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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莲花涟漪 是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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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找了月事布放在床头,
“小小,你真的太小了,喝凉水,下湖里去,师傅和师娘都很担心你!你可知,若是月信时候受了凉,落下了病根,你可怎么好,女孩子,总要学会爱惜自己,旁人才会爱惜你!”
涟漪说的十分有道理,
“师娘,我不小心的,不会有下次了!”
我点头,涟漪又找了干净的衣裤,道,
“你快将脏了的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换了衣裳,涟漪却将衣裳取走了,放了一碗红糖水在桌上,叫我喝了,说我这几日再不能碰冷水。
涟漪对我好的不像话,我原想要是她脾气不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抢了师傅,可是她就像我娘一样,亲手给我缝制了好多月事布,教我不要这个不要那个,软绵绵的声音叫人听了想哭。
此后几日我都没有去看师傅,直到他走的前一天。
师傅要走了?!
可以不走吗?!
我很想问。
夜里,我找大师兄要了一壶酒,站在师傅的门口,自斟了三杯,准备进去的时候一口气喝掉。
“小小!”
师傅的声音响起,我连忙仰头喝了一杯酒,要喝第二杯的时候,被师傅抓住了手腕,夺过了酒杯,
“不要喝,你酒量那么差!”
知道我酒量差,看来我喝醉的晚上,师傅确实出现了,我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下。而后斗起狗胆,问。
“师傅,你可以不走吗?”
“小小,你忘了师傅吧,是师傅对不起你!这一次,我去涟漪山庄和她完婚,不会回来了,你在这里好好的!不要再胡闹了,知道吗?”
师傅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却说着很残忍的话。
“师傅,为什么?”
一个对不起有什么用?!最讨厌了,顶一个对不起,就可以心安理得干着对不起我的事?!
我生气了。
两年前便有未婚妻,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可师傅那么温柔,我不忍心冲他吼,怕吓坏他。
我心里闷,没有酒杯,索性揭开酒壶,一口气全倒到肚子里。那一刻,我体会到了一种,叫做酒入愁肠愁更愁的思绪。
我低声问,
“师傅有未婚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喜欢师傅,我知道师傅也是喜欢我的,相互喜欢,为什么不娶我?”
“小小,我不想受伤你,我以为我去湖心小筑我可以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看见临邑对你好,师傅心里,便很不好受!小小,我喜欢你,不娶你,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一个以后,“以后”两字没有言语了!师傅苦笑一声,昂起头,将酒杯里的酒灌下喉咙,我难受,师傅,从来没有苦笑过。
“师傅,你是不是不想和她成亲?”
我的心里,燃起一点希望,师傅看着我,久久没说话,按着我抱着酒壶的手,给他斟满一杯,昂头喝了下去,三杯酒下肚,他笑,
“小小,你可好记得诗经上的那行小字?”
“奈何尘世姻缘,尽在月老指尖?!”
怎么会忘记,我脱口而出,师傅看着我,一双眸子里水光流转,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嘴巴微微动了动,可是没有发出声音。
“师傅,我去跟师娘说!”
你不想和她成亲!我转身,手腕被师傅抓住,
“小小,不要闹!”
“师傅,我没有!”
我哪里闹了?!
我挣扎,这个时候,一个鹅黄色的灯笼过来了,我循着看去,大师兄陪着师娘过来了。师傅松
开我的手腕,两人沉默。
“小小,远卿,你们师徒,便是离别,也莫要喝醉了,醉了,可如何上路?!”
涟漪含着笑,步步生莲走了过来,我很想说,我师傅不想和你成亲,可一听涟漪的软声细语,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我尴尬地笑了笑,
“是,师娘!”
“涟漪,夜深露重,我送你回去歇息!”
师傅说罢,将我手里的酒壶一起抢走,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师傅!”
我低声唤他,他没有回头,涟漪冲着微微一笑,声音甜美,
“小小,早些回去睡觉吧,明日若睡过头了,不去送师傅师娘,师娘可饶不了你!”
我昂起脸,僵硬地笑,
“明日我定会去送师傅师娘的!”
“可要说话算话!”涟漪浅笑回头,师傅和她靠的那么近,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师傅发出闷闷的笑声,喝酒时的苦涩如同我的幻觉。
他们走了,大师兄送我回了竹屋,大师兄睡下,我潜去仓库头了几壶酒。
我一路走,一路喝,醉倒在竹林子,远远的,听见瀑布哗啦啦的声响,鬼使神差的,去了瀑布前。
瀑布四周都是竹子,我一个人,哭了笑,笑了哭,“师傅,他选的,是涟漪!就算不喜欢!他选择的是涟漪!”
说一句,落泪一行,“师傅,再也不会回来了!要我忘记他,师傅不要我了!”
我哭,哭累了,用剑在一颗不起眼的竹子上刻了师傅的名字,决定听师傅的话,忘记他。
次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我在师傅的书房里,枕头旁边放着一只绣工精致的彩色荷包,两只鸳鸯交颈而眠。
荷包里塞着两张纸,一张是师傅的流云隶书,一张是涟漪的娟秀小楷。
涟漪不知怎么,知道我不会绣花,将绣花的步骤都给我写好了,叫我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去涟漪山庄去找她,她一定亲自教我。
师傅只留了两个字“珍重。”
我跑出门,仙莱山一个人也没有,只怕是全去送别了,我从来没有下过山,不知路在哪里,一个人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在山里乱转。
“啪啪啪!”
待我回到师傅的书房,只见火焰四起,冲天的浓烟。
书房是竹子的,一屋子书,一着火,顿时烧了半个屋子。空气里,飘着菜籽油的气味。很明显,是有人将油浇在书房,纵火。
漫天的大火热气逼人,竹子烧裂,霹雳巴拉爆裂声一片。
我来不及多想。
慌慌张张跑去打水,瀑布太远,距离近的便是师兄们连成一个弧形的竹屋,我踢开了大师兄的竹门,提了他屋里的木桶,接了一桶水,匆匆救火。
书房那么大,一桶水泼下去,化作一缕青烟,没了痕迹。
竹管里的水流的很慢,一个一个接太慢,我索性将其他人的房门一起踢开,放十一个木桶接水。
杯水车薪,火越少越烈,火星四飞。
我慌了,一桶一桶的提,不等我提第十一桶水,书房已经烧了干净,剩下房子的残骸在烟雾里发出噼哩叭啦的响声。
我丢下木桶,坐在地上哭。
书房彻底烧成一堆灰烬,风吹过,灰烬飞扬。师兄弟们都回来了,看着烧尽的书房和满地的木桶惊呆了,大师兄将我提起来,在我耳边吼,
“龙小小,你竟然将书房烧了?!”
“我没有!”
我摇头,大师兄沉默,去了一趟厨房,突然怒了,我知道,定是厨房里的油都没有了!大师兄罚我下跪,我第一次反抗了,我甩开他的手,
“不是我!”
“大师兄,可能只是误会!”
顾临邑挡在我面前,其他的师兄也纷纷附和,
“小师妹天真烂漫没错,但这样胡闹的事情,是断不会做的!”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难不成是厨房里的油自己浇在书房了?!”
大师兄冷声喝,诸位师兄的脸色都变了,大师兄一脚踢在我小腿上,我噗通跪了下去,
“你一心喜欢师傅,没有师徒伦理便算了,如今师傅走了,竟然迁怒在书房上,你的喜欢,未免太让人惧怕了一些!”
“……”
我小腿吃痛,眼里含着两汪泪,可没有掉下去。我没有想到大师兄这样说我,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望着一地的木桶和洒落了一地的水,久久没说话。
“龙小小,你真是太让人失望!”
大师兄扭头,我看不清他表情,只见顾临邑红了脖子,高声道,
“大师兄,我一向敬重你,只是,请你不要胡说,师姐几时喜欢师傅了?!师傅是有未婚妻的人,师姐如何会去染指,师姐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心里也只有师姐!”
我知他在帮我解围。
“十二师弟,你这样纵容她下去,只怕有一天,你没有法子回头!”
大师兄一张脸僵硬的千年寒冰,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你们都纵容着她,我偏偏要教训教训她!”
大师兄扬起手,我下意识一躲,顾临邑抓住了大师兄的手腕。
“大师兄,师傅一走,你就欺负师姐,是什么道理?!”
“若不是她!”
大师兄的口气,似乎我是罪魁祸首。
“是师傅自己选择的路!”
顾临邑打断大师兄,大师兄一双钩子一样的眼睛看着我,要说什么,可咽了下去,师兄们七嘴八嘴劝说,师兄弟之间要有爱什么的,可没有一点用!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师兄们叫顾临邑快带我走,他们九人包粽子一样,将大师兄围了起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下次,请不要再迁怒到师姐身上!”
连称呼都没有,顾临邑是真的生气了,愤愤丢下大师兄的手,抱起跪着的我,去了我的竹屋。
“师姐,你不要哭,不是你烧的,便不是你烧的,我知道师姐舍不得烧!”
我第一次发现,顾临邑这么拽,这么体贴,我一直把他当作长不大的孩子看,没有想到今天被这么一个小孩子护着,想想有些丢人!
师姐总要有一些威严的,我抹干眼泪,跳到地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本来就不是我烧的,要你多管!”
我本性纯良,怎么会做那种事!大师兄不信我,我也不知原因!
“大师兄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你说的,师傅自己选择的,又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对我严厉,但我知晓,他一直没有恶意,今日太反常,我问,
“你们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
“唯一瞒着你的是,师傅来的那日,我是用鱼骨铺的,师姐嫁我可好,师姐,师傅如今走了,你可答应吗?”
顾临邑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可我听了,一愣一愣的,
“顾临邑,你脑子烧坏了吗?!”
“师姐,嫁我可好?!”
顾临邑不依不挠,我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将他赶了出去。
师傅没了,日子还是要过!
长兄如父,大师傅走了,大师兄就是师傅,可是现在的师傅,不喜欢我,看着我,就开始嗖嗖放冷气,恨不得将我冻死。
我便少去他面前,一直追着顾临邑问真相,谁知顾临邑这个混小子,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话题转移开。
今日与我说,师傅武功在湖心小岛练好了仙莱山的绝世武功,就是为了去涟漪山庄做庄主,明日说,师傅与涟漪一同去搭理山庄,不日就要大婚,与我说到时有多么热闹。
我听着心痛,索性不再问师傅!
顾临邑便正常了起来,依旧日日说我很好看,只是我心中没有一点喜色,只是常常觉得难受,师傅一个人在湖心小岛两年,原来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和涟漪打理山庄。
那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不叫龙小小,而是叫涟漪。
自那以后,我便开始学习易容术,所有的皮,只画一个人的脸,那个人是师傅的未婚妻—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