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青梅竹马 县太爷大寿 ...
-
就算是天下大事也比不上生计重要,早饭完闲聊了一会儿,各位有志之士纷纷回去忙活生计。
燕梓逸站在椅子上练了会儿大字,听门外声音渐远,跳下椅子跑出去。
“娘!县老爷要过生日啊?”
“是啊,晚上还有戏班唱戏,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吗?这次请的芙蓉戏班可是进宫给太后唱过戏,县少爷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给县老爷贺寿的。”燕娘一边收拾客人饮用过的茶盏一边回答,末了,睨他一眼,“不是做功课吗?还一心二用听墙角?”
屁股后头跟着转悠的小孩儿马上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眨巴着大眼睛鼓着小脸颊哧溜一下子跑进了书房,专心练他的大字去了。
县太爷六十大寿正好赶上太子册封大典,借着太子和全国人民的福气,喜上加喜。
县太爷的寿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燕梓逸拉着燕延中的手进来,看到好几个在家里见过的熟面孔。大人物聊的话题自然都是天下大事,这里怎样怎样那里怎样怎样,聊到太子时正好瞧见燕延中拉着燕梓逸递请柬走进来。脸上一乐,太子有多聪明不知道,我们阜水县的小神童可也是闻名天下,还摸得着逗得起。马上被围了起来逗弄,胡子花白的县太爷更是一把抱起他,埋头在他的小脸上蹭了好几下,逗得梓逸咯咯直笑。
“好痒!”
“今天爷爷生日,有什么好话送给爷爷?”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脆生生的奶音随口就来。
县太爷哈哈大笑,心肝宝贝似的把他抱在膝盖上。
宽阔的场地上摆满实木大方桌,前面一个作为表演用的高台。此时宾客满坐,锣鼓升天。县老爷为人随和,很受乡亲爱戴,他不兴那些客套话,只简单说了几句,接受了宾客贺喜就宣布开宴。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
“好戏要开场咯!梓逸吃不吃点心?”
“好啊!谢谢爷爷!”燕梓逸坐在县老爷的腿上,抬头望着台上。身后燕爹与县老爷道贺后便与好友坐在一处,言谈甚欢。
县里但凡有什么喜庆的事,总爱请戏班来助兴。台上红脸白脸黑脸,还有俏生生的花旦居然是男子扮演的。
十二岁的少年脆生生的嗓子,唱着女子委婉蜿蜒的腔调。
燕梓逸摸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难以置信地盯着台上的花旦。
“那真的是男孩子吗?”燕梓逸转头问燕爹。
燕延中瞧了台上一眼,笑着回答:“是啊。”
县太爷低头笑道:“小神童喜欢吗?待会儿唱完叫出来给你瞧瞧?”
燕梓逸盯着台上的小花旦,细眉凤眼,顾盼生姿,一词唱罢,正好扭身下台。
燕梓逸跳下县太爷的腿,兴致勃勃地说:“我自己去看!”
燕梓逸跑了过去,看到一个身穿华服的小孩从门口窜溜进来,门口的衙役被投掷的石子吸引了注意,回过头来相视茫然。这里的风气良好让他们并没有危险的意识,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依然挺立的坚守岗位。
那个小孩进门后就直奔后台,燕梓逸不由好奇地跟了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声压低的脆生生的声音。
“你过来干嘛?”
燕梓逸掀起帘子偷眼看过去,那是反串的小花旦。
“找你啊!”对面的华服小孩一脸张扬的模样,跋扈任性的语调展露无遗,但明显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有意压低。台上的戏还在继续,从这里能看到远处忙碌的戏班,和临门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两个小孩。华服小孩转了一圈身子,展示他的服装,“你看,太子赏我的。”
小花旦看了一眼,脸上没有欣喜,反而露出担忧:“你能出来?”
“你怎么老这么烦人,我想出来就出来了!”小孩脸色一虎,也没有心思展示衣服了,撩摆坐在一处,低头生闷气。
一别多日,他好不容易寻了空闲偷溜出来,满心欢喜只讨了个没趣。
“可是要是被罚了怎么办?宫里做错事要被杀头的!”
“我有太子罩着我怕什么?”华服小孩不耐烦地打断他,看对面画着浓妆的花旦低下头,又有点于心不忍,站起来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就偷闲出来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还是小心点吧,伴君如伴虎,要是你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小孩儿这才露出一个笑脸,道了一声知晓,才又喜滋滋地像往常一样黏糊:“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我再回去。太子说要训练我做暗卫,暗卫很酷的,来无影去无踪,到时候我就可以偷偷来找你了,看谁还敢欺负你!”他说话的时候,拳脚开合,有意显摆新学的招式。
小花旦被他逗乐了:“傻样!”
两人说话声渐小,后来只能听到低低的笑声。燕梓逸伸长耳朵也没听清,这时笙箫变换,锣鼓声扬。
“我得上台了,你在这儿等我!”小花旦朝戏台方向瞟了一眼,急急忙忙丢下一句话跑进去,被领班说了两句后,就匆匆上台了。华服小孩躲着看了一会儿,就依着墙角坐下来,正好对上掀着门帘偷窥的燕梓逸。
两只滴溜溜的眼睛一对上,华服小孩惊跳而起,目露凶光,一脸戒备。
“嘘!嘘!”燕梓逸急忙朝他嘘了两声,然后做贼心虚地四处查看,见没人注意才溜了进来,猫到他身前。
“我叫燕梓逸,是县太爷请来的客人,不是什么坏人,你是谁啊?为什么认识太子?”
见是个小孩,牧飞才放松下来,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警告你,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揍死你!”
“干嘛这么凶,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孩。”
“谁让你偷窥的,死变态。”牧飞凶巴巴地说。
燕梓逸一点都不以为意,笑嘻嘻地看着他坐在旁边,才问:“刚才那个小花旦是你小情人?”
刚坐下去的屁股又要惊起来,燕梓逸急忙给他按坐下来:“冷静冷静,我就随便问问。”然后看到他耳根通红,满脸尴尬。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你脸红什么?”
“要你管!”
“你喜欢他呀?他不是男的吗?”
“要你管!”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好,我知道,不用我管!”燕梓逸在他瞪过来前先发制人的瞪大眼睛使劲瞪他。
他人小肤白大眼睛,这么仰着小脑袋一瞪眼,跟卖萌没两样。
牧飞:“……”
两人算是不瞪不相识,互相交换了名字,知道了牧飞年龄八岁,和小花旦苏小君是从小的难兄难弟。
两人都是家世好的公子哥,和燕梓逸与郑真的关系一样,是邻居。牧飞比苏小君小四岁,基本是被他带着玩大的。两年前家里遭洪水,几乎淹了整个镇,牧飞的父母和苏小君的爹当场被洪水冲走,两个孩子跟着苏娘坐在浮木上逃走,三人跟着难民北逃,行了半个月苏娘病死在途中,两个孩子才知道苏娘为了给他们省口粮,都是偷偷吃的草根树叶。
燕梓逸没成想一时好奇居然听了一个这么凄惨的故事。
两人一下子成了孤儿,还没来得及悲伤,饥荒却几乎要了他们的命。一路坑蒙拐骗到了京城,正好遇见芙蓉戏班,见两人模样收拾干净了挺可人,便留在戏班里培养。
苏小君是个能对自己下狠心的孩子,只要能活命,什么苦都敢吃,让人惊喜的是他对戏曲极有天赋,第一次出演就获得了满堂彩。
芙蓉戏班凭借苏小君打败一直以来的对手,独占鳌头。而牧飞就让人头疼多了,甩花枪虎虎生威,刀枪棒棍一握即上,也是个好苗子,偏偏嗓子跟堵了什么似的,明明一副好嗓子,不知为何一开口就是破锣音。要是这样的话打个杂跑个堂也能忍,可他还有一本事,就是惹是生非,脾气爆得跟什么似的,一点就遭殃,给戏班惹了不少麻烦。
讲到这里,牧飞气得横眉倒竖:“你知道吗?那个死老头居然把我卖到皇宫里当太监!要不是刚好遇见十七……太子,今天我的命根子就已经没了你知道吗?”说完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命根子,想起来就脸色苍白,眼眶飙泪。
“你不要因此变成变态才好。”燕梓逸盯着他那双摸宝贝似的摸着自己下半身的手,一脸难以言说。
牧飞这才把手放下来,仍旧感叹:“你不懂,我这失而复得的心情。”
“你没有失,你这要是失去了,是难以重新得到的。”燕梓逸认真纠正他。
“差点失去也是一样的,太好了,我的宝贝。”说着又要去摸它,燕梓逸急忙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到身侧。看来这心里阴影一时半会儿去除不了。
咿呀咿呀黄莺叫,锣鼓笙箫,戏曲接近尾声,两人起身,燕梓逸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席上宾主尽欢,县太爷瞧见他,醉醺醺道:“小花旦好看吗?”
燕梓逸想到新认识的小伙伴,心情很好,嘿嘿笑了一声:“好看。”然后伸长脖子企图从台上穿过帘子看后台的景象,一会儿看到牧飞先跑了出去,便迫不及待地起身。
燕延中拉住他:“你又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说着就跑了。
燕延中无奈道:“这孩子坐不住。”
县太爷哈哈大笑:“小孩子皮点好,有出息!”
燕梓逸撒欢似的跑到门口,左右看了看,不见人影,正纳闷着,见到牧飞和苏小君从巷子口里走出来,马上跑了过去。
“牧飞!”
苏小君卸了妆,换了平常的装束,由于唱戏练身段的原因,自有一身清冷的气质。和在角落里与牧飞谈话的楚楚可怜样完全不同,眼神一吊,燕梓逸就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当真是练出来的妩媚。
“这位就是你说的燕梓逸?”苏小君一看是个小豆芽,噗嗤一声乐了,声音温婉清脆,眉目流转,“你多大了?”
“好汉不论年龄,本大爷四岁!”燕梓逸威武道。
苏小君哈哈大笑,一身娇气尽去,这时候才看得出是个堂堂男儿。
燕梓逸看得有趣,有心结交。一旁牧飞看他小不点的样子,却巴巴一双眼睛不离苏小君,刚结交的脆弱友情摇摇欲破,不悦道:“你这登徒子又想干嘛?”他可不觉得这是四岁小孩儿,人四岁小孩儿哪懂“小情儿”?
燕梓逸想到这两人暧昧的关系,又看着牧飞居然跟个小孩子吃醋,也是新鲜得很。不过他也不想去试人家的醋可以喝多深,当即后退一步表示清白,然后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有趣,想和你们交朋友!”
牧飞一双虎目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对方小小年纪做不出什么事后,倏然一笑:“行啊,我看外头老爷都喜欢你,想来你也是有点本事的,那以后在这儿就帮我多照看点小君。”
“好的,没问题!”燕梓逸欣然应允。
三人友情初立,还没来得及联络感情,那边却见匆匆而来的燕娘,燕娘行事稳妥,鲜少有这种风风火火的时候,燕梓逸惊讶地喊了一声,他娘看了他一眼,焦急地朝门内望去,声音却又是昂扬的:“你爹呢?”
“在里面呢。”燕梓逸满脑子疑问,仰着脖子问,“怎么啦?”
他娘没有回答他,只叫他等在原地,就兴冲冲进门去了。
燕梓逸迷茫地望着门口,牧飞和苏小君面面相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正要说时,见燕爹燕娘已经出来了,后头居然连县太爷都跟着出来了,在一群恭喜声中,匆匆走下台阶。
“梓逸,赶紧走!”两人面带喜色,见到一旁的牧飞苏小君,互相打了声招呼,就拉着燕梓逸急急向家里走去。
“爹!娘!”燕梓逸不明所以,被拽得手腕生疼,朝牧飞两人看了一眼,脚下的步子都快飞起来了,又急忙转回头去。
燕爹一把抱起他:“快点!不能让人等急了!”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听那群官员乡绅说燕家这回是真的时来运转要翻身了,居然能有幸窥见天颜。牧飞突然啊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皇上跟太子聊天的时候说听过阜水县有一个小神童……要召见小神童!燕梓逸该不会就是那个小神童吧?”
“什么小神童?”
“你不知道吗?年仅四岁的神童小状元!聪慧的名声已经传到京城甚至皇宫里了!”
还没进去的大人听见这话,转过头来。刚才只顾着皇帝召见燕梓逸的事,都没留意四周,现在看到苏小君,有的人就笑着说:“难怪找不到苏小花旦,原来跑来会情郎了。”然后一扫眼,上下打量着牧飞。
牧飞虽然年纪小,但个头比苏小君高,原就是好人家出身,又穿了一身锦衣玉袍,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的。把苏小君护在身后,凶狠得像只被侵犯了地盘的狼崽子。那位大人怔了一下,悻悻地摆了摆手,转身进屋了。
牧飞等人进去了,才放松警惕,转过身来对苏小君说:“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流氓,先下手为强。”
然后就地教了他几招防狼的阴招。这些都是他新学的招式,又自主研发出新用处。
苏小君看得下身发凉,不自觉地收紧了双腿,结结巴巴道:“这会把人废了吧?”
牧飞哼了一声,斜眼不可一世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省得祸害无辜!”