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欢意。苏白。 ...
-
“所以说冷心就是绝无神的儿子绝心？”洛炎沉吟片刻，问道。
冥月一回到丞相府，便同洛炎说起了她查询试探的结果，听到洛炎果然感兴趣，便滔滔不绝起来，“对啊对啊！如今朝廷根本昏庸不堪，神州江湖人士根本无人关注，我听到皇帝说那冷心武艺高强，我便起了怀疑——除了一直觊觎我神州大地的倭人，哪里还会有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想要踏入朝堂这滩死水？而他们倭人本身的政局也甚是动荡，天皇和大名将军之间斗争不断，倒是无神绝宫如今据立于几大势力之外，并隐隐有压盖之势，才有闲心来我神州大地捣乱……对了，你可还记得我让你查过的关于无神绝宫的资料？”
洛炎略微回想了下，说道，“无神绝宫如今的宫主绝无神，本学艺于拳门正宗，但是其野心勃勃，竟隐秘拭师，并成功将拳门正宗改为无神绝宫。他同第一任妻子生下一子绝心。其时，聂人王的妻子颜盈随破军私奔。结果破军为了学得绝无神的绝技杀破狼，用颜盈与绝无神交换。绝无神甚为宠爱颜盈，结果原配妻子郁郁而终，遂娶了颜盈为妻，并生下一子绝天。”
“所以我便找冷心试探了一番……你是没有看到我说他有个‘慈父’时的表情！”冥月笑得异常欢乐，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儿，“他为人阴险狡诈，心肠毒辣，虽说我们已私下结盟，不过此人仅可信三分，我们恐怕还得多做些别的准备。”
洛炎微微颌首，表示知道。
“对了。”洛炎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这是神女宫那边的传信，二宫主欢意说她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希望你能赶快回去。”
“哦？那个琴师果然对她那么重要了呀。”冥月看着手中纸条上秀美娟小的字迹，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她袖里正拢着一朵步惊云传来的金丝笺。
如果说神女宫的大宫主欢心看上去高贵典雅，三宫主欢情妖娆妩媚，那么二宫主欢意则最为端庄娴静。只是，如今端庄娴静的二宫主却也有过天真活泼的年龄，而她也正是在那个年龄遇上了她这辈子再也放不下的一个人。
当时的欢意还是仅仅八岁的稚女，师傅们虽然为了神女宫的重起，整日严格敦促着她们学习武术和才艺，但是内心却实则很是疼爱她们手下一早看中的这三个聪慧的女孩子。所以，一日终于练琴厌烦了的小欢意，竟是壮着胆子溜出了神女宫。
她听照顾她的老妈妈说过，穿过了东边的树林便是一个小村庄，那里每月都会有极热闹的庙会，庙会上有会喷火的杂耍艺人、好看逼真的泥人儿和酸甜好吃的冰糖葫芦。
当她终于吃饱玩够从庙会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
只是她刚刚跑进树林，便被一阵微弱的琴声迷住了——虽说她早已厌烦了古琴，只是那传来的琴声实在是好听，她还未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呢！她，就溜去偷偷看看……嗯！要是可以，她要让这个弹琴的人给她做先生！
小欢意悄悄地朝琴声源头的地方走去，然后遇到了她这辈子见到的最美好的人——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青衣少年正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抚琴，身形虽稍显瘦削，却偏偏有股淡然出尘的味道。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欢意却觉得仿佛看到了误落了凡尘的谪仙人。
琴声终于停了停，那少年轻抚着琴弦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有些出神。
小欢意暗自鼓了鼓勇气，终于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冲着那少年说道，“喂！你弹得琴真好听，你……你能给我当先生么？”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惊了一惊，抬起头冲着欢意望来。
欢意便瞧到了一张美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如墨玉般温润无双的眼睛。他的美并非咄咄逼人，反而因着那双眼睛和略苍白的肤色，显出一种淡漠缥缈的气质，却更像是不沾染半点烟火气息的仙人了。
“你可，真美啊！”小欢意仿佛被眼前的美色所蛊惑，竟一时感慨出声。
只是那人却蹙了蹙眉，好似不喜听到欢意的话。
瞧见眼前的“仙人”不高兴了，欢意心中在美食和美人之间稍稍挣扎了下，终于将手上的冰糖葫芦递了出去，讨好地说道，“这个给你吃，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说完，便举着糖葫芦眼巴巴地望着那人。
“你是神女宫的人？”声音居然也如轻风拂竹，异常的清泠动听。
欢意愣愣地点了点头，仿佛闻到了仙人身上传来的清远幽长的沉水香。
那人面色沉静，温和地对她说道，“你快离开吧，我亦不会再来这里了。”
欢意可怜兮兮地望着仙人，“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看到仙人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有欲转身离去的样子，欢意抢上一步，将手中的糖葫芦硬是塞在了他手中，“真的可好吃了，不骗你！我这就走，你……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欢意从那以后，便天天来到树林的这里寻找她的“仙人”。她年纪虽小，但是聪慧异常，竟是想法哄得师傅们许她每日有两个时辰的外出时间。只是她等足了一年却再也不曾见到那人出现，她便搬了自己的琴来，日日在那处弹奏。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竟也能弹出些还能入耳的曲调了，到又后来，师傅们都说欢意的琴艺竟是最好的，宫内再无人及的上了。
“你的手腕稍嫌僵硬，指尖的力度亦有些不足。”
一个早已铭记在心头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欢意惊喜地回头，当日的纤弱的少年已经成了青年，只有身上那般出尘的气质一如往昔。
“我是神女宫的欢意，我想请你教我弹琴。”欢意说道。
那人终于微微笑了笑，如雨后新竹般清润，“我叫苏白。”
苏白便做了欢意的琴师，只是他亦是镇上的夫子，便只能常常往返于镇子与神女宫。不过二人琴声相和，心意互交，竟是欢意这些年来最开心的日子了。
直到一日，苏白在教琴的时候，捂着自己的心口倒了下去。欢意这才知道，苏白竟然有先天的心疾。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了的，所以从来不愿和人有过多的交集。”苏白醒来后这么对欢意说道，“我常常在树林旁听你弹琴，想像着当年那个有些呆呆的小女孩长成什么样了？直到那天，我已经多日不曾发病，我以为自己或许就这么好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来见你了……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欢意这时已经成为了神女宫的二宫主，自然拼命地利用手下的资源去为苏白寻找神医古方奇药，只盼着能够治好他的病。
直到大宫主欢心终于找上了她，言辞直白到令人害怕，“不过是区区一介琴师，你何必如此在乎？我们神女宫当前要务乃是重复昔日辉煌，你身为掌管财务的二宫主，不该将宫中的财力资源竟浪费到一个没用的琴师身上去！”
欢意神色瞬间变得颓然，对于神女宫他确是一个无用的琴师。
只是，一见误终身。
欢心瞧见欢意这般神态，反倒放松了严肃的表情，莞尔一笑，说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不仅可以告诉你能够治好他的人，甚至可以允许你和他双修，你就再也不用遮掩着自己从不与身边弟子双修的事情了。”
欢意资质极好，只是这些年来武功居然在三人中最弱，此时听欢心这般说来，竟是从不曾修习神女宫中最为高深的双修之法！
欢意瞳孔陡然一缩。
“你已经准备好了南海玄铁刃和天山冰蚕丝？”
“对！你可否快些开始为白‘手术’？”
“那些房间可有替我们布置妥当？”
“已经派人处理好了。”
“我说过的，即使你找到了东西我也不能保证手术一定成功。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替你白做事情……我的要求很简单，吞下这枚药丸。”
欢意毫不犹豫地接过冥月手中的药丸，仰首咽了下去。那药丸入口即化，前味香甜，后味极为苦涩。欢意却面不改色，只是依旧眸中略含担忧地望着已经被迷昏的苏白被人推入了事先被消过毒的密封房间。
冥月已经探过苏白的经脉，搁在现代苏白就是个很简单的心脏室间隔缺损的病，只是在这种时代根本无药可医，无法可施。只是靠着本身身体底子和有人时不时替他温养心脉，才能够活到这般岁数。虽说冥月前世是个外科医生，不过这时候的消毒条件极差，虽说她曾替鬼虎做过植皮，却是鬼虎本身体质强健，又是处在皮肤这种不是十分危险的位置。但是苏白是先天疾病，体质已经被疾病拖累的极差，又是病在危险的心脏。只有找到了传说能够避血除尘的南海玄铁刃和能够代替蛋白质线使用，韧性极佳却又能被人体吸收的天山冰蚕丝，才能够替他勉强一试。
所幸冥月恢复记忆之后，虽不再致力于行医，但是毕竟兴趣所在，倒是曾在这几年间，在逐浪阁旗下的医馆中培养出了几位手术时派的上用场的助手。南海玄铁刃被融化重铸成整套的手术器械，冥月接过助手递来的手术刀，感受了下那完美的手感，才沉稳地在已经消过毒的皮肤上划下一刀……
欢意满心焦虑地在房间外等待，面上早已不见那股娴静平和。只是她努力运功也听不到房间内任何的动静，里面寂静的好像里面根本没有活人一样……
欢意的心情沉了又沉。
她也不知自己等待了多少个时辰，门才终于缓缓打开，冥月苍白着脸倚在门口的墙上，身上还套着件沾染着刺目血迹的白衣，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已经尽力了，他情况还算好，我的助手会将他推到之前准备好的房间。”顿了顿，又接到，“在他自己醒来以前，你可千万不要碰他。”
虽然这里是风云的主场，但是冥月忽然脑子里浮现出某奶奶文的场景，便不自觉地又加上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欢意。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