？
冥月也不再理会愣在一旁的泥菩萨，兀自从洞穴边缘取得些柔软的干草将步惊云的身下垫地舒适，便抱了他的手臂浅浅睡下。
原来洞穴外天色居然已经泛黑，今日一番风波着实劳费心神，冥月确实已经再撑不下去。
步惊云醒来时体内的经脉已经完全愈合，那三股合一的庞大真气的在拓宽的筋脉中流转自如，身体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他还未睁眼起身，便闻到身畔传来一股熟悉的幽香，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正纠缠着自己的手臂。一转头，果然便看到冥月抱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步惊云缓缓地坐起，小心地让冥月靠在自己怀中，给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暗自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他早已感到有人正站在那洞穴深处，只是并未感觉到那人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况且冥月肯安然入睡的地方必定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他才会不做攻击，而是先将冥月安置得当。冰冷镇定的目光扫视周围，已是大概了解了目前的处境——犹记得在陷入沉睡之前冥月曾唤人救援，看这洞穴石质正是那山崖无疑，想来定是洞穴深处那人将他们带入了这石洞之中。
只是那人纹丝未动，似乎也没用想要和自己说话的意味，步惊云遂也不理会站在洞穴深处的那个黑色身影，只是长臂一伸，又往那篝火中填了几块木柴。
泥菩萨瞧见一脸冰冷煞气的步惊云这般温柔熟练地动作却是吃了一惊，心中暗叹，“这冥月丫头果然好样的，居然硬是把这冷面的死神也变做了个人！”他已经从冥月的那个古怪的问题中脱离了出来，只是尚有事情未曾言尽，二人未醒之时，少不得留在此处为他们看守——冥月那丫头一向狡猾，现在想来她竟是故意打断了谈话，以留自己替他们守夜。
这般想着，泥菩萨便变了脸色，一时面上阴晴不定，语气中颇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霍惊觉！”
步惊云猛然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望向黑暗中的人影，知道他曾经身份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是这人武功不弱……
只听得那人声音沙哑地继续说道，“云无常定，难为知已难为敌……霍惊觉，你生父早逝，养父死于非命，生母郁郁而终……你可知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凡是爱惜你的人终究都会与你‘情深缘浅’，成为你终身痛苦的回忆。告诉冥月丫头，‘屠龙斩凤’是唯一可以为你破解命运的方法。”
泥菩萨说完干笑一声，便飞身离开了石洞。
龙！凤！步惊云知道那等麒麟异兽已是厉害非凡，南麟剑首和北饮狂刀这般人物在其面前亦无一击之力。那龙凤岂不是更为逆天的存在？他怎能为了破除自己的命格而让冥月涉入险地？只是，那黑袍人所说的自己的经历竟样样俱对——步惊云尚且记得当初看到冥月被一剑贯穿了左胸那让人心痛的情境。
他果然是个只会带来灾难的怪物……步惊云靠紧了洞壁，笼罩着他的是一股沉沉的死寂。
篝火哔哔拨拨的响着，时不时地炸开几朵极闪耀的火星，只是终究由于没有人再去管理，渐渐开始黯淡下去。
当洞外微弱的天光开始照耀进洞穴的时候，冥月终于醒了过来。
虽然还有些刚睡起的朦胧惺忪，依然能够觉到自己枕在一个极让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里——那感觉是那样熟悉，不用说也知道是来自于谁。冥月不久前才终于想通了自己的心意，此时只觉的心情饶是舒畅，便略微歪了头，隔着衣服对准了步惊云硬硬的腹肌，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戳啊戳。
根本就是傻了吧唧的小动作，这般做完果然自己也觉得好笑，便略感害羞地仰了头瞅向步惊云。
这一瞅却是吃了一惊。
步惊云觉到她醒来，环抱她的动作自然又放柔了几分，可眸子里却带了些微尚未来得及收拾起的死气，冥月脸色蓦地苍白起来，既庆幸又疑惑。她飞快地思索起步惊云会这般表现的缘由，“哥哥，可是那臭老头儿和你说了什么？”
步惊云轻笑了一下，眼中的死气飞快地消散到不见踪迹，用手掌抚摸这冥月的头发，开口道，“不必担心。”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臭老头儿是泥菩萨，同时也是我在平安镇的便宜师傅。”冥月试探着说道，果然便看到步惊云眸中若有所思的意味。
果真是那臭老头儿说了什么！！
冥月边在心中为泥菩萨画了无数个圈圈，边坐起身来，瞅着步惊云正色说道，“他的话可听，但是不能尽信……”冥月考虑着会让步惊云露出那般神色的原因，蹙着眉继续道，“尤其是类似于‘天煞孤星’、‘情深缘浅’一类的鬼话。”她还记得原作中泥菩萨在乐阳村口的小庙中对着步惊云说了些不阴不阳的话，而此时的场景，很难不令她想象到那些话去。
天色渐亮，一旁的篝火也已经熄灭，陡然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出来，虽说身体有内力护身，冥月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容易才明了自己的心意，此时却平添波澜，瞧见步惊云一时又不答话，冥月心中常年绷紧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砰”的一声断了开来。
步惊云还在思索该如何向冥月诉说泥菩萨的那番言论，就看到冥月微微颤抖了一下，眼里就噙着闪亮的泪珠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方才紧张地想要安慰冥月，却又转眼就被那小小的人儿用力地揽着脖颈，对准那微抿的薄唇——亲了上去！
两片唇仅仅碰了碰，便分开了来。
但是两个人的心里却好像被放了把火，热情滚烫地燃烧着，直烧地那脸颊也泛起了薄红——冥月平日里聪颖无比，若是以往，她此时本应压下不动，暗自去探查影响了步惊云情绪的原因。但是毕竟是少女情怀初动，被那心中的情绪影响了思绪，竟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笨拙的一种方式去解决眼前的困扰。
步惊云彻底怔住了，刚刚还是两人中更为冷静的那人此时反而手足无措起来。只见眼前那人略略挣开去，细白的面颊上仿佛染了胭脂般红艳，圆圆的眼睛微微眨了眨，便有一枚剔透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明明声音中还带着哽咽，偏又故作坚定，“哥哥，我明明是想要你不要再难过，永远都高高兴兴的……虽然他们都觉得你面冷心冷，可是你也会难过吧？不论是最初母亲她对你的误解，还是就在昨天，那些无知村民的谩骂……我，明明是想要做你的妹妹保护你的……可是，可是冥月是个自私坏姑娘！我就是不喜欢看到你和孔慈说话，我不敢去想假如有了嫂子，你也会对她那么好的情景……哥哥，冥月贪心地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泥菩萨说了什么，冥月都还是想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颊上的红晕缓缓地褪下，激越的声音也终于平静下来。
冥月苍白着脸，眼帘微垂，低声请求道，“所以……哥哥可以不要离开么？”
步惊云那双向来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乌黑眸子中，氤氲着一团复杂情绪。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空气中僵了僵，攥紧了又松开，最后终于重又将冥月轻轻地揽进怀里——在遇上了她的时候，他就再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孔慈。”
随身携带的那个绣了红月流云的香囊中，正有着两缕青丝纠结缠绕在一起，虽说当时削下这缕发是为着玩闹，但是他又怎会忘记后来读到那句诗时心中莫名的悸动——“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从来也在贪心地想要得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逆天！心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